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芍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更加惱怒：“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姚昭寧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著紅芍那雙噴火的眼睛。
“如果你真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一個行業封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職員，那你還用得著在這裡，用那種……不上臺面的手段，去糾纏一個沒甚麼背景的普通男人呢？”
她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紅芍最在意的地方。
紅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姚昭寧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至於待不待得下去……我靠本事吃飯，靠誠信做人。張總願意跟我合作，看中的是我的能力，不是別的。你想封殺我？可以，儘管試試。看看是你的人脈廣，還是我的方案硬。”
她拿起自己的包和那份檔案，從僵在原地的紅芍身邊走過，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補充道。
“還有，以後離我大哥遠點。否則，下次塞進你嘴裡的，可能就不只是抹布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紅芍那氣得發抖、卻又一時語塞的模樣，徑直離開了“清淨居”，走出了這片充斥著“妄念”、“泡影”的茶舍。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帶著暖意。
玉鐲裡的狐仙罕見地沉默了片刻，似在回味方才的情形。
忽然，他爆發出暢快的大笑：“哈哈哈！說得好，痛快，這才像話！”笑聲清亮，帶著前所未有的舒展，全然不見往日的矜貴疏離。
“應對得當，既維護了自身權益，也未過度激化矛盾，尺度把握精準。”他收斂笑意，語氣中滿是讚許。
“想不到一向是清貴公子模樣的狐仙大人，也有這般爽朗的性子啊。”聽著那番直白的誇讚，忍不住這般打趣道。
狐仙輕哼一聲，語氣裡卻帶了幾分笑意：“吾向來如此，只是平日懶得顯露罷了。”話雖這般說，那抹難得的鮮活氣，卻比往日的清冷模樣更添了幾分生動。
那天從“靜心茶舍”回來，除了收穫張明遠的新專案成功帶來的振奮。
而紅芍那怨毒的眼神和威脅的話語。
也像一根小刺，紮在姚昭寧的心頭，雖然不致命，但總歸有些不舒服。
她不是怕，只是本能地覺得，被這樣一個人盯上，後續恐怕少不了麻煩。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姚昭寧正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完善張明遠那個文創園專案的初步策劃案。
“你這生活，未免也太單調了些。”
狐仙的聲音就在姚昭寧身旁，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整日不是琢磨案子，就是練那些基礎法訣，就不覺得悶？”
姚昭寧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夕陽正把雲層染成金紅色，樓下的便利店亮起點點暖黃的燈。
她笑了笑：“還好吧，充實總比閒著好，再說，這策劃案要是能成，就能幫張總把文創園做起來，我就可以換一個明亮的大房子。”
狐仙“嘖”了一聲，身影在她身後的鏡子裡晃了晃，化作一抹靈動的銀白影子。
“你倒是時時刻刻記著那換房子。不過話說回來，這案子裡提到的非遺手作區，倒有些意思。若是能在那兒設個小小的靈脩據點，說不定能引些散佚的靈氣。”
姚昭寧眼睛一亮，連忙追問：“真的？那我要不要在方案裡再細化一下這塊？”
“急甚麼。”
狐仙擺了擺尾巴，“先讓凡人的事落定了再說。你呀，先把這策劃案弄完，今晚吾請你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糖糕，就當是給你解悶了。”
鍵盤敲擊聲再次響起，姚昭寧的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原來充實的日子裡，也藏著這樣細碎的暖意。
“小昭寧，今日吾又感知到那人的氣息了，就在這附近逡巡而過。”
姚昭寧敲鍵盤的手猛地一頓：“紅芍？”
“正是！便是她。”
“且她頭頂之上的氣，黑如墨染，比之先前在茶舍之時，可要黑上許多。”
“黑色的氣？”姚昭寧疑惑，“那代表甚麼？”
“生靈周身之氣，可映照其心性、運勢。你以後會所見之‘黑氣’，通常與極重的怨念、業障或即將降臨的厄運相關聯。此女心術不正，戾氣深重，恐非善類。”
“簡單說，就是壞得快流膿了，離她遠點準沒錯。”
狐仙用最直白的方式總結。
姚昭寧心裡一沉。
連都這麼說，看來這個紅芍，問題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她想起茶舍裡那位氣質獨特的白老闆，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天離開時白老闆讓侍者遞給她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白芷”和一個極其簡單的電話號碼。
撥通電話，響了幾聲後，那邊傳來白芷平和的聲音：“姚小姐？”
“白老闆，打擾了。”
姚昭寧組織著語言，“有件事，我想還是應該跟您說一下，是關於那天那位紅芍小姐的。”
她將玄珠子看到紅芍頭頂有濃重黑氣，以及仙家們判斷其“業障深重”、“恐非善類”的情況，用比較委婉的方式轉述給了白芷，並提醒道。
“白老闆，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覺得她……可能是個隱患，您多留意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白芷的聲音依舊聽不出甚麼波瀾，但似乎多了幾分凝重。
“多謝姚小姐告知，紅芍此人……我心中有數。她與茶舍，確實有些……舊日因果未了。”
舊日因果？
姚昭寧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還想再問，白芷卻已經轉移了話題，客氣地感謝她的提醒，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姚昭寧若有所思。
白老闆果然知道些甚麼。
那個“靜心茶舍”，還有紅芍，似乎都籠罩在一層迷霧裡。
又過了幾日，姚昭寧因為文創園專案需要考察一些類似風格的場地，鬼使神差地，她又來到了“靜心茶舍”附近。
倒不是想進去，只是覺得這片區域的環境和氛圍，或許能給她一些靈感。
她繞著茶舍外圍慢慢走著，欣賞著庭院的雅緻。
不知不覺，走到了茶舍的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