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卻唇角微揚,“聽馬蹄聲,不出數十息必至。”
劉長安環顧四周,仍無半點異動,剛欲開口:“看來這次東方教主要失算了——”
忽聞遠處馬嘶陣陣,東方不敗朗聲笑道:“既然到了,便過來共飲一杯。”
話音剛落,浩蕩人馬中僅走出三人——小王子風行烈、西域番僧金輪法王,以及苦頭陀苦大師。
見東方不敗遠隔數里便能察覺來人,劉長安心中暗歎:“東方教主名不虛傳,果真是絕頂高手。”
東方不敗眸光一掃,挑眉道:“咦?龐斑國師為何未至?”
風行烈抱拳道:“區區蟊賊,不敢勞煩師尊出手。”
“哦?”
東方不敗抿酒輕笑,“若非我攔下他們,你們怕是追不上吧?”
“教主教訓的是。”
風行烈恭敬應答,“不知可否將二人交予我們處置?”
見他態度謙卑,東方不敗饒有興致道:“你確定?方才這小子還想與我動手呢。
若交給你們,我可就帶著郡主回府了。”
風行烈一時啞然。
金輪法王素來視龐斑為敵,早對東方不敗不滿,當即冷哼:“不勞教主費心!”
東方不敗仰首飲盡杯中酒,緩緩搖頭。
“蠢貨。”
“你——”
金輪法王怒而抬手,卻被風行烈攔下。
“既然諸位不需援手,我們便告辭了,敏兒。”
說罷,她攜趙敏翩然遠去。
趙敏回首望向苦頭陀與劉長安,終是未發一言。
待其身影消失,金輪法王憤然道:“狂妄之輩!待我龍象神功大成,定要她好看!”
風行烈長舒一口氣——東方不敗那攝人威壓,與初見龐斑時如出一轍。
“金大師,苦大師,煩請二位擒下他們。”
苦頭陀怔了怔,拱手領命;金輪法王緊隨其後。
見東方不敗攜趙敏離去,劉長安暗自鬆了口氣。
就憑你們?想擒我?
劉長安勾起嘴角,輕蔑地晃了晃手指:你們還差得遠。”
此言一出,原本惱怒的金輪法王面色驟沉。
他在西域本是天之驕子,練就絕世武功,只為效忠朝廷。
金輪法王不僅精通龍象神功,更擁有宗師級內力。
當年初至蒙古,僅憑深厚內力便震懾群雄,奪得比武魁首。
天色漸明,眾人只見劉長安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劍匣。
他懷抱劍匣,閃身退至樹旁,輕拍匣蓋,劍匣徐徐開啟。
霎時間,璀璨劍光映亮四周。
雲梭!劉長安一聲清喝,銀色劍芒凌空盤旋,直取金輪法王。
這...這便是御劍術?中原武林果然臥虎藏龍,小施主真讓老衲大開眼界。”金輪法王不怒反笑。
一旁的苦頭陀眉頭緊蹙,察覺對手棘手。
老和尚別急,待會有你忙的。”
劉長安狂妄之言令蒙古王子風行烈也皺起眉頭,手中寶劍隱隱震顫。
青霜!一道青光自劍匣飛出,與雲梭齊攻金輪。
玉如意!劉長安指尖輕揮,鳳簫!
四柄飛劍齊襲金輪法王,迫使他祭出金輪抵擋。
豈料金輪僅阻鳳簫片刻便被擊落。
苦頭陀神色連變,當即挺劍而出,招式詭譎難測,直逼劉長安。
殺生!
沖天煞氣中,殺生劍逼退苦頭陀的詭異劍招。
繞指柔。”
柔若綢緞的劍身堪堪掠過苦頭陀面頰——這一擊得手,實因苦頭陀隱藏實力。
他應聘汝陽王府劍師時,從未展露深厚內力。
此次為追捕秦夢瑤,才被臨時調派隨風行烈行動。
蝴蝶!劉長安再喝,取他首級。”
苦頭陀正猶豫是否暴露實力,風行烈已仗劍來援:苦大師,我們聯手!
