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馬車遠去,蕭瑟摩挲著下巴:這群人倒有趣,可不能錯過。”
馬車行出不足三里,雷無桀便聽得後方枝葉沙沙作響。
他探頭回望,正是先前那客棧掌櫃。
劉兄,那掌櫃的尾隨我們。”
車內阿朱不假思索道:這人真煩!
阿碧與王語嫣齊齊望向劉長安,後者只是撇了撇嘴,未置一詞。
依劉長安對蕭瑟的瞭解,此人既敢追來,必是備好了說辭。
即便沒有,蕭瑟也會發揮他那厚臉皮的本事。
奇怪的是蕭瑟明明能超車,卻偏要不緊不慢地跟著,惹得雷無桀獨自生悶氣。
車廂內,劉長安正傳授三女踏雲乘風步。
令他驚訝的是,阿碧與王語嫣學得極快,唯獨阿朱反覆教了數遍仍不得要領。
雷無桀駕著馬車在山路行進,後方蕭瑟依舊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與此同時,另一條岔路上,亦有男子駕著馬車疾馳,車中所載何物,連他自己也不知曉。
官道上馬車飛馳,駕車男子面色陰沉。
任誰接連遭遇十餘波高手截殺,臉色都不會好看。
這些攔路者男女老少皆有,個個武功高強。
男子正是唐蓮。
他猛甩韁繩,馬車再度加速。
長途跋涉後,前方終於出現一座破廟。
將馬車藏於廟後,唐蓮縱身躍上房梁,打算在此歇息。
夜深時分。
嘶——
剛躺下不久,唐蓮耳尖微動,外面傳來馬匹嘶鳴。
他猛然起身,隱於梁後暗中觀察。
劉兄,今夜就在此將就吧,天黑路險不宜趕路。”
也好,車裡倒不冷,若凍壞了你,明日無人駕車。”
聽聞外面對話,唐蓮眉頭一皺:他們似乎並非衝我而來?
但江湖經驗告訴唐蓮,為穩妥起見,還是按兵不動為妙。
劉長安一行人踏入破廟,雷無桀驚奇道:這破廟看著殘敗,竟不覺寒冷?
劉長安盯著地上未冷的灰燼,環視四周後眉頭緊鎖:不會這般巧吧?唐蓮那廝也在?
他將阿碧三人安置在內側,自己與雷無桀守在外圍。
恰在此時,蕭瑟也跟了進來。
雷無桀咧嘴笑道:掌櫃的,你跟著我們作甚?
蕭瑟冷嗤:怎的,這路是你家開的?
突然蕭瑟身形一閃,掠至廟堂 ** 。
廟門口不知何時已立著兩道身影,一男一女。
劉大哥,可聞到甚麼氣味?雷無桀使勁嗅著。
別聞了,這花香來自她身上。”
劉長安抬手指向門口女子。
那女子容色傾城,與王語嫣相較亦不遜色。
紫衣飄飄,夜風輕拂,銀輝灑落在那抹溫柔淺笑上。
你們...莫非是月姬與冥侯?蕭瑟語氣中透著遲疑。
咯咯~女子掩唇輕笑,荒郊野嶺竟有人識得我們?
話音未落,一道金芒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蕭瑟側身避讓,那金帖便直取後方雷無桀。
少年信手接住,帖上猩紅的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劉長安忍不住扶額:這憨貨...
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斷魂。”雷無桀指尖摩挲著金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江湖 ** 榜前五的高手?
紫衣女子眼波流轉,身旁壯漢肩扛重刀,煞氣逼人。
活的!我見到活的了!雷無桀突然雀躍起來,惹得劉長安直翻白眼。
** ,接了索命帖還這麼高興?劉長安一把拽住他,他們可是來 ** 的。”
月姬朱唇輕啟:小郎君誤會了,這帖子原是給——
給我準備的。”唐蓮自樑上翩然落下。
唐蓮師兄!雷無桀瞬間湊近,我是霹靂堂雷無桀啊!咱們結伴去雪月城可好?
缺心眼...劉長安低聲嘟囔。
唐蓮突然將雷無桀護在身後。
霎時間劍光刀影交錯,月姬的束衣劍纏上雷無桀,冥侯的重刀已劈向唐蓮。
拳風劍影間,初出茅廬的雷無桀漸露敗象。
方才明明是我佔上風...
小兄弟, ** 只論生死。”月姬劍鋒陡轉。
雷無桀卻愈戰愈勇,周身突然騰起赤紅氣焰。
火灼之術?劉長安瞳孔微縮。
正當激戰正酣,冥侯突然收刀後撤,攜月姬消失在夜色中。
怎麼走了?唐蓮愕然。
廟後突然傳來異響。
唐蓮疾奔檢視,只見數名黑衣人正圍著馬車——車廂裡竟是一具金光璀璨的棺材。
暗器破空,血花飛濺。
唐蓮凝視黃金棺,眉頭緊鎖:這是...
