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姑娘,開個門怎麼磨磨蹭蹭的!”
房東太太叉著腰,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呵呵,房東太太,您來了……”
姚昭寧乾笑著,手還搭在門把上,聲音有些發虛,“我這裡……可能是出了點小狀況。”
“甚麼狀況?難不成你屋裡遭賊了還是咋地?”
房東太太挑眉,先是狐疑地往屋裡瞥了一眼,可當視線掃過客廳裡的狼藉。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雜物,還有牆角那片明顯的汙漬時,眼睛“唰”地瞪得溜圓,倒抽一口涼氣,原本就洪亮的嗓門猛地拔高了八度。
“我的老天爺啊,這……這是怎麼回事?姚昭寧!你給我解釋清楚。”
她指著屋裡,手指都在發抖,“我這房子是租給你住的,不是讓你拿來當拆遷現場的,你看看。”
“這茶几,這杯子,這……這牆皮都掉了一大整大塊?你這是在屋裡搞甚麼名堂了?”
“你可別跟我說是甚麼遭了賊!”
房東太太叉著腰,眼神裡滿是不信,“從聽見動靜到現在,前後也就十幾分鍾,你人又一直在屋裡,真有賊哪能這麼當著你的面破壞東西?我看你是故意找說辭吧,”
姚昭寧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旋轉,卻想不出任何一個合理的,普通人能接受的理由來解釋這場面。
“死嘴,快想想辦法啊。”
難道說家裡來了個看不見的“仙家”找茬,跟另一位“仙家”打了一架?
怕不是要被當成神經病直接趕出去。
“房東太太,您……您聽我解釋,這是個……意外,真的是意外……”
姚昭寧試圖解釋,語氣帶著懇求,“我會賠償的,所有損壞的東西,我都照價賠償的。”
“賠償?光是賠償就行了嗎?”
房東太太顯然氣得不輕,雙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姚昭寧臉上。
“我看你這小姑娘長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麼不愛惜房子,你這是把這家裡當成自己的家這麼肆意妄為啊。”
“你根本就沒把我這房子當回事,我這房子雖然舊,但也是我的心血,租給你這樣的租客,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嘍。”
她越說越氣,直接下了最後通牒,“我告訴你,姚昭寧,這房子我不租給你了,明天你趕緊給我騰地方搬走,押金扣掉賠償,多退少補,這亂七八糟的樣子,我看著就來氣。”
姚昭寧一聽要退房,頓時急了。
這房子地段不錯,租金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短時間內讓她去哪裡找合適的房子。
她連忙哀求:“房東太太,別這樣,這次真的是意外,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保證?你拿甚麼保證?”
房東太太根本不聽,鐵了心要收回房子,“想不到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我看你這人就是不靠譜,趕緊的,收拾東西走人。”
就在姚昭寧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直安靜站在客廳陰影處的狐仙,緩緩抬起了眼眸。
他那清冷的,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金色眸子,如同最精準的冰錐,冷冷地“釘”在了喋喋不休的房東太太身上。
姚昭寧心裡猛地一沉,暗叫一聲:“糟了!”
她可是見識過這位狐仙大人的脾氣和手段的,房東太太雖然言辭刻薄,但畢竟是個普通凡人,萬一狐仙一個不爽。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狐仙只是用那冰冷的眼神注視著房東,並未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可就是這無聲的注視,讓原本氣勢洶洶的房東太太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後面一連串抱怨和斥責的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感覺像是被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盯上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姚昭寧,又偷偷瞄了一眼客廳裡那個存在感極強、俊美得不像真人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白髮男人。
狐仙並未理會房東那點小心思,他微微側頭,視線越過混亂的客廳,落在了姚昭寧身上。
他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小昭寧……”
“此地狹小破敗,確實不堪所用。”
他銀白色的眼眸掃過斑駁的牆角和老舊的傢俱,毫不掩飾其中的嫌棄,“既然此人要求退房,正合吾意。”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姚昭寧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吩咐口吻。
“換一處大些的、清淨些的居所。此地,確實不配吾之身份,亦難為堂口根基。”
姚昭寧:“……”
房東太太:“???”
“嗯?姚小姐,你這是帶了人回來?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房東太太的目光在一身古裝男人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這是在搞甚麼名堂?難不成是在玩甚麼角色扮演?”
姚昭寧心頭一緊,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房東太太,這是我一個朋友,過來幫我看看家裡的情況,剛才不小心碰倒了東西,才弄出這麼大動靜,實在對不住。”
她一邊說一邊給狐仙使眼色,示意他收斂些氣場。
可狐仙只是淡淡瞥了房東太太一眼,銀白的眼眸裡沒甚麼情緒,卻讓對方莫名打了個寒噤,到了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卡了殼。
小靈鼠躲在姚昭寧腳後,小聲嘀咕:“狐仙大人……好……好直接哦……”
姚昭寧只覺得額角青筋跳了跳。
“狐仙大人您說得輕巧啊,哪裡能換一處大些的、清淨些的居所?再說了。”
姚昭寧悄悄湊近狐仙,指尖虛虛擋在唇邊,壓低了聲音,湊到它耳旁飛快地說了幾句,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城市的房價和租金您瞭解嗎?”
“我一個掙扎在溫飽線……哦不,是掙扎在演藝圈邊緣的小演員,哪來的錢說換就換?”
“您真當我不知道?您現在住著的這地方,雖說您總嫌‘配不上身份’,可它已經佔去我收入的一大塊了!這還不夠配您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