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四喃喃自語,看著藏金銀的那個破箱子,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掙扎。
接下來的日子,顧老四徹底老實了。
他把剩下的金銀藏得更深,不敢再輕易拿去黑市兌換。
家裡的生活水平也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以前更低調,啃窩頭就鹹菜,連油星都少見。
大家只當他是手裡的家底又嚯嚯完了,畢竟他那樣的性子,不把錢禍害完,就不是他了。
也是從這以後,顧老四變得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
聽到狗叫都心驚,看到生人進村就躲著走。
孟建華偶爾和他打照面,他也只是飛快地低下頭,不敢有任何交流,生怕對方看出點甚麼。
孟建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上次的敲山震虎起了作用。
他見顧老四收斂了,便也暫時按兵不動。
他清楚,顧老四手裡的贓物還在,就像一顆埋在地裡的雷,遲早還會冒頭。
現在逼得太緊,反而可能讓他狗急跳牆,或者把東西轉移得更隱蔽。
先讓他提著心,吊著膽過段時間,等他自己覺得風頭過了,忍不住再動的時候,才是人贓並獲的好時機。
而且孟建華覺得,顧老四手裡的東西,不是甚麼乾淨渠道來的。
他想試試,能不能順著顧老四,查到更多的東西。
萬一是不利於藍灣村的,他也能及時折損。
經歷了顧老四那檔子事,孟姣雖然聽了父親的話不再刻意關注,但心裡的疑慮和不安並未完全散去。
不過,還好從空間裡學習東西,讓孟姣對外面的事情,也沒那麼在意了。
空間就像是一個寶庫,只要她按照空間釋出的任務去做,就能獲得醫術知識。
從一些簡單的外傷處理,再到更全面的中醫知識,再到後面初步的針灸手法。
孟姣就像是一塊兒渴望吸水的海綿,源源不斷的吸收著。
人在這世上,總要有一技之長,再者,孟姣覺得自己學會了醫術,對自己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未來要想走出藍灣村,或者,這也是一個起點。
這天下午,孟姣跟小草還有春妮割完草,準備回家。
遠遠就看見鄰居家五歲的小孫子鐵蛋坐在田埂上哇哇大哭。
孩子一隻腳踝腫得老高,旁邊幾個小孩急得團團轉。
“咋了鐵蛋?”
孟姣趕緊跑過去。
“姣姣姐……我,我摔溝裡了,腳疼……”
鐵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孟姣蹲下身,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腳踝,沒有明顯傷口,但腫脹很快,面板髮燙。
她想起學到的知識,覺得這像是扭傷了筋,得趕緊處理,不然會更嚴重。
“別怕,鐵蛋,姐幫你看看。”
孟姣聲音柔和,手上動作卻利索。
她記得,扭傷初期要冷敷,制動。
她左右看看,跑到旁邊的小溪邊,把自己的手帕浸透冰涼的溪水,擰個半乾,回來小心翼翼地敷在鐵蛋腫起的腳踝上。
“嘶……涼……”鐵蛋縮了一下。
“涼就對了,敷一會兒就不那麼疼了。”
孟姣一邊輕聲安慰,一邊抬頭對旁邊的小草說道。
“小草,快去地裡叫鐵蛋他奶奶回來,就說鐵蛋腳崴了,別讓他再亂動。”
然後,她又四下張望,目光鎖定在田埂邊幾株常見的車前草上。
車前草搗爛外敷有清熱消腫、止痛的功效。
她快步過去,採了幾片肥厚的葉子,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找了塊小石頭仔細地搗成黏糊糊的草泥。
等鐵蛋奶奶心急火燎地跑回來時,孟姣已經用溪水給鐵蛋冷敷了好一會兒,腫似乎消下去一點點。
孟姣把搗好的車前草泥小心地敷在傷處,又用彎刀割了鐵蛋的衣服,簡單包了一下。
“哎呦我的乖孫啊!這是咋弄的!”
鐵蛋奶奶心疼得直叫,看了看孟姣的處理,有些驚訝。
“姣姣娃,你這……跟誰學的?”
“書上看的,奶奶,先這麼應付著,得趕緊找張大夫看看去。”
孟姣擦了擦額頭的汗說。
鐵蛋奶奶連忙背起孫子,嘴裡不住唸叨:“好好,虧得有你啊姣姣,這孩子手真穩當……”
等他們走遠,小草和春妮兒看著這一幕,都愣住了。
“姣姣,你真厲害,你比咱們村的張大夫還厲害!”
孟姣笑著搖搖頭,和她們倆一塊兒回去了。
晚上她跟孟建華提起這事兒,孟建華也沒多想。
從孟家出來時,孟建華自己帶了不少書來。
不過他也記不清自己帶了甚麼,再加上孟姣說是自己在那堆書裡面看到的,孟建華就沒有再問下去。
這事本來就是個插曲,沒想到卻傳到了村裡赤腳醫生張永貴的耳朵裡。
張永貴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為人正直,醫術在附近幾個村都算拔尖的。
他聽鐵蛋奶奶誇孟姣處理得及時妥當,還認得草藥,心裡就留了意。
不過,他的徒弟王高遠就不這麼想了。
王高遠跟了張永貴三年,依舊還只是個學徒。
這三年來,張永貴只教王高遠學習辨認藥材,還有藥性。
有病人來,就讓王高遠去給病人抓藥,那些個真正的技術活兒,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呢!
現在看張永貴這樣,王高遠就覺得,張永貴是起了別的心思。
畢竟這年代,一個會看病的大夫,別提多寶貴了。
他絕對不能讓一個黃毛丫頭,阻擋了自己將來發財的路!
過了兩天,張永貴特意找了個由頭來到孟建華家,說是看看孟姣之前有點咳嗽好了沒。
閒聊間,他狀似無意地問起孟姣看醫書的事。
孟姣把自己常看的那幾本書拿出來。
她沒閉門造車,空間裡學到東西后,她就會去找書上有沒有記載。
兩者結合,讓她對醫術知識的瞭解,更透徹。
張永貴翻看著上面孟姣用鉛筆做的細細密密的筆記和記號。
有些地方的理解甚至超出了他這個老赤腳醫生的預料,眼神不由得越來越亮。
“姣姣,喜歡學這個?”
張永貴和藹地問。
孟姣老實回答:“張伯伯,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能幫上忙,挺好。”
張永貴點點頭,沉吟片刻,對孟建華說。
“建華老弟,我也不繞彎子了。咱們村大,就我一個赤腳醫生和一個學徒,有時候真忙不過來,一直想找個踏實、靈光的年輕人帶帶,傳承下去。”
“我看姣姣這孩子,心細,膽大,坐得住,還肯鑽,是個學醫的好苗子。你看……願不願意讓她跟著我當個學徒?平時放學、放假來就行,不耽誤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