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感覺真的好多了，你是不是真噴了甚麼特製空氣清新劑？連結發我一個唄？”
姚昭寧嘴角抽搐，含糊道：“沒……沒甚麼，巧合吧。”
“哼，算這小子有點良心，知道感激。”
狐仙在她腦子裡哼道。
“方才瞥見茶水間那工牌上纏著絲怨念，瞧著礙眼，便順手料理了，這點小事，本就是分內該做的，不必放在心上。”
狐仙語氣淡然，彷彿只是拂去了衣上的浮塵，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剛散去的靈力微光。
這時，王經理拿著一份資料，快步走到姚昭寧面前，遞了過去：“小姚，聯絡下張總，這是你本月的工作內容，趕緊處理。”
姚昭寧把臉深深埋進資料裡，聲音發悶：“完了完了……我肯定搞不定啊……”
“現在才急？”狐仙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嘲弄，“剛才在辦公室，怎麼不這樣？你但凡當時硬氣些，據理力爭，那禿子哪敢把這火坑扔給你。真是個軟柿子，嘖嘖……”
姚昭寧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淚珠，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我是太慫了，在公司一直都這樣，不敢爭不敢搶，就怕得罪人……結果呢？專案被搶，黑鍋我背。”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眼前那個模糊的影子——一隻九尾狐仙。
“狐仙大人……有辦法嗎？不是嚇唬人的那種，是能實實在在幫我搞定客戶的……正常辦法？”
一陣短暫的沉默。
“正常辦法？”
“沒有他的正面相，沒法推算。我們不能干涉凡人因果，得收集張明遠的詳細資訊，商業的、個人喜好、生活習慣、近期動向，都要，知己知彼才行。”
“我查到，張明遠出身農村，是靠建材生意起家的，非常看重實際利益和成本控制。”
“他最近好像在一個甚麼高階品茶會上露過面？似乎對茶道有點興趣？”
“看這眉宇間的鬱結之氣，最近怕是睡眠不好，或者有煩心事纏身……”
“他公司的股票前幾天小跌了一點哦！”
碎片化的資訊逐漸匯聚。
一個固執、精明、務實，可能近期有些煩惱，並且對茶有點興趣的中老年企業家形象，慢慢清晰起來。
幾天後，姚昭寧硬著頭皮，按照預約時間，來到了張明遠公司樓下。
手裡緊緊攥著裝有合作方案的資料夾，手心裡全是汗。
“穩住。”常盤的聲音平靜無波，“按計劃行事。”
“怕甚麼！他要是敢刁難你，老孃……咳咳，總之不能慫！”狐仙給她打氣。
“姚姚姐姐加油，我感覺到他今天……嗯……好像有點便秘？”
玄珠子提供著沒甚麼用的“情報”。
姚昭寧：“……”姚姚，並沒有被安慰到。
在前臺報了名字，被引到一間裝修奢華但透著冷硬風格的會客室。
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張明遠才姍姍來遲。
他本人比照片上更顯嚴肅，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眉頭習慣性地蹙著。
眼神銳利得像鷹，掃過姚昭寧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耐。
“姚小姐是吧？王經理跟我提過。”
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沒甚麼溫度，“你們的方案我大概看了，沒甚麼新意。成本比我現在合作的供應商高五個點，服務條款也談不上優勢。我不知道我們還有甚麼談的必要。”
一上來就直擊要害，態度強硬。
姚昭寧心裡一緊，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堵在了喉嚨裡。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想起仙家們的分析和打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張總，您說得對，在基礎成本和條款上，我們可能暫時不具備絕對優勢。”
“但我們關注到，貴公司上季度因為部分建材的批次質量問題，導致了一個重要工地的工期延誤，雖然及時補救，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和口碑影響。”
這是常盤從一份不起眼的行業動態裡分析出的可能性，姚昭寧壯著膽子拋了出來。
張明遠眼神微動，但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做生意，難免有意外。這不能成為你們加價的理由。”
“他在虛張聲勢。”
狐仙慢悠悠說出他冷靜判斷，“此事對他影響不小，他忌諱提及。”
“問他最近睡得好嗎？他的黑眼圈好重的呀。”
狐仙突然支招。
姚昭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甚麼鬼問題？
但她看著張明遠那看似鎮定，但眼底深處確實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時，鬼使神差地，稍微緩和了語氣，試探著開口。
“張總，我們提供的不僅是產品，更是一套完整的供應鏈風險控制和追溯體系，旨在從根本上杜絕這類‘意外’。或許，這能為您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煩心事，讓您能更安心地……休息？”
她沒直接問睡眠，但暗示了“煩心事”和“休息”。
張明遠端起桌上的茶杯，動作微微一頓，看了姚昭寧一眼，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但之前那毫不掩飾的不耐，似乎淡去了一點點。
“有門！”狐仙興奮，“他心神被擾了！”
“切入茶的話題。”狐仙提醒。
姚昭寧抓住機會，目光落在張明遠手裡的那隻紫砂杯上，微笑道。
“張總也喜歡喝茶？這隻杯子器型古樸，泥料溫潤，是件好東西。”
張明遠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姚小姐懂茶？”
“略知一二。”
姚昭寧按照之前惡補的知識，謹慎地回答。
“看張總的氣度，想必更喜歡巖茶或者普洱這類底蘊深厚的？”
這話半是猜測半是奉承。
沒想到張明遠竟然輕輕“嗯”了一聲，臉色似乎又緩和了半分。
“平時喝巖茶多一些。”
接下來的談話，竟然意外地圍繞著茶道展開了一小段時間。
姚昭寧把腦子裡死記硬背下來的那點茶葉知識，結合常盤臨時搜尋補充的要點，小心翼翼地應對著。
雖然談不上多深入，但至少沒露怯，反而讓張明遠看她的眼神，少了幾分最初的輕視。
“很好，建立初步聯絡。”
“趁現在，提合作。”狐仙催促。
姚昭寧看準時機，將話題重新引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