心裡卻想:“現在才問名字,心可真大……”
秦夢瑤瞪大眼睛:“你就是擊敗兩大神僧的武當劉長安?”
“咳咳,少騙人,劉大俠能力敵宗師,怎會是你?”
“咦,為何如此?”
面對劉長安疑惑的目光,秦夢瑤淺笑嫣然:“你周身氣韻與我相差無幾,想必仍是先天境界。
武當派的劉少俠,至少該是宗師修為才對。”
劉長安淡然搖頭:“嗯,說得不錯,歇著吧。”
見他並不辯解,秦夢瑤反倒愈發困惑。
“且慢,你究竟是何人?”
劉長安未及回應,麻煩已至。
一隊十餘人的官兵闖入客棧。
“閃開!”
“掌櫃的,過來問話。”
店家慌忙上前:“官爺有何吩咐?”
“可有一對漢人男女投宿?男子俊朗,女子負傷。”
劉長安聞言蹙眉。
“蒙古兵竟搜查至此?看來風行烈頗受大汗重用。”
他望向樓下,掌櫃正解釋道:“官爺,小店少有漢人留宿。
不過昨日確有兩名漢人男子入住。”
阿朱聞聲而出,與劉長安對視一眼,立即回房換上男裝。
“速喚他們下來!軍務緊急,還要搜查別處。”
“是是是!”
掌櫃抬頭看見二人,連忙招手:“兩位公子,官爺要查驗,勞煩下樓一見。”
劉長安神色微凝,旋即展露溫潤笑意,與阿朱並肩下樓。
“見過諸位軍爺。”
領隊滿意頷首,仔細打量二人。
忽而眉頭一皺,眼中精光乍現。
“撤!不是他們。”
待官兵離去,阿朱長舒一口氣。
“公子,他們走了,秦姑娘安全了。”
劉長安瞥見阿朱未摘的耳墜,猛然醒悟:“糟了!速帶秦姑娘離開!”
......
馬車剛出城門,後方煙塵驟起。
聽著漸近的馬蹄聲,劉長安揚鞭催馬,輕叩車廂:“秦姑娘,你這仇家陣仗不小,追兵都快成百人隊了。”
“抱歉...”
車廂內傳來虛弱的回應。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雖拉開距離,馬車終究難敵騎兵。
四騎橫攔在前——首者纏頭絡腮,似天竺客;次者高鼻深目,胡服漢裳,滿身珠玉;餘下二人亦各具異相。
劉長安心頭一震:“莫非是那四人?”
“總算逮到你們了。”
金輪國師就是敗在你手上?
劉長安輕撫鼻尖,暗想:果然是尼莫星、尹克西這幫人。”
正是。
幾位是?他故作不知,實則清楚這幾人對金輪法王心懷不滿。
此番前來阻攔,無非是想在可汗面前證明自己勝過金輪法王。
果然,那身著漢裝的胡人操著生硬的漢語道:我們是誰不重要。
你傷了小王子,請隨我們走一趟。”
劉長安躍下馬車,前行數步又折返,從車廂取出劍匣。
閣下怎麼稱呼?他模仿波斯口音反問。
那胡人一怔,遲疑道:在下尹克西。”
劉長安笑而不語,車廂內的阿朱忍不住輕笑:公子別逗他們了,咱們快走吧。”
尹克西這才醒悟,漲紅了臉怒道:你方才是在戲耍我?
瀟湘子、馬光佐、尼莫星面面相覷,沒料到尹克西竟如此實誠。
半個時辰前,四人聽聞蒙古使者稟報金輪法王敗於劉長安之手,便率數十蒙古兵前來攔截。
瀟湘子不耐煩道:與他廢話作甚?合力拿下他去請功便是。”
尼莫星狂笑道:尹克西,瀟湘子說得在理。
待擒住這小子,任你處置。”
尹克西深以為然,轉頭問馬光佐:你怎麼看?
我無所謂,隨你們出手便是。”馬光佐懶洋洋答道。
四人中他武功最弱,說了也是白說。
好,先拿下他!
一襲白衣的劉長安冷眼旁觀,淡淡道:商量好了?我家丫頭等不及要走了。”手指輕彈,八柄飛劍凌空排列。
早間那和尚與啞巴不堪一擊,正好領教四位高招。”
四人臉色驟變,方才氣焰最盛的瀟湘子與尼莫星暗自叫苦。
不待他們反應,八劍齊出,四人紛紛墜馬。
馬光佐仗著駿馬掩護,雖中數劍卻避過要害;瀟湘子就沒這般好運,左腿中劍後接連受創,眼看性命不保。
住手!
一聲斷喝自東方傳來,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劉長安抬眼望去,只見一柄奇劍破空而至,劍鳴如龍吟虎嘯。
馬匹驚得人立而起,他順勢收劍勒韁。
那一劍的威勢,遠超劉長安的預料。
形如鐵鐧的巨劍筆直插在雙方之間,地面為之震顫。
何人膽敢阻撓?尼莫星怒目圓睜,聲若雷霆。
本座。”冷冽的嗓音自半空傳來。
劍柄之上,身著橘色華服的雄偉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
魔師龐斑!尹克西瞳孔驟縮,當即伏地叩首:參見國師大人。”
眾人紛紛效仿行禮,唯有衣衫襤褸的瀟湘子眼中迸發希冀:求國師救命!
