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的話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末了才慢悠悠道:“日後或許還有轉圜的契機。”
“眼下最要緊的是,得讓你先有幾分底氣,免得下次再有不長眼的東西找上門,你連對方的餘波都受不住,直接暈死過去。”
姚昭寧嘴角抽了抽,心裡默默腹誹:狐仙大人您就不能稍微委婉點嗎?這話說得,彷彿她下一秒就要被甚麼東西震暈似的。
雖說前路瞧著確實麻煩不少,身上這碎“香爐”的癥結還在削弱著自身能力。沒辦法發揮香爐最大的能力
可看著眼前這位明明關心卻偏要擺著傲嬌架子的狐仙。
再瞅瞅腳邊蹭著她褲腿,滿眼關切的小靈鼠,姚昭寧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反倒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立堂便立堂,真遇上踢堂的又如何?
既然躲不過,那索性就闖一闖這光怪陸離的仙家世界。
至少此刻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客廳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硝煙味,混雜著那暗綠色能量殘留的,若有若無的腥氣。
姚昭寧扶著沙發靠背,勉強站穩,看著眼前如同被龍捲風洗禮過的客廳。
傾倒的茶几,碎了一地的玻璃杯,散落得到處都是的書籍和雜誌、東倒西歪的椅子。
甚至連牆上的掛畫都歪斜了幾分,燈泡雖然不閃了,但燈罩上也蒙上了一層奇怪的灰塵。
“這……這可怎麼跟房東交代啊……”
姚昭寧忽然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光顧著應付剛才的混亂,竟忘了這茬。
給房東的交代還沒著落,眼下又鬧出這些動靜,若是被追問起來,怕是更難解釋。
她皺著眉來回踱了兩步,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才湧起的那點勇氣,瞬間被這現實的難題衝得七零八落。
剛才那場仙家鬥法驚心動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這回過神來,現實的麻煩立刻像一座小山壓了過來。
小靈鼠從她腳邊探出頭,看著滿地狼藉,小耳朵耷拉下來,怯生生地說。
“昭寧姐姐……家裡……家裡變得好亂哦……鼠鼠的水果啊……好像也被壓在書下面了……”
姚昭寧望著手掌心,指腹輕輕摸了摸小靈鼠的腦袋,聲音放得柔緩。
“別怕呀,鼠鼠,亂了咱們再收拾,水果壓壞了也沒關係,明天我再去給你買最新鮮的,比現在的還甜呢,等下就整理好,保證讓你的小窩還像以前一樣舒服,好不好?”
小靈鼠的鼻子動了動,抬頭看了看姚昭寧,又瞅了瞅地上散落的果殼。
小爪子扒了扒她的手掌心,聲音帶著點委屈:“那……那我的草莓幹也能再買嗎?剛才好像被書壓扁了……”
姚昭寧失笑,指尖輕點了下它的鼻尖:“真是小饞鬼,當然能啊,不止草莓幹,你上次說好吃的芒果乾也給你帶兩包,好不好?”
小傢伙立刻支稜起耳朵,尾巴悄悄翹了起來,剛才的蔫勁兒一掃而空。
“真的?那拉鉤!”
小爪子伸出來,肉墊粉粉的,帶著點可愛的認真。
“拉鉤。”
姚昭寧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它的小爪子,看著它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心裡那點因混亂而起的煩躁也散了不少。
狐仙倒是依舊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這滿地狼藉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未亂的衣袖。
銀白的眼眸掃過混亂的現場,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顯然也對這種“不雅”的景象頗為不滿。
“嘖,果然還是這般亂糟糟。”
狐仙輕搖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惡,目光掠過被撞翻的書架,最終落在姚昭寧身上。
“還愣著做甚麼?難道要等這堆東西自己長腳歸位?”
他雖嘴上催促,卻也沒真的袖手旁觀,摺扇輕揮間,幾本書籍便如長了眼睛般飛回書架。
只是動作間仍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挑剔,那擺放的角度,必得是他順眼的模樣才行。
恰在此時,狐仙還沒來得及將那些物件歸置妥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咚咚咚”地砸了過來。
緊接著,房東太太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就隔著門板炸開了:“姚小姐!在家嗎?開門開門!”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屋裡瞬間一靜,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姚小姐!我知道你在家,別躲著了,躲也躲不過去啊。”
樓下的呼喊聲裹著不耐煩的調子,撞在門板上嗡嗡作響,“我剛在樓下就聽見你屋裡噼裡啪啦的,這是幹啥呢?拆家啊?”
“姚小姐!你這動靜也太離譜了,樓上樓下都聽得真真的,再這麼鬧下去,我可就報物業了啊。鄰里鄰居的,總得講點規矩吧?趕緊出來說清楚。”
隔了幾秒,語氣又放緩了些,帶著點“好言相勸”的意味。
“其實我也不是想找茬,主要是這聲響實在太吵人了。”
“你要是真有啥難處,不妨說出來,大家住一棟樓,互相體諒著來總好,總比悶在屋裡弄出這麼大動靜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姚昭寧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這老房子的隔音本就差得很,剛才那番折騰,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果然,門外已經傳來了其他鄰居的聲音,有人探出頭來問:“我說房東太太,這是咋了?這麼急吼吼的?”
房東太太的聲音立刻揚了起來,帶著點理直氣壯。
“我這不是聽見姚小姐屋裡動靜太大了嗎?特意上來看看,就怕出甚麼事。”
“哦,原來是這姑娘啊。”
另一個聲音應和著,“你說得對,是該問問清楚,這大白天的,動靜也忒大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姚昭寧閉了閉眼,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如常,硬著頭皮挪到門邊,緩緩拉開了門。
門剛開一道縫,房東太太那胖乎乎的身影就堵了過來,幾乎把門口的光線都擋了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