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推動或見證惡人伏法，滌盪汙穢，同樣是大功德一件。
姚昭寧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裡忽然亮堂起來。
之前總覺得，功德該是救人性命、化解災厄那般轟轟烈烈的大事。
卻沒想過，在這朗朗乾坤下，循著規矩揭穿齷齪、讓作惡者付出代價，竟也是在積攢功德。
就在她沉浸在這磅礴功德帶來的舒適感中時。
“哇！好多好多暖暖的光，好舒服呀。”
“小昭寧。”
是狐仙！
姚昭寧已經有點習慣他的神出鬼沒了，下意識地應道。
“狐仙？您怎麼……”
狐仙打斷了她，聲音依舊平淡。
“你所得功德，遠超尋常。此乃滌盪大惡、還世間部分清明所致，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姚昭寧更加震驚的訊息：“此外，功德金光，至陽至純，蘊含造化生機之力，並非只能用於修煉或強健己身。”
“還能做甚麼？”
姚昭寧好奇地問，同時努力引導著體內澎湃的暖流，感覺自己的力量似乎在緩慢增長。
狐仙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智慧。
“亦可修復受損的靈物、法器。譬如……你姚家祖傳的那隻，被打碎的香爐。”
“甚麼？”
姚昭寧這次是真的驚得從地板上跳了起來，“功德金光能修復香爐？”
那可是碎成了八瓣，她一直用報紙包著，放在那個簡陋堂口的最上層，幾乎快要當成紀念品了。
“自然。”
狐仙肯定道，“香爐承載姚家香火與契約多年，雖形體破碎，靈性未完全泯滅。以精純功德溫養，可使其靈性復甦，碎片重聚。”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姚昭寧下意識地將意念投向堂口方向。
只見那被她放在書架頂層的報紙包。
此刻正透過粗糙的紙張，散發出微弱的、與周圍功德金光同源的金色光暈。
她連忙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啟報紙。
裡面，那八瓣黑黢黢的香爐碎片，其中最小的一塊，邊緣處那參差不齊的裂口。
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絲絲金色的能量覆蓋、填充、彌合。
雖然只是修復了極小的一點點，但那新生的部分，不再是黯淡的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隱泛金光的質感！
真的……在修復！
姚昭寧看著那正在被緩慢修復的一小塊碎片，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這香爐是她一切奇遇的開端，也是她鉅額“債務”的根源。
如果能修復它，是不是意味著……
“不必多想。”
狐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香爐即便完全修復，與吾等之契約已成定局，債務依舊需清償。”
“不過，完整的香爐，於你日後立穩堂口、承接信仰、乃至修行之路，皆有裨益。”
意思就是，債還是要還，但有了完整版的“工具”，以後幹活效率更高，好處更多。
姚昭寧看著那緩慢吸收功德金光進行自我修復的香爐碎片。
又感受著體內依舊澎湃的溫暖力量，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踏實感。
原來，功德還能這麼用，不僅能強大自身，還能修復“裝備”。
“哼，倒是便宜你這丫頭了。”
狐仙的聲音帶著點酸味，但更多的是高興。
“有了這香爐，以後吾汲取香火也順暢些，你修煉起來也能事半功倍。”
“哎，香火斷了快一百年了，吾差點驚醒不過來，永遠消失在香爐中。”
姚昭寧聽著，心裡微微一沉。
姚昭寧聽著，自然知曉這其中的緣由——諸多舊俗被視作糟粕，這類供奉之事更是被嚴令禁止，直到如今，雖風氣漸松，可願意誠心上香的人，早已寥寥無幾，難怪會斷了供奉。
她望著狐仙眉宇間那抹難以察覺的悵然，輕聲道：“難怪您之前總說氣息不穩……原來是這樣。”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抬手輕輕撫過那尊早已蒙塵的香爐邊緣，“以後……會好起來的。”
“香爐的修復進度來看，要完全修好，所需的功德總量依舊不少，你得善用每一分功德，記住，修復香爐絕非一日之功，唯有勤加修煉、多積善功，才是正途。”
狐仙沉聲說道。
姚昭寧珍而重之地將那塊修復了一小點的香爐碎片重新包好，放回原處。
她能感覺到，修復過程極其緩慢，剛剛那龐大的功德金光，似乎也只是讓這個過程啟動並推進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任重而道遠啊。
但有了目標，感覺就不一樣了。
她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暖意，眼神變得堅定。
打工還債的同時，還要努力賺取功德，修復祖傳寶貝。
“那我以後多做好事，總能攢些功德的吧。”姚昭寧望著他，眼裡帶著點認真的執拗。
狐仙垂眸看了看她，語氣稍緩：“功德之事，向來急不得。不過心誠，總是沒錯的。”
她從紙袋裡拈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糕點的甜香混著熱氣漫開來：“先墊墊肚子吧，街口那家老字號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狐仙抬手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微涼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一瞬。
他收回手，將糕點託在掌心，輕聲道：“多謝。”
銀白的袖角隨著動作輕晃，襯得那聲謝語裡，竟藏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都市奇遇的生活，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辭職後的日子，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慢放鍵。
沒有刺耳的鬧鐘在清晨撕裂睡夢，沒有擠成沙丁魚的地鐵通勤，更沒有開不完的無效會議和做不完的、第二天就可能被推翻的PPT。
姚昭寧第一次發現，原來城市的白天，以前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現在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她可以慢悠悠地給自己準備一份像樣的早餐，而不是一邊啃著便利店冷掉的三明治一邊衝刺打卡。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暖洋洋的，連空氣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終於有時間，在華燈初上時，悠閒地逛一逛這座城市充滿煙火氣的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