龐斑卻視若無睹,目光如電射向劉長安:武當劉長安?張老道口中那個......一年內必成劍仙的奇才?
對峙間,劉長安亦在審視這位傳奇魔師。
三十餘歲的面容俊朗非凡,邪異氣質攝人心魄。
瑩白肌膚映著烏黑長髮,高挺鼻樑下雙眸如電,恍若魔神臨世,令人見之難忘。
劉長安暗自心驚:這般魔王氣象,與師祖仙風道骨截然不同。
龐斑話音未落,無形威壓已令劉長安呼吸凝滯。
他急運九陰心法,周身壓力頓消。
有趣。”龐斑眉梢微動,眼底掠過訝色。
正是在下。”劉長安抱劍應答。
旁觀的尼莫星駭然失色:這小子竟能抗住國師威壓?
當年他們四大高手與金輪法王投效蒙古時,僅因法王對龐斑出言不遜,四人便被氣勢震得吐血倒退,唯法王勉強撐住。
自此他們對龐斑畏若鬼神。
不錯。”龐斑微微頷首,能擊敗少林高僧,果然非虛傳。”
忽然仰天長笑:哈哈哈......中原武林後繼有人!烈兒,此子可為你勁敵否?
話音未落,華服驟然鼓盪。
龐斑身形瞬動,如鬼魅般掠至劉長安面前。
那看似緩慢的一掌,實則快逾閃電。
劉長安剛觸劍柄,胸膛已中掌倒飛。
鏘——
利劍出鞘的剎那,龐斑竟已退回原處,彷彿從未移動。
劉長安冷汗涔涔:道心種魔?
龐斑眸光驟亮,轉瞬化作讚賞,這才像武當俊傑,張老道的徒孫......名不虛傳。”
尹克西等人對剛才的場景習以為常,但若身處劉長安的位置,面對那如怒海狂濤般的威壓,常人早已心神崩潰,未戰先敗。
龐斑方才足足動用了五成實力。
這是劉長安闖蕩江湖以來,首次遭遇如此棘手的強敵。
即便是同為大宗師的東方不敗,也未曾給他這般沉重的壓迫。
此刻他才明白,當初東方不敗出手,更多隻是試探。
龐斑打量劉長安幾眼,淡淡道:“你這小子心性、天賦、悟性皆是頂尖,可願投效我蒙古?”
“若你點頭,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甚至,我可立誓讓你與皇室聯姻。”
劉長安搖頭輕嘆:“魔師之言令人心動,但有些事說來您未必信,不如不提。”
龐斑冷笑:“可惜,實在可惜。
堅守道義,天賦卓絕,卻要早早隕落,真是天妒英才。”
“本想留你激勵烈兒,但你成長太快,再過幾年,連我都未必能制住你。”
話音未落,他雙掌化爪,直取劉長安。
若被擊中,只怕筋骨盡碎。
眼見那修長手掌逼近,劉長安身形如燕,飄然後退數丈。
他不再被動防守,但無雙劍匣對這等高手毫無威脅,只得持劍迎戰。
獨孤九劍——破掌式,專克拳腳功夫。
“好劍法!”
龐斑讚道。
劉長安連刺五劍,皆被擋下,手臂陣陣痠麻。
獨孤九劍雖精妙無窮,但在龐斑眼中,縱無破綻,他亦能強行製造。
即便以力破巧,龐斑仍對劉長安頗為欣賞。
然而,劉長安越優秀,龐斑殺心愈盛。
“既由我親自出手,你便休想再返中原。”
龐斑冷聲道。
兩人目光如刀,劉長安眉頭緊鎖,苦思對策。
龐斑不給喘息之機,一聲怒吼驚飛山林鳥雀。
霎時間,天地變色,風暴般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劉長安忽然靈光一閃,棄劍張臂,面露頹然:“魔師威名,震懾四方,蒙古因您而興,國師之稱當之無愧。”
龐斑緩緩收掌,神色依舊冰冷。
劉長安強作鎮定,繼續道:“我實力遠不及前輩,甘願赴死。
唯有一請,望您成全。”
“說。”
龐斑皺眉。
“請放過車內二人,一是我忠僕,另一是今日與我定情的夢瑤姑娘。”
“此話當真?慈航靜齋的秦夢瑤與你私定終身?”
龐斑眉頭一皺,眼中寒光閃爍。
龐斑心中埋藏著一個秘密——他與言靜庵、浪翻雲三人曾有過情感糾葛。
更復雜的是,他們各自的傳人之間也牽扯不清。
當年龐斑將少年風行烈送往中原武林,不料這 ** 竟重蹈他的覆轍。
風行烈與龐斑派去的靳冰雲暗生情愫,這讓作為蒙古王子的龐斑大失所望,當即召回靳冰雲。
誰知靳冰雲離去後,風行烈終日神思恍惚。
就在此時,言靜庵的 ** 秦夢瑤突然出現。
她對風行烈由憐生愛,聽聞其被龐斑所擒,便獨闖蒙古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