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墨珩的回答很肯定,“只是不若直接靈力大量超度亡魂、化解怨氣那般立竿見影。行善積德,不拘形式。你阻人沉淪邪道,助亡者解脫,此善雖隱,功不唐捐。”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體內靈力是否凝實了些?運轉時可覺順暢?”。
姚昭寧聞言,閉眼仔細感受了一下。
丹田處那團自從結契後便存在的微暖氣息,似乎真的比之前更清晰了一點。
雖然依舊微弱,但運轉時的滯澀感減輕了。
她睜開眼,有些驚喜:“是順暢了些!”
“那便是了。”
墨珩微微頷首,“繼續積累,勤加練習。你畫的那些‘清淨符’,可還有?”
“還有十幾張。”
姚昭寧從包裡拿出那個舊信封,裡面整齊疊放著她這些天練習的成果。
大部分符紙上的微光已經內斂,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硃砂黃符。
墨珩的目光掃過那疊符紙,忽然道:“今日心情尚可。你既已能穩定畫出微光符籙,我便教你點別的。”
姚昭寧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學甚麼?”
“法器。”
墨珩吐出兩個字,身形一動,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燈光終於落在他身上,那身銀白似乎泛著一層極淡的、流動的光澤。
“你總不能一直靠這些一次性消耗的符紙。雖說現階段符籙夠用,但若遇棘手情況,或需長時間維持效力,便需藉助器物。”
他走到姚昭寧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姚昭寧正疑惑,只見墨珩左手並指如劍,在右手掌心上方凌空虛劃了幾下。
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筆鋒流轉,帶起細微的、幾乎不可查的漣漪。
隨即,一點銀光自他掌心浮現,迅速拉伸、延展,化作一支筆的輪廓。
那是一隻毛筆。
筆桿呈暗紫色,非木非玉,表面有天然的木紋般的紋理,卻又泛著溫潤的光澤。
筆毫是某種不知名的銀白色獸毛,根根挺立,尖端凝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星輝。
筆完全凝實的剎那,屋內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被那支筆吸引了片刻。
“此筆名為玄敕。”
墨珩將筆遞向姚昭寧,“是我早年偶得的一截雷擊桃木心,輔以月光下淬鍊的雪狼毫製成,雖算不上頂尖法器,但於現在的你,正合適。”
姚昭寧呆呆地看著那支筆,沒敢立刻去接。
“給……給我的?”
“暫借於你使用。”
墨珩糾正道,“法器需認主溫養,以你目前靈力,尚不足以讓它認主。但用它繪製符籙,可事半功倍,符力更純,存續時間更長。且它本身自帶一絲破邪正罡之氣,尋常陰穢之物不敢近。”
他見姚昭寧還愣著,便將筆又往前遞了遞:“拿著。試試手感。”
姚昭寧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玄敕。
筆一入手,比她想象的要輕,筆桿觸手溫涼,那股涼意並不刺骨,反而有種提神醒腦的清爽感。
筆毫柔軟卻富有彈性,她下意識地輕輕捻了捻,指尖傳來細微的、彷彿電流般的酥麻。
“感覺如何?”墨珩問。
“很……特別。”
姚昭寧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感覺拿著它,腦子都清醒了些。”
“那是自然。雷擊桃木本就辟邪清心。”
墨珩走回陰影邊,示意姚昭寧,用玄敕,蘸硃砂,畫一張‘清淨符’試試。”
姚昭寧壓下心中的激動,鋪開一張新的黃表紙,開啟硃砂碟。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玄敕。
與之前那支禿毛筆完全不同,玄敕握在手中彷彿成了手臂的延伸,一種奇妙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她蘸取硃砂,手腕懸空,回憶著“清淨符”的筆畫順序和運筆感覺,落筆。
筆尖觸及紙面的剎那,姚昭寧明顯感覺到不同。
阻力極小,硃砂的流轉異常順暢,彷彿筆毫自己在引導著軌跡。
她只需穩住心神,控制著靈力的細微輸出。
那點微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透過筆桿,融入筆毫,再與硃砂一起落在符紙上。
紅光劃過,線條流暢圓融,沒有絲毫滯澀。
最後一筆提起時,整張符紙猛地一亮。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得幾乎看不清的淡金微光,而是一層柔和卻清晰的明黃色光暈,如同上好的琥珀,在符紙上流轉了片刻,才緩緩內斂。
符成之後,紙張本身似乎都多了幾分溫潤的質感。
“成了。”
姚昭寧驚喜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又抬頭看墨珩,“這次……好像特別好?”
“法器之助罷了。”
墨珩語氣依舊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滿意,“記住方才的感覺。用玄敕,你對自身靈力的掌控需更精細,輸出多寡直接影響符力強弱。多練習,做到收放自如。”
姚昭寧用力點頭,如獲至寶般捧著玄敕,愛不釋手。
“另外……”
墨珩又道:“玄敕雖暫未認主,但你既使用它,便需以自身靈力時常溫養。”
“每日修煉時,可將它置於身側,或握於手中,引靈力迴圈時稍稍流經筆身。日久天長,自生聯絡。”
“我記住了!”
姚昭寧鄭重地說。她看著手中的筆,又看看墨珩,真心實意地道:“謝謝。”
墨珩不置可否,身形向後一退,重新融入陰影。“今日便到此。你且休息,明日再練。”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姚昭寧獨自坐在燈下,反覆看著手裡的玄敕和那張新畫的,光暈內斂的“清淨符”,心裡有種踏實的感覺。
雖然前路依舊渺茫,雖然絕症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但至少,她手裡有了更實在的工具。
她將玄敕小心地放在枕頭裡,按照墨珩說的,開始每天例行的靈力運轉練習。
微弱的暖流在體內迴圈,經過手臂時,她刻意引導一絲流向枕邊的筆。
起初沒甚麼反應,但幾個周天後,她似乎感覺到玄敕筆桿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般的暖意。
那一夜,姚昭寧睡得格外安穩。
接下來的幾天,姚昭寧的生活規律起來。
白天偶爾接些演員拍戲,維持基本開銷,更多的時間則窩在公寓裡練習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