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無垠的光之意識空間裡,面對這位宇宙的頂點存在,秦陽感覺有無數問題湧上喉嚨。
他想問末日預言,想問系統來歷,想問無數世界的命運………
他不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對方知道。
因為對方是諾亞,這就夠了。
但諾亞平和而深邃的意念先一步抵達了他的意識,語氣雖然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設定下了界限:
【你的疑惑,我已知曉。但規則的維繫是需要代價的,此刻,我僅能回應你三個問題。謹慎選擇,秦陽。】
三個?
秦陽一愣,心裡下意識地想吐槽這大佬怎麼還搞限量問答這套。
但他很快壓下雜念,意識到這絕非兒戲。
諾亞的每一個舉動都必然蘊含著深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機會只有三次,必須涵蓋最關鍵的方向。
“好。”
秦陽鄭重地點頭,提出了第一個,也是範圍最廣的問題:
“我想知道,包括我所在的現實世界,以及我所經歷的這些奧特曼世界,到底在發生甚麼?”
“我們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還有……為甚麼‘未來的我’,會選擇重啟宇宙?”
他尤其加重了“重啟宇宙”這幾個字。
諾亞胸前的核心計時器柔和地閃爍了一下,彷彿在整理亙古的資訊流。
【紛爭與毀滅,並非源於某個具體的邪惡意志。】
【你們所面對的,是一種現象,一個名為‘歸零’的無意識程序。】
【它並非生命,沒有恨意,也沒有目的。它只是存在著,如同宇宙法則中一個冰冷的漏洞,一種趨向於‘無’的絕對慣性。】
【它吞噬世界,並非出於惡意,就像冰雪覆蓋大地,只是一種……自然現象。】
這番描述讓秦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一個有形的敵人,無論多強大,總歸有戰勝它的概念。
但一種“現象”,一種“法則漏洞”,該如何對抗?
諾亞的意念繼續傳來,內容愈發令人心悸:
【它的恐怖,在於其無可抗拒的同化與汙染。】
【它並非簡單地毀滅生命,而是扭曲、侵蝕存在的根基。光、暗、物質、能量……乃至時間與概念。】
【一旦被其觸及,都會被‘歸零’的特性所汙染,成為它擴張的養料與觸鬚。】
【任何生命,無論多麼強大,在其面前都渺小如塵,一旦被汙染,自身的存在意義將被徹底顛覆,淪為‘無’的一部分。】
秦陽瞬間理解了這其中的可怕。
這意味著一場戰鬥的失敗,不僅僅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恐怖的——被轉化,成為敵人本身的一部分。
【至於你所猜測到的‘重啟’……】
祂略微停頓,似乎在尋找能讓秦陽理解的表述。
【那並非簡單的時光倒流。】
【宇宙的弦從未斷裂,只是其振動的頻率被一個來自遙遠彼岸的、強大到超越你當前理解的意志】
【以自身存在為基盤,進行了覆蓋性的……‘同調共鳴’。】
【可以理解為,一條奔湧向前的河流,其水分子被完全解析後,在另一片虛空完美復現。】
【河流依舊是那條河流,承載著原有的所有資訊與可能性,但流淌的‘水’,已源自新的泉眼。】
【而那個泉眼,便是另一個宇宙未來盡頭的你,所付出的全部。】
秦陽聽得心頭巨震。
這解釋遠超他的想象!
這次他聽懂了。
簡單來說,不是時間倒流,不是重啟世界,而是……複製貼上?
另一個未來的自己,竟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那原本的宇宙又怎麼樣了?
沒等他從這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他抓緊時間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他打算聚焦於當下:
“那奈克瑟斯的世界呢?為甚麼它如此特殊,需要我常駐?”
“據我所知,黑暗扎基雖然強大,但最終孤門一輝繼承您的光後,足以將其擊敗。”
“我的存在,似乎並沒有那麼重要?”
