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外,平靜依然。
陸錚站在陰影處,拿出手機,短暫的盲音後,電話接通。
“港島私立醫院,負三層倉庫,需要你來善後。”
電話那頭的林疏影秒懂,沒有多問一句廢話,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個“明白”,轉身調派駐港部隊的精銳小組前往接手善後。
結束通話電話,陸錚收起手機,目光轉向停在不遠處那輛張揚的阿斯頓·馬丁跑車。
維多利亞站在車門旁,海風揚起她耀眼的金髮,手裡把玩著跑車鑰匙,並沒有急著上車,冰藍色的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彷彿一頭正在盤算如何試探獵物的雌豹。
看到陸錚走近,她揚起手臂,將車鑰匙在半空中丟擲一道弧線,穩穩地扔向陸錚。
“陳少,剛才在地下室有點累,我的手到現在還在發抖呢。”維多利亞紅唇微啟,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嬌柔與慵懶,“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陳少當一回司機,帶我兜兜風?”
陸錚伸手穩穩接住鑰匙,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兜風是假,試探是真。
他拉開車門,動作從容地坐進駕駛位,點火,啟動,阿斯頓·馬丁那臺V12發動機發出低沉如野獸般的咆哮,撕裂寂靜。
跑車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駛離了醫院,沿著蜿蜒曲折的太平山道疾馳而上。
維多利亞故意按下了座椅調節按鈕,將副駕駛的真皮座椅向後大幅度傾斜,她那修長筆直的雙腿在狹小的空間裡完全舒展開來,火爆傲人的曲線展露無遺。
她側過身,以一種曖昧且侵略性十足的姿勢,整個人幾乎要貼靠在陸錚已經恢復的右臂上,小腿也直接伸向陸錚。
微微前傾身體,紅唇微張,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陸錚冷硬的側臉。
冰藍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陸錚的瞳孔倒影、呼吸頻率,以及脈搏上的每一個微小跳動。
然而。
在這場不見硝煙的反向心理戰中,陸錚展現出了足以拿到奧斯卡小金人的偽裝能力。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維多利亞的意圖,沒有保持應有的冰冷與警惕,反而徹徹底底、天衣無縫地融入了“陳子昂”這個財閥大少的軀殼之中。
前方一個急轉彎。
陸錚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七分輕佻、三分狂放的笑意,非常自然、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地用左手單手猛打方向盤,右手更是順勢滑落,帶著一股財閥二世祖特有的霸道與放肆,直接覆上了維多利亞修長緊實的大腿。
溫熱的掌心隔著輕薄的絲襪,帶著侵略性的佔有慾,在大腿曲線上肆意而危險地摩挲著。
“吱——!!!”
跑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慘烈尖嘯,阿斯頓·馬丁如一頭徹底失控的鋼鐵野獸,在懸崖邊緣的彎道上拉出一個瘋狂到極致的甩尾漂移!
車尾幾乎是擦著山道護欄的邊緣呼嘯而過,底盤下甚至因為劇烈的摩擦濺起了一長串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離心力讓維多利亞的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座椅上,而陸錚覆在她大腿上的手,卻如生根的鐵鉗般穩如泰山,不僅沒有隨著劇烈的車身甩動而移開半分,反而藉著這股狂野的慣性,順勢向上滑過了幾寸。
指腹順著大腿外側那誘人的曲線緩慢遊走、打圈,每一次微小的按壓,都隔著絲襪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
