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彷彿聽到幾聲極其細微、如同氣泡破裂般的“啵啵”聲。
又像是幾聲遙遠的、帶著不甘又似是解脫的嘆息，隱約在耳邊響起，旋即消散無蹤。
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甚麼沉重，粘膩的東西被剝離了出去，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種壓抑感和莫名的疲憊，竟然瞬間減輕了大半。
頭腦都感覺清醒了不少，連視線似乎都明亮了些。
“這……這就完了？”
姚昭寧驚訝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東西，隨手拂去罷了。”
狐仙語氣平淡，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不過，治標不治本，你若自身不強，陽氣不旺，過不了多久，又會有新的被吸引過來。”
姚昭寧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勞煩您出手吧？”
而且這位大佬看起來也不像是隨時樂意提供“驅蟲服務”的樣子。
狐仙瞥了她一眼，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淡淡道：“兩條路。一，吾傳你一套基礎的吐納法門，你勤加練習，可固本培元，強健體魄，增長自身陽氣，尋常陰穢之物自不敢近身。”
“這個好！我學！”姚昭寧立刻表態，能自己變強當然是最好的。
“二，”狐仙轉過身，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明亮。
“既是出馬仙弟子，便該行出馬仙之事。積累功德，助人解厄，亦可反饋自身，增強你的氣運與靈光。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如今這世道，解決此類事件，想必也是有‘報酬’的吧？換個大些的‘洞府’，指日可待。”
姚昭寧眼睛一亮。
對啊！
既能幫助別人，積累功德，又能賺錢，改善生活，還能提升自己，避免再被附身，簡直是一舉多得。
雖然她這個“出馬弟子”水分很大，但架不住她有個真材實料的“仙家”啊！
“狐仙大人！您說得對！”
姚昭寧瞬間來了精神，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先練吐納？還是先去接活？”
看著她瞬間轉變的態度，狐仙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但語氣依舊清冷。
“急甚麼？你當功德是隨處可見的野草？機緣未到，強求無用。至於吐納法門……”
他打量了一下這間“狗窩”，“明日找個空氣清新些的地方再說，此地濁氣太重，於初學無益。”
他抬手輕輕一點，一道微光沒入姚昭寧的眉心。
“今夜你先好生休息，鞏固自身靈臺。這道清心印，可保你今夜安眠，不受雜念侵擾。”
一股溫和的暖流從眉心散開，姚昭寧頓時覺得連日加班的焦躁和剛才經歷的驚嚇都被撫平了不少，一股沉沉的睡意襲來。
“多謝狐仙大人。”她真心實意地道謝。
“嗯。”狐仙淡淡應了一聲，身形再次化作流光，回到了玉鐲之中。
屋內恢復了安靜，但姚昭寧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摸著腕間溫涼的玉鐲，看著這間狹小卻暫時安全的出租屋，感覺人生彷彿坐上了過山車。
一下子從一個堅信科學的疲憊打工人，變成了一個身負靈異契約、需要靠積累功德來提升運勢的準出馬仙？
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她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決定先聽從這位大佬的建議，好好睡一覺。
畢竟，明天開始，她可能就要開啟一個全新的、充滿未知的“職業生涯”了。
第二天是週末，姚昭寧難得睡到了自然醒。
而且醒來後神清氣爽，那種沉重的疲憊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看來那位狐仙大人的清心印效果非凡。
她剛洗漱完，正準備琢磨著去哪裡找那個“空氣清新”的地方練習吐納，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她的閨蜜，柳璐璐。
“喂，璐璐？”
“寧寧！救命啊寧寧！”
電話那頭，柳璐璐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慌，“我好像……我好像撞鬼了！”
姚昭寧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向了手腕上的玉鐲。
這……機緣來得這麼快？
“你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姚昭寧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就是我昨天不是搬家嘛，搬到我新租的那個老公寓裡了。”
柳璐璐語速飛快，帶著顫抖。
“然後從昨晚開始就怪事不斷，先是聽到廚房有滴水聲，我去看又沒有了。”
“然後半夜總覺得有人在客廳走路，我去看又甚麼都沒有，最可怕的是……是今天早上。”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恐懼了：“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自己移動了位置。”
“我明明記得是放在靠檯燈這邊的，醒來發現跑到另一邊去了，而且……而且杯子裡還有半杯水，裡面……裡面有幾根像是頭髮絲一樣的東西，我好害怕啊寧寧，我一個人不敢待在家裡了。”
姚昭寧聽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作鎮定：“你別怕，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我……我現在跑出來在樓下咖啡館了。”
柳璐璐帶著哭音，“可是我總不能一直不回家啊……寧寧，你奶奶不是以前懂這些嗎？你作為奶奶的親人會懂得的，你……你能不能來幫我看看？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
姚昭寧看了一眼玉鐲，深吸一口氣：“好，你別亂跑，在咖啡館等我，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姚昭寧對著玉鐲低聲問道：“狐仙大人，您聽到了嗎？這……這是您說的‘機緣’嗎？”
玉鐲微光一閃，清冷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聽著倒像是常見的‘宅擾’，多半是殘留的執念或微弱地靈作祟。去看看也無妨，正好讓你見識一下。”
有了這話，姚昭寧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她立刻收拾東西，出門直奔柳璐璐所在的咖啡館。
到了咖啡館，看到柳璐璐臉色蒼白，眼圈發紅的樣子，姚昭寧更是確信閨蜜是真的被嚇壞了。
“寧寧，你來了！”
柳璐璐像看到救星一樣抓住她的手，“怎麼樣？你……你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