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姐?”
張明遠看著姚昭寧,表情一言難盡,似乎想說甚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大概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抹布……解決這種的場面。
動作乾淨利落的粗魯。
姚昭寧硬著頭皮,試圖挽回形象。
“白老闆,對不起,剛才那是我大哥,他……他可能被人灌酒了,我一時情急……”
白老闆卻微微一笑,打斷了姚昭寧的解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姚小姐是麼?護兄心切,情有可原,只是這方式……略顯獨特了些。”
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在姚昭寧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彷彿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光芒,輕輕補充了一句。
“不過,姚小姐身邊……倒是挺‘熱鬧’的哦。”
姚昭寧心裡猛地一跳。
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難道這位白老闆,能感覺到狐仙他們的存在?
所念之處的空間裡,狐仙喝茶的動作停一頓
白老闆那句意有所指的“熱鬧”,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姚昭寧的心湖,盪開層層漣漪。
她能感覺到?
她真的能感覺到狐仙他們的存在?
“這女人不簡單。”
狐仙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警惕。
“氣息內斂,靈光自藏,吾居然一時看不出她的深淺。”
“磁場純淨穩定,與茶舍環境渾然一體,疑似修行者,或身懷異寶。”
“她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像……像雨後竹林裡的清風。”
狐仙表達著直觀感受。
姚昭寧心裡七上八下,但面上只能強作鎮定,對白老闆勉強笑了笑:“白老闆說笑了。”
白老闆也不深究,目光轉向一旁神色複雜的張明遠,微微欠身。
“張總,姚小姐,今日之事擾了二位雅興。若不嫌棄,今日二位的茶點,便由茶舍奉上,聊表歉意。”
張明遠到底是生意人,很快調整好表情,客氣道:“白老闆太客氣了,意外而已。”
他看了一眼姚昭寧,眼神複雜,但還是順著話頭對姚昭寧說。
“姚小姐,既然令兄已經安頓好了,那我們……回‘清淨居’繼續?”
姚昭寧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清淨居”坐下,氣氛卻比之前微妙了許多。
張明遠慢悠悠地重新沏茶,似乎在想措辭。
姚昭寧手心有點冒汗,剛才那“抹布堵嘴”的彪悍形象估計是深深烙在張總腦海裡了,這合作還能談嗎?
“怕甚麼,這姓張的要是敢因此看輕你,這生意不做也罷。”
狐仙一如既往的硬氣。
終於,張明遠將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姚昭寧面前,打破了沉默:“姚小姐,令兄……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喝多了點,休息一下就好,讓張總見笑了。”
姚昭寧趕緊說。
張明遠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話鋒一轉。
“說起來,上次你負責跟進的那個專案,雖然中間有些……變動,但前期你做得確實非常出色。尤其是對風險控制的重視,以及對客戶潛在需求的洞察,很難得。”
姚昭寧心裡一動,抬起頭。
張明遠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算是和善的笑容:“姚小姐,你很用心,也有能力。我看重的是這個。至於其他……”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隔壁方向,“有時候,有點個性和膽色,未必是壞事,尤其是在需要打破常規的領域。”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方案我看過了,細節也談得差不多了。這樣吧,後續具體的合同條款,讓你……你現在是自己做對吧?那就直接跟我的特助對接。”
他拿出手機,似乎要發聯絡方式,但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姚昭寧,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告辭……嗯,希望下次合作愉快。”
姚昭寧正沉浸在驚喜中,反應之後,連忙應道:“好的!謝謝張總信任,我一定盡全力!”
又聊了些細節,張明遠便先行離開了,留下姚昭寧一個人在包間裡,看著那份專案檔案,感覺像做夢一樣。
“哼,算這老小子有眼光。”
狐仙與有榮焉。
姚昭寧正開心著,包間門被輕輕敲響,隨後拉開。
是那個叫紅芍的紅衣女子去而復返,臉上那嬌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怒意和毫不掩飾的怨毒。
白老闆不在,她顯然沒了顧忌。
“喲,聊完了?攀上高枝了,你這個女人手段高明啊。”
紅芍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聲音又冷又尖,“小賤人,剛才很威風啊?敢拿抹布塞我的嘴?”
姚昭寧心情正好,不想跟她糾纏,收起檔案站起身:“剛才情急之下,手段是過激了點,我道歉。但我大哥的事,希望你好自為之。”
“道歉?呵,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完了?”
她上下打量著姚昭寧,眼神輕蔑:“看你這一身窮酸樣,剛被張明遠那老東西施捨了點活兒,就以為能上天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姚昭寧皺眉:“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
紅芍冷笑一聲,語氣充滿了惡意的威脅。
“哼,小姑娘,你給我聽好了,我在這個圈子裡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對方下巴微揚,語氣裡滿是倨傲,眼神輕蔑地掃過來。
“敢這麼對我,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行業裡徹底混不下去?讓你接不到一個單子,讓你在這個地方活不下去!”狠話像淬了冰,砸得人心裡發沉。
“放肆!”
狐仙猛地拂袖,周身氣流瞬間躁動,眼中怒火翻湧,“區區一個靠旁門左道惑人的東西,也敢口出狂言!吾現在就——”
“冷靜!狐仙大人!”姚昭寧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攔,聲音裡帶著急惶。
“狐仙大人,這事交給我吧。”姚昭寧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怯懦,多了幾分堅定,“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該爭的,我不會再退讓。”
姚昭寧看著紅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
她看著紅芍,忽然笑了,不是害怕,也不是討好,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譏誚和了然的笑。
“封殺我?”姚昭寧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