目光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放肆地在維多利亞那深V的領口處停留了一秒,隨後對上她那雙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微微放大的眼眸。
“維多利亞小姐。”
“如果是想在盤山公路上試探我的定力,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陳家男人,從不拒絕主動的野玫瑰。不過,為了我們倆的安全,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維多利亞在這種混合著失重感、生死時速與強烈男性荷爾蒙的多重刺激下,原本用來試探的理智瞬間亂了陣腳,急促的呼吸伴隨著胸口的起伏,徹底沉淪在這場由陸錚絕對主導的感官風暴之中。
“陳少真是個……瘋狂又迷人的人。”
維多利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嬌笑了一聲,坐回了原位,將安全帶繫好,暫時打消了對陸錚身份的懷疑。
……
晚上十九時。
夜幕徹底籠罩了維多利亞港,峰會第二天的所有活動與雙邊會談均已順利結束。
香港會展中心這座龐大的鋼鐵巨獸,此刻已經被重重安保力量徹底封鎖,外圍拉起了警戒線,大批武裝警察在廣場上巡邏。
兩道挺拔的身影,憑藉著最高階別的“國安與安保聯合審查”許可權,暢通無阻地步入了這座巨大的空曠鬥獸場。
陸錚和林疏影。
“開始吧。”陸錚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內低沉迴盪。
他沿著會場中央鋪著紅地毯的主幹道,開始勻速行走,沒有使用任何測量工具,但他的每一步,跨度都精確到了毫米。
林疏影跟在他身側,手中拿著一個戰術平板,眼神專注且透著毫無保留的信任,靜靜地注視著陸錚冷峻的側臉,默契無間地跟隨著他的步伐。
“主席臺到第一排VIP座席,直線距離十五點四米。”陸錚感受著腳步與地面的反作用力,平穩地報出資料。
林疏影走到會場兩側那幾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裝飾羅馬柱前。
她屈起修長的手指,指關節在柱子的貼面上用力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林疏影側耳傾聽著那極其細微的迴音共振,隨後冷冷地報出引數:“大理石貼面,厚度約兩厘米,內部是空心輕鋼龍骨結構,沒有防彈夾層,能擋住普通的9毫米手槍彈,但在毫米步槍穿甲彈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能作為VIP的絕對掩體。”
陸錚停下腳步,抬起頭。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昏暗的應急燈光,盯著頭頂那巨大繁複的水晶吊燈,以及隱藏在吊燈後方那錯綜複雜的貓道。
“明天的簽約儀式,所有的媒體鎂光燈和舞臺聚光燈會全部集中在主席臺,那種極強的高光反射,會在主席臺四點鐘方向的帷幕後,形成一個長約三米、寬兩米的高反差視覺盲點。如果有人藏在那裡,即使是擁有夜視儀的狙擊手,也會出現短暫的雪盲。”
“我會讓排爆組在那塊帷幕後安裝壓力感應墊。”林疏影的手指在平板上飛速記錄並立刻補上防線漏洞。
兩人猶如兩臺精密的生物計算機,在這座空曠的會場內,將每一個臺階的高度、每一扇門的開啟角度、甚至每一塊地毯的摩擦係數,都進行了最冷酷的物理側寫。
丈量完畢,林疏影在平板上調出了明天的安保聯合部署圖。
“這個是現在的防禦體系。”林疏影滑動著螢幕,“外圍街道由香港警務處的PTU全面封鎖;內圍會場,飛虎隊化裝成安保人員分散待命;控制中心,有駐港部隊的電子戰中隊和特戰小隊待命。只要我們破解了那個生物接收器的頻段,明天峰會一開始,他們就會啟動大功率的EMP干擾器,切斷那些基因怪物的神經連線。”
陸錚走到巨大的會場中央,他閉上眼睛,將自己徹底代入了那十二名幽靈基因戰士的視角。
“疏影。”
“我現在是那十二個沒有痛覺的基因怪物,明天,我就站在那幾位西方政要的身後,距離其他核心VIP,不到五米。”
陸錚抬起手,指向VIP席位。
“EMP干擾器,如果因為會展中心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導致物理訊號衰減,干擾器沒有完全生效,或者只癱瘓了一半的怪物,會發生甚麼?”
