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為甚麼……要幫我?”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孟姣理所當然地說:“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的。”
還有一點,他和前世的她很像。
那時候她孤零零的一個人來到鄉下,被人排擠,被人擠兌的沒地方住,只能去破屋子將就。
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看她長得漂亮還想佔便宜。
她一個人扛著,那時候的她多想,多想有一個人,能夠伸出援手來幫助自己。
後來她學聰明瞭,學的圓滑了,就在她以為自己日子要好過的時候,孟菲菲又來了。
孟姣就是想,自己曾經走過的那條不好走的路,遇到過的難處,顧言今後可以不用再去經歷。
她現在也只是個小姑娘,幫不了太多,也做不了太多。
只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讓顧言的日子好過些。
顧言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我不需要朋友。”
“啊?你說甚麼?”
孟姣在想事情,沒聽到顧言這句,顧言搖搖頭:“沒甚麼。”
“放心吧,顧言,朋友呢,就得兩肋插刀,你之前幫了我那麼多,這次也該換我幫你了。”
說完,孟姣抬頭看了看日頭:“我得去上工了,晚點兒再來找你。”
孟姣起身離開這裡,顧言握著手裡的紅薯,低下了頭。
她還得想想辦法,找到顧大叔的把柄。
顧言之前說過,他爹有個小鐵盒子,很是寶貝,從不讓人看的。
孟姣說到做到,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格外留意顧大叔的動向。
她知道顧大叔每隔幾天都會去公社賣慘要錢,這正是探查的好機會。
這天下午,孟姣瞅見顧大叔揹著帆布包出了門,看樣子又是去公社了。
她心裡一動,找了個藉口從家裡溜出來,直奔顧言家。
顧言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顧言!”孟姣小聲叫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看見。
“你爹是不是去公社了?”
顧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嗯,剛走。”
“太好了!”孟姣眼睛一亮,“帶我去你家看看,我們找找你爹的把柄。”
顧言臉色一下子變了:“不行,太危險了。要是被他發現...”
“不會發現的。”孟姣堅持道:“我們就看一眼,看完馬上放回去,他怎麼可能知道?”
見顧言還在猶豫,孟姣乾脆拉住他的袖子:“走吧!難道你想一直這樣捱打嗎?”
這句話戳中了顧言的痛處。
他咬咬牙,終於站起身,帶著孟姣走進屋裡。
顧家的屋子又暗又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顧言走到牆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挪開幾塊鬆動的磚頭,從裡面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子。
“就是這個。”
顧言把盒子遞給孟姣,孟姣接過盒子,發現它上了鎖。
她想了想,從頭上取下一根髮卡,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裡撥弄。
前世她為了生存,學過不少小技能,開這種簡單的鎖並不難。
咔嚓一聲,鎖開了。
顧言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還有這本事。
孟姣衝他得意地眨眨眼,輕輕開啟盒蓋。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封信、一個小本子,還有一疊糧票和票據。
她先翻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些數字和日期。
孟姣仔細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
這些記錄明顯有問題。
顧大叔竟然冒用已故村民的名字領取補助糧,還在黑市倒賣糧票!
“找到了!”孟姣興奮地低呼,趕緊把關鍵幾頁的內容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顧大叔哼著小調的聲音。
兩人嚇得臉色煞白,孟姣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放回盒子,鎖好,顧言趕緊把盒子塞回原處,剛把磚頭復位,門就被推開了。
顧大叔醉醺醺地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屋裡的兩個孩子。
當他看到孟姣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
他語氣不善地問,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孟姣強裝鎮定:“顧大叔,我來找顧言玩。”
顧大叔冷笑一聲,搖搖晃晃地走進來,突然一腳踹在顧言腿上:“小兔崽子,誰準你帶人回家的?”
顧言悶哼一聲,踉蹌著扶住牆才沒摔倒,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孟姣看得心頭火起,忍不住開口:“顧大叔,您不能這樣打人!”
“我打我兒子,關你屁事?”
顧大叔惡狠狠地瞪著她,突然眯起眼睛。
“你剛才在幹甚麼?是不是動了我的東西?”
“沒有!”孟姣和顧言異口同聲。
顧大叔顯然不信,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幾塊鬆動的磚頭上。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磚頭,看到鐵盒子還在,鬆了口氣。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有點兒狐疑,聽說這孟家有錢,他何不訛一把呢?
“小賤人,你偷看我的東西?”
他一把抓住孟姣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
“放開她!”
一直沉默的顧言突然衝上來,狠狠推了顧大叔一把。
顧大叔沒防備,踉蹌著後退兩步,更加暴怒:“反了你了!”
說著舉起手就要打顧言。
只是這一次,顧言伸出手,狠狠的推了一把他。
“不關她的事,她只是來找我玩。”
顧大叔被推的後退好幾步,這還是這麼多年來,顧言第一次反抗。
就在他要再說些甚麼的時候,門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門被推開,孟建華和大隊長出現在這裡。
“姣姣,沒事兒吧?”
看到給自己撐腰的人過來,孟姣有些委屈的撲過去:“爸!”
“顧老四!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打孩子,你所有的補助都沒了!”
大隊長看著顧言露出來的胳膊上滿是傷痕,氣的不行。
他伸手指著顧老四,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鐵盒子上。
顧老四反應過來,立馬把盒子丟到床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我就是打自己的兒子,那也是他該,他領人回來,想幹壞事兒!要不是我這個當爹的……”
“你胡說!顧言才不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