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學成,下次下山便帶你同行,如何?
次日拂曉,劉長安攜易容改扮的阿朱悄然離山。
為何要偷偷溜走?
只因昨夜曲非煙那丫頭死活要睡在他隔壁廂房。
虧得他輕功卓絕,帶著阿朱下山時竟未驚動那小妮子。
跋涉十餘日也不出聲,
這日晌午,烈日當空,劉長安與女扮男裝的阿朱行至蒙古邊境時。
二人剛踏入客棧落座,便聽得鄰座議論紛紛。
諸位可曾聽聞?武當張五俠的高徒劉長安,在武當山連戰四場,三勝一平!
兄臺這訊息未免太過時了。”
哦?願聞其詳。”
那劉長安分明是五戰四勝一平,打得各派高手顏面掃地。”
不對吧?我聽說是四戰三勝一平。”
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灌了口酒,慢條斯理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劉少俠先敗毒蛇幫何青,再勝峨眉丁敏君,又克崑崙掌門何太沖。
與嵩山左冷禪交手時,因顧忌對方內力深厚,方才戰平。”
其實左冷禪未必是劉少俠對手,只因他守江湖規矩,劉少俠才未出殺招。”
旁邊青年忙斟滿酒追問:劉少俠還有殺招?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第五戰——他以一敵二,力挫福建少林兩位空字輩神僧!
空字輩神僧?那可是宗師級人物!青年滿臉不信。
所以我說你們孤陋寡聞。”漢子拍案道,最絕的是劉少俠的殺招,竟只是個劍匣!
劍匣?眾人譁然。
見圍觀者愈多,漢子聲調更高:當時少林高僧見那劍匣,表情就跟你們現在一般無二!
忽然有個錦衣少年擲出一錠銀子:掌櫃的,這桌酒錢記我賬上。”
這位大哥,還請細說,我最愛聽這等江湖軼事。”
“多謝公子!”
絡腮鬍連聲道謝,又恭敬地低頭:“劉少俠開啟劍匣時,劍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空,匣中竟有數十柄名劍,每把劍都閃爍著絢麗的彩光。”
“不是說只有十五把嗎?”
有人插嘴道,怎麼不止呢
旁人紛紛投來不滿的目光,那人趕緊閉嘴,訕笑著擺手示意。
待眾人安靜,漢子繼續講述:“只見劉少俠指尖輕點,便有數把飛劍從匣中激射而出。”
那少林寺的老和尚確實不凡,憑藉深厚內力撐起一道真氣屏障。
劉少俠的飛劍連續攻擊多次,才勉強將其擊破。
誰知那老和尚臨陣突破,真氣屏障比先前更為堅固。
劉少俠豈會示弱,又從劍匣喚出數把飛劍。
轉眼間,便將剛突破的老和尚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若非少林寺的空聞和尚跪地求情,另外兩位老和尚恐怕就要命喪武當。
“甚麼?少林高僧向晚輩求饒?”
“唉,枉我常去寺廟上香,沒想到和尚這般沒骨氣。”
“就是,大丈夫寧死不屈,求饒這種事,連我這鄉下人都懂。”
聽著客棧裡的議論,阿朱掩嘴輕笑:“公子爺,這一路走來,傳聞越來越誇張了。”
劉長安無奈搖頭。
越是遠離武當山,江湖傳言就越發離譜。
前兩天在一家酒樓,說書先生更是將他描繪成仙人轉世,說他出生時金光普照武當,引得眾人圍觀。
此類荒誕傳聞,早已屢見不鮮。
“快吃吧,吃完好趕路。”
劉長安對這些流言習以為常。
這時,一位妙齡少女步入客棧。
劉長安抬眼望去,只覺少女身上清冷的氣質似曾相識。
少女身著碧青長衫,左手持劍,肩背棕色包袱。
“小二,兩個饅頭,一碟素菜。”
她徑直坐在門邊,只要了簡單的飯菜。
察覺到劉長安的目光,少女回頭瞥了一眼,見是陌生人便不再理會。
阿朱低聲問道:“公子,是熟人嗎?”
“不認識,但感覺又有些熟悉。”
劉長安收回視線,“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後,碧衣少女將饅頭打包,悄然跟了上去。
方才匆匆一瞥,少女認出他們是漢人。
而她此行正要去蒙古救人,遇到同胞,心中稍感安心。
官道上,兩騎疾馳。
片刻後,阿朱提醒道:“公子爺,有人跟著我們。”
“嗯,是客棧裡那位姑娘。”
“她為何跟著我們?”
劉長安笑道:“不必理會,傍晚就能抵達大都。”
“拿到所需之物,找到醫治無忌寒毒的方法,我們便立刻離開。”
“公子,明日一早我為您易容。”
“好!”