林疏影的眉頭瞬間緊鎖,她立刻給出了警方的標準應對預案:“如果幹擾失敗,怪物暴起,隱藏在內圍的飛虎隊會立刻拔槍強攻,進行火力壓制。同時,安保人員會護送VIP撤離。”
“來不及的。”
陸錚猛地睜開眼睛,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套官方預案中最致命的盲點。
“那十二個人就在VIP席位旁邊,如果幹擾失敗,他們的底層邏輯會立刻觸發‘無差別屠殺’指令,按照會場現有的緊急撤離路線圖……”
陸錚大步走到會場一側,指著一條用來疏散人群的、長達五十米的中央玻璃走廊。
“各國政要和富豪會被保鏢護送,像羊群一樣湧入這條毫無掩體的玻璃長廊。而那群怪物,他們的肌肉爆發力遠超人類。他們不需要去追擊,只需要分出四個人,堵在這條走廊的兩頭。剩下的人……”
陸錚的語氣森寒如冰。
“這就是一場關門打狗的單方面大屠殺,飛虎隊的子彈打不穿那些被基因改造過的肌肉骨骼,等他們衝進來,地上的血早就流成河了。”
林疏影看著這條在圖紙上顯得無比寬敞的玻璃走廊,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陸錚的推演沒有任何誇大,這絕對是官方預案中最薄弱的一環。
“需要調整計劃。”
陸錚走到林疏影身邊,拿過她手中的戰術平板。
執棋者,開始落子。
“第一,立刻最佳化明天VIP的應急撤離路線,絕對不能走那條漂亮的玻璃走廊。一旦發生騷亂,讓安保引導他們走會場後方的‘重型物流貨運通道’。那裡雖然難看,但全都是承重級別的防爆水泥牆,是最好的掩體。”
“第二。”
陸錚的眼神變得冷酷且極具壓迫感,“環境隔離,甕中捉鱉。”
“明天,讓駐港部隊直接接管這棟大樓的消防中控中心。一旦EMP干擾失效,怪物暴起。”
陸錚的手指在主會場的幾個區域重重地點了點。
“你親自坐鎮中控,在確認VIP進入貨運通道的安全區後。你要在第一時間,按下消防系統的總閘,降下主會場內部,為了防火隔斷而設計的所有重型抗颱風金屬捲簾門!”
一旦這些厚達十幾公分的重型金屬捲簾門轟然降下。
那十二個試圖進行無差別屠殺的基因怪物,就會被這幾道無法跨越的物理屏障,硬生生地切割、隔離在主會場的幾個獨立小區域內。
他們碰不到正在安全通道撤離的VIP,也無法互相進行戰術支援。
“然後。”
“讓外圍待命的飛虎隊,換上針對輕型裝甲的重型破甲彈,帶上足量的催淚瓦斯,開啟卷簾門,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把那些失去機動性的怪物,像打靶一樣進行飽和式火力清剿。”
推演結束,兩人穿過幽暗的走廊,推開了通往高層露臺的玻璃門。
迎面而來的,是維多利亞港帶著幾分涼意的夜風。
夜色下的維港波瀾壯闊,兩岸璀璨的霓虹燈火倒映在深邃的海面上,猶如一條流動的星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遊輪汽笛聲,微帶鹹澀的海風吹拂過兩人的衣襬。
兩人並肩靠在露臺冰冷的金屬欄杆上,靜靜地俯瞰著這片他們誓死扞衛的繁華夜景。
林疏影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倒了一杯溫水,默默地遞到了陸錚的面前。
陸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夜晚的涼意。
他自然地走到林疏影身後,兩隻寬厚溫熱的手掌同時探出,穩穩地包覆住了她削瘦的雙肩。
隔著那層單薄的戰術外套,精準地尋找到幾個勞損的穴位,微微發力,緩慢而有節奏地幫她揉捏著僵硬的肩頸肌肉,掌心的滾燙,穿透布料,一點點熨帖著她因連日高壓而痠痛的神經。
溫熱平穩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林疏影白皙的後頸和耳廓,帶起一陣讓人頭皮微微發麻的溫熱酥癢。
林疏影沒有躲閃。
在這份久違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靜謐中,臉龐悄然爬上了一抹柔和的紅暈,眼睫微顫,身體本能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堅強,順著那股讓人貪戀的力道,微微向後仰起頭,將後背更加自然地貼近了那個猶如堡壘般可靠的寬闊胸膛。
清冷的月光透過高處的穹頂玻璃,如水般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那清麗的容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疏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微笑,她輕聲問了一句:
“明天任務結束,想吃甚麼?”
陸錚幫她按摩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那雙在月光下波光瀲灩的眸子,眼底泛起了一絲直達心底的柔和笑意。
“雲吞麵。”
簡單的一問一答。
卻讓兩人之間那份獨屬於同路人的、刀尖上的甜蜜與寧靜,在這一刻徹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