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她就溜達到了離出租屋不遠的一條著名美食街。
霓虹閃爍,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具誘惑力的洪流。
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異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姚昭寧穿梭其中,感覺每個毛孔都在歡呼。
她買了一份鐵板豆腐,又拎著一杯加了雙倍珍珠的奶茶,眼睛還在四處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這種不用考慮明天早會、可以盡情放縱口腹之慾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人顯得輕鬆又自在,連眉眼間常年積壓的疲憊都淡去了不少。
“唔,這氣味好特別……簡直讓人反胃。”
姚昭寧被一股特別濃郁的肉包子異樣氣味吸引,順著味道望去。
只見一個攤位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招牌上寫著“特色鴕鳥肉包”,旁邊還畫著一隻憨態可掬的鴕鳥簡筆畫。
鴕鳥肉?
這倒是新鮮。
聽說這家的鴕鳥肉包子很出名,肉質緊實,汁水豐盈。
她還沒有吃過呢。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也去排隊嚐嚐鮮,腳邊忽然竄出一隻雪白的小老鼠,一個帶著明顯厭惡和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位小姐姐!別吃!別買那個包子!”
咦?
哪來的小孩子聲音?
她左右看了看,身邊壓根沒有小孩跟她說話啊。
這時,趴在她肩膀上、化作銀白小狐狸玩偶的狐仙開口了:“小昭寧,跟你說話的是隻小動物,看看腳邊那隻小靈鼠。”
“小靈鼠?”
姚昭寧一聽,連忙蹲下身,試探著伸出手。
那小老鼠倒也不怕生,“噌”地一下就跳上了她的掌心。
她看著掌心裡毛茸茸的小傢伙,笑了:“原來是你這個小傢伙在跟我說話呀?”
“是啊,小姐姐。”
小靈鼠的聲音帶著點急促,小爪子還在她手心裡輕輕扒拉著。
“小姐姐!別吃!別買那個包子。”
姚昭寧一愣,停下腳步:“怎麼了,小靈鼠?鴕鳥肉不好吃嗎?”
“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
小靈鼠在她腦海裡急得直蹦,“是那個賣包子的老闆,他……他頭頂的氣運,好黑好黑。”
“而且……而且我聞到那個鴕鳥肉,有……有一股很噁心很噁心的氣味,不是壞掉的味道,是……是那種……很殘忍很血腥的氣。”
“小姐姐,快走,快離開這裡,那個賣肉的男人……他……他身上的味道好可怕,比腐爛的東西還臭,是……是很多很多人哭喊的味道,還有血,好多血。”
小靈鼠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那殘餘的穢氣讓它極其不適,嚇得在姚昭寧手掌心蜷縮成一團,連意念傳遞都在發抖。
狐仙順著姚昭寧的目光看去,眉峰微蹙,指尖拂過袖間玉佩。
玉佩泛起一層淡青色光暈,他沉聲道:“周遭有穢氣殘留,靈鼠天性敏感,是被驚著了。”
說罷,他抬手在空中虛畫一道符文。
淡金色的光紋落在靈鼠身上,那小傢伙瑟縮的身子漸漸舒展,雖仍有些發抖,但已不如先前那般驚恐,只是小腦袋依舊埋在姚昭寧手掌心,不肯抬起。
“不必驚慌,穢氣散了便好。”
狐仙看向姚昭寧,語氣稍緩,“你且哄著它片刻,自會恢復。”
姚昭寧低下頭,放柔了聲音輕聲哄著掌心裡的小靈鼠。
看它支稜著耳朵,黑亮的眼珠怯生生地轉著,與方才那副慌張悽慘的模樣判若兩鼠,她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柔軟。
這小傢伙……倒真是惹人憐愛。
狐仙垂眸掃了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不過是隻通了靈性的小玩意兒,略能分辨人心善惡罷了。”
說罷,他指尖輕輕一點,那小靈鼠像是得了甚麼指令,立刻親暱地蹭了蹭姚昭寧的掌心,模樣乖巧得很。
她猛地想起紅芍,想起趙雲,想起公司裡那幾個頭頂縈繞黑氣的領導——看來這小靈鼠對“惡”的氣息,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
她不動聲色地退到人群外圍,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個賣鴕鳥肉包子的攤位。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繫著沾滿油汙的圍裙,臉上堆著熱絡的笑,手腳麻利地裝袋、收錢,看起來和尋常小販沒甚麼兩樣。
可在姚昭寧的“感知”中,那男人周身分明籠罩著一層濃得幾乎化不開的黑霧。霧氣翻滾著,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還有……揮之不去的死氣。
“人一旦黑運重到這種地步……”姚昭寧喃喃低語,後背泛起一陣寒意,“往往就意味著……沾了人命。”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被常踞嘲諷“軟柿子”的職場小白了。
歷經諸多波折後,她很清楚,小靈鼠所說的“黑氣”與“噁心氣味”,絕非運氣不佳或食材變質那麼淺顯。
這背後,極有可能隱匿著更為黑暗、血腥的內幕。
“小靈鼠,你能確切感知到那‘噁心氣味’到底是甚麼嗎?”姚昭寧在心底冷靜地詢問。
小靈鼠吃力地感知著,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唔……不像是普通肉的氣味……有……有好多好多害怕、痛苦的情緒……還有……死亡的氣息……特別濃……”
諸多害怕、痛苦以及死亡的味道?鴕鳥肉?不可能!普通養殖鴕鳥被宰殺,根本不可能積聚起這般濃重的怨念與死氣。
一個可怖的念頭如毒蛇般迅速鑽進姚昭寧的腦海。
這賣的……真的是鴕鳥肉嗎?
她猛地想起,最近本地新聞似乎報道過幾起青年失蹤事件,當時並未引起大家的關注。
她又聯想到,某些地方曾流傳有用不明來源的肉冒充牛羊肉甚至……的事情。
姚昭寧胃裡一陣翻騰,手裡那杯甜膩的奶茶瞬間變得難以下嚥。
她死死盯著那個笑容滿面的老闆,看著他頭頂那幾乎要滴出墨汁的黑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哪裡是甚麼美食攤,這分明是一個……散發著血腥味的罪惡據點。
她強迫自己冷靜,沒有立刻離開,反而裝作被吸引的樣子,慢慢踱步過去。
她不能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