【黑暗扎基,亦非終點。】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僅是徘徊於更深沉黑暗之外的哨兵。】
【真正的威脅,沉睡在那片連光都需謹慎涉足的絕對虛無之中。】
【其名諱本身便帶有強大的詛咒,此刻不便為你揭示。】
接著,諾亞的意念輕輕一轉,秦陽的“眼前”彷彿瞬間展開了兩幅畫面:
孤門與西條凪在森林中相遇,準確來說,是孤門的呼喊喚醒了西條凪。
而在遇到西條凪後,那穿腦的魔音也消失不見了。
他們內心中所代表的光與暗,似乎在交織中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而更遠處的黑暗裡,溝呂木真也仍舊在黑暗的森林裡不斷的驚慌逃竄,似有甚麼大恐怖在後面追著他一般。
【每一位被光與暗選中之人,其旅程都不可或缺。】
諾亞的意念如同在吟誦一首古老的預言詩。
【他們的相遇、離別、掙扎乃至……被黑暗俘獲,都是最終拼圖上至關重要的一片。】
【缺失任何一環,都無法構築出足以穿透那終極黑暗的、最堅韌的光芒。】
【你所見的‘已知結局’,其背後所需的基石,遠比你想象的更為複雜。】
秦陽瞬間明白了。
西條凪被奪取光、溝呂木的墮落與救贖……這些看似悲慘的過程,竟然是必要的?!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秦陽內心掙扎起來。
他無比想知道喚醒姜程昕的方法,但這似乎過於私心。
在關乎宇宙存亡的問題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就在他猶豫是否該問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時,諾亞那溫和卻彷彿能看穿一切的意念再次響起,直接點破了他的心緒:
【你無需為最後一個問題賦予過於沉重的意義。】
【牽掛,亦是力量的一種源泉。】
【就像你那個世界對我的光芒的描述一般——羈絆之光。】
【你想問的,是關於那個因你的安排而陷入長眠的人類女性——姜程昕,對嗎?】
秦陽猛地抬頭,他沒想到諾亞連這個都知道。
諾亞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緩,內容卻完全出乎了秦陽的預料:
【她的沉睡,並非不幸的意外,而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
【若無此次長眠,她現在所在的宇宙,乃至其連鎖波及的所有時空,都將在既定軌跡上滑向無可挽回的終末。】
【她自身,便是破局的關鍵之鑰。】
【她的意識此刻所維繫的狀態,正在無意間抵消著一個足以吞噬星辰的可怕變數。】
【而如何找到並使用這把鑰匙,需要由你去發現。】
諾亞的話語就此打住,就像是個老神棍。
每每給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提示後,卻又故意的甚麼都沒完全說明白,留下無盡的想象和猜測空間。
秦陽徹底呆立在原地,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姜程昕的昏迷……竟然牽扯到宇宙的存亡?!
她到底成了甚麼關鍵?
還有,甚麼叫她現在所在的宇宙?
對方現在不就是在現實世界嗎?還是說,姜程昕的意識其實現在根本不在現實世界?
諾亞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三個問題結束,諾亞的身影開始在光中逐漸變得模糊而崇高,彷彿要回歸於宇宙法則本身。
【去吧,秦陽。答案,需要你自己在征途之中尋找。】
話音落下,無邊的光溫柔地包裹住他,將他的意識送離了這片神聖的空間。
看著眼前再無動靜的石之翼,秦陽知道,諾亞想跟自己說的事情,已經說完了。
但就在這時,石之翼中飛出了一道光芒,猛地貫穿了秦陽的胸膛。
一股劇痛瞬間襲來,讓秦陽忍不住悶哼一聲。
秦陽不知道對方在自己身上種下了甚麼手段。
即便從頭到尾檢視了一遍自己的身體也沒發現甚麼異常。
而這片空間也沒有給秦陽思考的時間。
直接將他排擠了出去。
外界,秦陽猛地從簡易沙發上彈起。
清晨柔和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微微撫平了他內心中的一些不安。
(後面這段時間得固定一天兩更,因為作者這幾天在進行爆更,不然後面就真沒時間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