“你在客棧等我,別亂跑。”
我去一下大都。
劉長安一到都城就忙碌起來,迅速探查前往汝陽王府的路線及撤退方案。
回客棧時,他再次遇見那位穿碧青色衣衫的少女。
不知為何,她竟與他住在同一家客棧。
深夜,劉長安的房門被敲響。
開門便見一身夜行衣的少女,他皺眉問道:
你到底想做甚麼?”
黑衣人一怔,眯起眼睛:“你認出我了?”
劉長安目光古怪地打量她:“你這身打扮,想認不出都難。”
“今 天一直尾隨我,身上香氣未散,髮飾也沒換。”
說著,他雙手在胸前比劃出圓潤的弧度。
少女起初不解,低頭一看,頓時羞怒:“下流!”
話音未落,黑衣少女揮劍刺來。
劉長安側身閃避,後背不慎貼上她胸口。
隔著衣物仍能感受到飽滿彈性,他暗自驚歎:“竟如此實在!”
面上卻故作無辜:“姑娘為何動手?”
說話間已點中她穴道,順勢扯下蒙面黑紗——果然是白日的碧衣少女。
少女急得眼眶發紅:“快放開我!”
劉長安悠然坐下:“夜闖男子客房,究竟誰更像賊?”
“若報官,你說衙門會信誰?”
見她慌亂,他話鋒一轉:“不過若你老實交代,或許我能幫忙。”
少女咬唇猶豫,終是放軟語氣:“我乃慈航靜齋 ** 秦夢瑤,師從言靜庵。”
劉長安恍然:難怪似曾相識,原來與師妃暄同門。
暗忖這門派收徒莫非專挑豐腴之輩?否則怎會一個賽一個傲人?
他故意試探:“既出自慈航靜齋,可認識綰綰?”
(“哼,你這試探也太拙劣了,我師姐師妃暄名震武林,誰人不知?就算你想驗證我的身份,也該問點像樣的問題吧?”
“綰綰那妖女連我師姐的對手都算不上,懂麼?”
劉長安險些脫口而出:“那你師姐胸圍多少?”
略一思索,他轉而問道:“你這次來大都,究竟有何目的?”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哪樣?”
劉長安故作不解。
“你一會兒問些廢話,一會兒又逼我說出心中隱秘,叫我如何作答?”
“不說也罷,那你就躺在這兒吧。”
話音未落,劉長安已封住秦夢瑤的啞穴,將她側放在床榻上。
“想說了就眨眨眼。”
說完,他閉目入睡。
秦夢瑤瞪圓了雙眼,盯著他那張俊臉,心底湧起一股掐死他的衝動。
可惜,她的劍心通明尚未大成,加之劉長安的點穴手法獨特,一時難以衝開穴道。
盯著盯著,秦夢瑤忽然發覺不對勁。
“這人長得倒挺俊,就是心眼太壞!明明告訴過他我是慈航靜齋的**,偏不信!”
兩人同床異夢,僵持了半個時辰。
門外傳來阿朱的輕喚:“公子,準備好了嗎?”
“奇怪,他同行之人明明是男子,怎會有女子聲音?”
秦夢瑤蹙眉暗忖。
劉長安掀被而起:“進來吧。”
阿朱捧著顏料畫筆進屋:“公子,我來為您易容。”
“不必,用上次買的面具。
今夜就行動,耽擱越久越不安。”
戴上面具,他瞥向床榻:“阿朱,看好這位秦姑娘,別讓她送死。”
其實阿朱早已嗅到胭脂香,但主子不提,她也不便多問。
“是,公子。”
汝陽王府內,黑衣面具的劉長安擊暈一名蒙古**,換上其服飾潛行。
很快,他摸到趙敏閨房外,正欲躍下,卻聽見小郡主對著銅鏡嗔罵:“該死的劉長安,這麼久都不來看我!若我寒毒發作死了,看你後悔不後悔!”
劉長安倏然現身:“罵人也不知道背地裡罵?”
趙敏驚得差點喊人,揉揉眼睛確認是他,頓時雀躍而起,繞著他打量:
“喲,漢人穿上我們蒙古衣裳,倒有幾分威風嘛!”
趙敏那雙靈動又帶著狡黠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劉長安,滿臉狐疑。
“你不會是鬼吧?我剛想到你,你就冒出來了。”
劉長安攤開雙手,沒好氣道:“不信你摸摸,看我的手是不是熱的?”
趙敏歪著頭瞥了一眼,笑吟吟問道:“你來大都做甚麼?還半夜偷偷摸摸的,別說是專程來看本郡主的?”
劉長安故作試探:“剛才不是你說想見我?既然不歡迎,那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
“哎,別走!”
趙敏急忙伸手攔住他。
雖貴為郡主,能陪她說笑的人卻寥寥無幾。
“對了,你身上的寒毒好些了嗎?”
“還算你有良心,在國師和東方姐姐的幫助下,已經緩解不少。
不過龐斑國師說,要徹底根除寒毒,我得修煉一門道家內功,化解體內的陰寒之氣。”
“道家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