唐蓮似乎並不清楚自己押送的究竟是甚麼。
蕭瑟走上前,伸手撫過棺材表面,對唐蓮的指尖刀視若無睹。
“純金的,不是鍍金。”
他那故作姿態的模樣讓劉長安忍俊不禁。
堂堂皇朝六王子蕭瑟,何必在眾人面前裝出一副貪財的嘴臉?
劉長安暗自思忖,或許是為了掩飾真實身份。
……
次日。
唐蓮與劉長安一行人同行,雷無桀難得沒和蕭瑟鬥嘴。
蕭瑟坐在唐蓮的馬車上,而雷無桀依舊駕著劉長安的馬車。
“公子,那位唐公子就這麼信任我們?”
阿朱斜倚在車內,眼中透著懷疑。
劉長安搖頭,指了指車外的雷無桀。
“他信的不是我們,是那個傻小子罷了。”
此時,雷無桀正賣力地趕著馬車。
阿碧點頭附和:“雷大哥為人正直,確實容易讓人信任。”
“呸!那叫缺心眼!”
阿朱氣呼呼地坐直身子。
她在車裡沒個正形,坐沒坐相,躺沒躺相。
“阿朱姑娘,像雷大哥這樣,未必不好。”
王語嫣輕聲嘆道。
聽到這聲嘆息,阿朱便知她又想起了舊事。
前方,蕭瑟與唐蓮也在交談。
“你就這麼放心後面那四個人?”
蕭瑟懶洋洋地問道。
“比起他們,我倒更不放心你。”
唐蓮直言不諱。
“你這是要去哪兒?”
“九龍寺。”
“棺材裡裝的甚麼?”
“師父不讓開啟。”
“當真?”
“當真!”
蕭瑟沉默片刻,忽然提議:“要不……我們開啟看看?”
唐蓮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語氣陡然轉冷。
“我勸你別動心思,這一路多少人就是衝著它來的。”
情緒激動牽動傷勢,他捂住傷口,面露痛色。
蕭瑟見狀,嘆了口氣:“你這傷……是他們乾的?”
“月姬冥侯,其餘不過是雜魚……”
“下一站去哪兒?”
“三顧城,**莊。”
唐蓮的聲音恰好讓後方的雷無桀等人聽清。
“師兄!咱們要去**莊?那可是天下聞名的**!”
劉長安聞言一怔。
阿碧急忙捂住他的耳朵,嗔道:“公子可不許去那種地方。”
劉長安笑而不語,敷衍過去。
前方的蕭瑟打趣道:“唐兄,好興致啊……”
……
**莊。
剛入城,便見城中燈火輝煌。
一道婀娜身影正在城樓上翩然起舞。
“是天心蕊!”
有人立刻認出那女子。
蕭瑟挑眉:“唐兄,怎麼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唐蓮臉色微變,低聲道:“蕊……”
那抹倩影輕盈掠至他們面前。
“蓮,你總算來了……”
這親暱的稱呼讓雷無桀渾身一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趕緊溜向後院——那裡的東西還得有人守著。
天心蕊向唐蓮講述了三顧城當前的局勢。
在她與蕭瑟的巧妙配合下,兩人成功震懾了一批宵小之徒。
就在這時,月姬冥侯再度現身,身旁還跟著一位白髮蒼蒼的中年文士。
白髮仙?宗師級高手?
劉長安見到此人,眉頭微皺。
天心蕊開口道:近日三顧城來了不少人,但他們......
那些雜魚不配打擾唐公子,在下已代為清理乾淨。”白髮仙含笑打斷。
蕭瑟冷笑: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想減少競爭者罷了。”
白髮仙目光掃過蕭瑟,神色變幻不定:沒想到唐公子身邊還有這等高人相助。”
當他注意到劉長安時,原本從容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此人竟讓我感到威脅?
但劉長安淡然自若的模樣讓他捉摸不透。
蕭瑟與白髮仙的 ** 依舊以蕭瑟獲勝告終。
即便知曉結果,劉長安仍未能看破蕭瑟的手法——明明碎空指力已震碎骰蠱,卻詭異地留下了五五六的點數。
天外天,白髮仙......蕭瑟突然點破對方身份。
白髮仙聞言色變,一把抓起蕭瑟向外掠去。
臨走前蕭瑟對月姬冥侯喊道:十三年前望衣樓 ** 的兇手就是......
月姬冥侯聞言立即追出,蕭瑟的禍水東引之計大獲成功。
唐蓮正要追趕,卻被劉長安攔住:別添亂,沒聽見他說還有同夥?
不好!黃金棺材!唐蓮猛然驚醒,衝向後院。
只見雷無桀正與一群黑衣人激戰。
為首者見到唐蓮大驚:你竟能從他手中脫身?
黑衣人瞬間隱入黑暗,四周頓時升起詭異迷霧。
孤虛之陣?劉長安並未出手,還需護住三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