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鼠似懂非懂,但也跟著點頭:“嗯嗯!鼠鼠知道,找窩窩很難的!以前鼠鼠找一個不會被雨淋、沒有大貓的樹洞,都要找好久呢!”
狐仙沉默了片刻,看著姚昭寧那副為錢所困、愁眉不展的真實模樣,又掃了一眼這確實稱得上“狹小破敗”的環境,似乎終於勉強接受了一點這個對他來說十分“不便”的現實。
“既然如此,”他語氣依舊平淡,但那股理所當然的吩咐意味卻沒變,“那你便速去尋一處符合要求的居所。此地,吾一刻也不願多待。”
姚昭寧簡直要給他跪了:“狐仙大人!找房子不是去菜市場買菜!需要時間!需要看房!需要比較!而且還要錢!很多錢!我現在手頭很緊!”
“錢財乃是俗物,何足道哉?”狐仙不以為然。
“俗物才是活下去的基礎啊!”姚昭寧快哭了,“您老人家餐風飲露,我可不行!我還要吃飯交房租水電物業費呢!”
狐仙似乎被她這連珠炮似的反駁弄得有些不耐,擺了擺手:“休要聒噪。速去辦理便是。若有難處……”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甚麼,最終淡淡道,“吾自有計較。”
姚昭寧看著他這副“爾等凡人瑣事真多,但本王勉強體恤一下”的態度,知道跟他也商量不出甚麼結果了。
這位狐仙根本不通人間疾苦,跟他說再多,他也無法理解幾千塊錢對她意味著甚麼。
她認命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吧,我先在網上看看房源……希望能找到便宜點,又能讓您老人家‘配得上身份’的地方。”她這話說得有點自暴自棄。
狐仙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怨念,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速去速回。此地雜亂,有礙觀瞻。”
姚昭寧翻了個白眼,任命地拿起手機,開始在上艱難地篩選。
價格從低到高排序,看著那一個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再想想狐仙要求的“大一點”、“清淨點”。
她感覺自己未來的日子,恐怕真的要勒緊褲腰帶,甚至可能需要去多接幾個跑龍套的活兒了。
小靈鼠趴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各種房子的圖片,好奇地指指點點:“昭寧姐姐,這個有陽臺,可以種草莓嗎?”
“這個廚房好大呀!可以做更多好吃的!”
“這個……好貴呀!鼠鼠以後一天只吃一顆藍莓好了……”
姚昭寧聽著小靈鼠天真又貼心的話,再看看旁邊那位已經開始嫌棄地上灰塵、用袖子掩住口鼻的狐仙大人,真是哭笑不得。
接下來的兩天,姚昭寧幾乎跑斷了腿。她按照狐仙“大一點、清淨點”的要求,再結合自己那岌岌可危的預算,在網上篩選出的幾個備選房源,現實去看時總是各種不如意。
不是面積太小就是環境嘈雜,要麼就是價格遠遠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陀螺,在各個房產中介和老舊小區裡打轉,身心俱疲。
晚上,她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一片狼藉的出租屋,看著正在用淨塵咒,慢悠悠清理最後一點灰塵的狐仙。
以及旁邊抱著顆小番茄啃得正香的小靈鼠,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焦慮湧上心頭。
“不行啊……根本找不到合適的。”
她癱在唯一還算乾淨的懶人沙發裡,有氣無力地抱怨,“稍微看得上眼的,租金都快趕上我大半個月的收入了!押一付三,還要中介費……這是要我的命啊!”
狐仙指尖跳躍的微光將最後一點灰塵湮滅,他收回手,看著姚昭寧這副為“阿堵物”煩心的模樣,眉頭微蹙。
他確實不太理解凡人對這些黃白之物的執著,但看她如此困擾,似乎也影響到了此地的“清淨”。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一道微弱的銀光閃過,他掌心便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片約莫巴掌大小、色澤溫潤潔白、雕刻著複雜玄奧雲紋的玉璧。
玉璧一出現,整個凌亂的客廳彷彿都安靜了一瞬,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顯然並非凡品。
“小昭寧……”
狐仙將玉璧遞到她面前,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只是遞過一顆糖果,“此物於吾無用,留著佔地方。你拿去,換了那……‘錢’,購置居所便是。”
姚昭寧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古玉,舌頭都有些打結:“這……這是?狐仙大人,您……您從哪弄來的?這……這太貴重了吧?”
“早年遊歷,一凡人修士所贈,說是能寧心靜氣,於吾而言,與路邊石子無異。”
狐仙渾不在意,“你既需要,便拿去。速速解決此事,莫要再擾吾清靜。”
小靈鼠也好奇地湊過來,用小鼻子嗅了嗅玉璧,驚歎:“哇!好好聞的味道!昭寧姐姐,這個是不是很值錢?可以買帶大陽臺的房子嗎?鼠鼠想要個可以曬太陽的陽臺。”
姚昭寧看著狐仙那副“快點拿走別廢話”的表情,又看看手中觸手生溫、靈氣盎然的玉璧,心臟砰砰直跳。
她雖然不懂古玩,但這玉的品相和那種奇特的感覺,告訴她這絕對是個寶貝。
或許……真的能解燃眉之急?
“可是……這怎麼賣?去哪賣?會不會被人騙啊?”姚昭寧還是有些猶豫,這畢竟不是普通東西。
狐仙瞥了她一眼:“尋一稍具眼力的古玩店即可。其上自有靈氣流轉,識貨者自然能辨。快去快回。”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姚昭寧,自顧自地又拿起了那本美食圖譜,彷彿剛才只是丟出去一件垃圾。
姚昭寧握著溫潤的玉璧,感覺像握著一塊燙手山芋,又像握住了希望的稻草。
最終,對安穩住所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璧收好,第二天一早,便根據網上查到的資訊,找到了一家信譽似乎還不錯的古玩店。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那店裡的老師傅一看到玉璧,眼睛就直了,戴上老花鏡反覆觀摩,手都在微微顫抖,連聲追問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