苦頭陀悶哼應聲。
好個主僕情深。
紅葉!又一柄飛劍出匣。
化名苦頭陀的範遙暗自叫苦。
他自負通曉天下武學,劍法邪異非常,為除明教隱患不惜 ** 潛入險境,行事比楊逍更為乖張。
此刻見二人聯手仍不敵劉長安,又不能顯露真實功力,範遙目光忽轉向樹下昏迷的秦夢瑤——他絕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命喪於此。
電光火石間,範遙氣息暴漲,拼著負傷震退蝴蝶、繞指柔,身上再添兩道血痕,卻借勢直撲秦夢瑤而去。
電光火石間,他閃至秦夢瑤身側,恰逢劉長安的飛劍直逼苦頭陀面門。
他竟拽過秦夢瑤作盾,欲擋那凌厲劍鋒。
劉長安急掐劍訣欲止飛劍,卻為時已晚。
苦大師,住手!風行烈暴喝撲來,硬生生以肉身接下繞指柔與蝴蝶雙劍。
寒芒閃過,兩柄飛劍已深深扎入他後背雙肩。
小王爺!金輪法王失聲驚呼。
四人混戰中,唯風行烈武功最弱。
若論誰能擋此雙劍,斷非這位蒙古小王爺。
或許他早知憑武功難敵,唯有用血肉之軀。
嗚嗚......苦頭陀喉頭滾動卻說不出話——為潛入王府不露破綻,他常年裝啞避人耳目。
此刻縱有千言萬語,亦難向風行烈解釋。
所幸風行烈未加責怪:我知大師是為護我周全,但她......我絕不容人傷她分毫。”
痴兒。”劉長安冷嗤一聲,劍指輕勾收回飛劍。
蒙古來的兄弟,報個名號?這般拼命所為何來?劉長安挑眉打量,眼中閃著玩味。
風行烈。”他忍痛答道,後背衣袍已被鮮血浸透。
這丫頭分明是你們敵手,你倒護得緊?劉長安咂舌搖頭,話音未落便見風行烈傷口又滲出血來。
沉默良久,風行烈喘息道:夢瑤姑娘......實為救我而來。”
苦頭陀與劉長安俱是一怔,未料二人竟有此淵源。
劉長安忽笑罵:確是這傻丫頭做得出的蠢事。”
......
求你帶她離開......今夜之事莫要提起。”風行烈單膝跪地,聲音已虛弱不堪。
見劉長安不語,他又重重抱拳:務必救她出去!
世間難得痴情人,你真捨得?劉長安眯眼追問。
風行烈苦笑:身在 ** 家......身不由己。”
罷了,念你情深,我便應下。”
多謝!
別謝太早。”劉長安負手而立,劉某平生遊戲人間,唯獨不戲真情。”
忽指向金輪法王:那禿驢如何處置?
你們走,我來應付。”
話音未落,四柄飛劍自戰圈撤回劍匣。
劉長安攬過昏迷的秦夢瑤,踏劍匣破空而去。
王爺無恙否?金輪法王急奔而來,老衲去追那廝!
不必......風行烈按住傷口,那人手段詭譎,先回府再從長計議。”
金輪法王遙望天際,劉長安身影早已融入夜色。
可惜!難得遇上中原高手......他扼腕長嘆,只得攙扶風行烈折返內城。
汝陽王府內。
東方姐姐為何急著走?趙敏托腮歪頭,明眸中滿是不解。
怎麼?怕你的小情郎命喪他人之手?
“哪有!”
趙敏立刻否認。
“別擔心,若他真如傳言那般厲害,肯定死不了。
若是名不副實,活著也是無用。”
東方不敗踢掉鞋子,徑直躺到趙敏的大床上。
“東方姐姐,你又睡我這兒?”
……
客棧內。
劉長安剛抱著秦夢瑤進屋,便見阿朱守在房中。
“公子,您回來了?秦姑娘怎麼了?”
“快去打盆熱水,我看看她的傷勢。”
阿朱點頭應下,匆匆出門。
不多時,她端著熱水回來。
“公子,水來了。”
劉長安檢查一番,發現秦夢瑤並無外傷,卻似受了極重的內傷,昏迷近兩個時辰仍未醒來。
“你替她擦洗一下,稍後我為她療傷。”
……
秦夢瑤剛睜眼,便對上了劉長安的臉。
向來倔強的她竟軟了語氣:“是你救了我?”
劉長安揉了揉眼,語氣冷淡:“早點了你穴道讓你別去,偏不聽,這下吃苦頭了吧?”
秦夢瑤罕見地沒還嘴,咬著被角不作聲。
“怎麼,說你兩句還不樂意?”
劉長安瞥她一眼,“也是,被人拋棄了,生不如死呢。”
見她這副模樣,劉長安嘴角微揚:“看你這可憐樣,我就不打擾了。”
秦夢瑤一怔,急忙拉住他:“別走,陪我說說話。”
劉長安翻了個白眼:“喂,大 ** ,該不會要我當情感導師吧?”
結合風行烈所言,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活脫脫像極了前世失戀的小姑娘。
秦夢瑤疑惑:“情感導師是甚麼?”
劉長安笑道:“就是開解男女情傷的人,免得有人想不開跳河上吊喝藥……”
秦夢瑤噗嗤一笑,無力地拍了他一下:“淨胡說,哪國有這種人?我想聊正事,你倒唬我。”
兩人臉湊得極近,目光交錯間,劉長安猛地起身岔開話題:“真沒想到,慈航靜齋的高徒也會犯糊塗。
師妃暄可不會這樣。”
他灌了口茶掩飾窘態,本想激她,不料秦夢瑤竟點頭附和:“你說得對,師姐確實比我強。”
她忽然看向劉長安:“對了,你叫甚麼?”
劉長安眉頭一皺,答道:“武當,劉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