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昭寧低頭望著腕間突然多出來的玉鐲,只見那玉質溫潤,內裡似有云紋流轉,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在玉肉中緩緩遊動,彷彿擁有生命。
她心頭一震,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狐仙大人厚贈,晚輩定當謹記。”
“護持有度,亦需自身強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此物能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前路漫漫,還需你步步留心。”
言罷,他不再多言,身影倏地變得模糊,化作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流光,竟直接沒入了姚昭寧手腕上的那隻新玉鐲之中。
玉鐲表面光芒微閃,一個銀白色的九尾狐虛影瞬間浮現,慵懶地盤踞在鐲身上,額間那點符文微光閃爍,旋即隱去,玉鐲恢復如常,只是那內裡的流光似乎更靈動了幾分。
姚昭寧:“!!!”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腕,差點以為自己加班多了出現了新的幻覺。
與此同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地不宜久留,封印破碎的動靜,可能會引來一些‘不速之客’。先離開這裡,回你的地方。”
姚昭寧看著恢復正常的玉鐲,又看了看供桌上那佈滿裂痕。
彷彿一碰就會徹底散架的香爐,以及空蕩蕩、寂靜得可怕的祖宅。
她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完了。
這下不是水逆了。
她這是……捅破天了,還附帶了一個“手鐲掛件”。
眼下這般情形,究竟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又看了一眼供桌,想了想,還是找了張舊報紙,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香爐碎片都撿起來包好,塞進了隨身帆布包的側袋裡。
總覺得這東西,以後可能還有用。
然後,她拖著比來時更加疲憊、也更加沉重複雜的身體,踏上了回城的路。
手腕上那枚新得的玉鐲貼著面板,傳來一絲溫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她,剛才的一切並非夢境。
姚昭寧此刻尚不知情,往後的日子裡,她竟會與這位“住”在玉鐲裡的仙家,一同捲入諸多令人啼笑皆非又毛骨悚然的靈異事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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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她那位於城市角落、只有三十平米,堆滿雜物的出租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屋內投下幾道模糊的光斑。
她剛把沉重的帆布包放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柔和的光芒就迫不及待地從玉鐲中竄了出來,在狹小的空間裡凝聚成形。
銀髮狐仙翩然落地,依舊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
他蹙著眉,一臉嫌棄地掃了眼四周堆放的雜物、沒來得及扔的外賣盒。
以及角落裡那堆待洗的衣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姚家的後人就住這‘狗窩’似的地方?比那破敗老宅還要逼仄不堪,靈氣稀薄,濁氣瀰漫,真是丟盡了姚家的臉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優雅地踱著步,小心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打量著房間糟糕的佈局和採光,眉頭越蹙越緊。
“氣場滯澀,光線昏暗,氣流不通……哼,長久居住,不僅於修行無益,更是損害身心。”
姚昭寧無力地癱倒在屋裡唯一一張略顯擁擠的小沙發上,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又累又餓。
還被這位突然出現的大佬嫌棄住處,不由得有氣無力地開口。
“狐仙大人,您也看到了,我這地方實在太小太亂,實在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要不……您再看看別的風水寶地?或者回祖宅……?”
“想都別想!”
狐仙大人不等她把話說完,便冷冷地打斷,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封印因你而破,靈契因你而結,你便是吾在此世唯一的羈絆,你想甩開吾,獨自逍遙?
他金色的瞳孔瞥了她一眼,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姚昭寧瞬間蔫了,小聲嘀咕:“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委屈您了……”
“知道委屈吾,便勤加修行,早日換個大些的洞府。”
狐仙毫不客氣地接過話頭,隨即,他的目光在姚昭寧周身掃過,鼻翼微動,似乎嗅到了甚麼,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況且,你如今自身難保,還有閒心擔心吾住得是否舒適?”
“啊?甚麼自身難保?”姚昭寧心裡一緊,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周身纏繞著些許晦暗之氣,雖不強烈,卻如蠅附骨,揮之不去。”
狐仙抬手指了指她,語氣帶著些許瞭然,“看來你近日運勢走低,並非全然是天命,亦有‘靈異之禍’。”
“靈異之禍?甚麼禍?”
“其實就是一些滯留人間、不成氣候的小精怪,或是執念未消、渾渾噩噩的遊魂。”
狐仙解釋道,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近期運勢低迷,氣血兩虧,自身陽氣不足,精神虛弱,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微弱燈火,最容易吸引這些趨陰喜暗的東西。”
“它們會無意識地依附在你身邊,汲取你本就微薄的氣運和生機,讓你更加倒黴,身體更差,精神更不濟,從而形成惡性迴圈。”
“你最近是否感覺格外疲憊,即使睡醒也如同未睡?是否小事不斷,諸事不順?”
姚昭寧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喝涼水都塞牙、走路差點踩狗屎、工作頻頻出小錯的經歷。
以及那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頓時恍然大悟,背後發涼:“原來是它們在搞鬼?那我之前水逆……”
“運勢低迷是根,招惹這些東西是果,互相影響罷了。”狐仙淡淡說道。
“那……怎麼解決?”
姚昭寧急忙問道,這可關係到她的身家性命和……還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簡單!”
狐仙大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既然知道了緣由,清除便是。”
他話音剛落,甚至沒見他有任何明顯的動作。
姚昭寧只覺得周身空氣似乎微微震盪了一下,一股無形的、溫和卻強大的力量以她為中心,如同水波般輕輕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