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後院,雜物間。
陸錚推開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乾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雜物間裡光線昏暗,只有高處的一個小氣窗透進來一束光柱,照在飛舞的灰塵上。
陸錚在最裡面的牆壁上找到了那張掛滿灰塵的老桑木弓,取了下來,試著拉了拉弓弦,雖然牛筋弦有些鬆弛,但弓胎保養得還不錯,力道十足。
“重新緊一下弦應該就能用。”
陸錚自言自語道,正準備轉身離開。
“咔噠。”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陸錚回過頭,只見雜物間的門已關上,門上的插銷也輕輕釦上。
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背靠著門板,雙手背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夏小婉。
她在這昏暗灰敗的雜物間裡,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明豔得有些刺眼。
夏小婉一步步逼近,那雙天生自帶風情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水汪汪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嫵媚和危險。
陸錚揚了揚手裡的弓:“小婉,弓我已經找到了。”
夏小婉根本不聽他的解釋,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挑開陸錚衝鋒衣的領口,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肌上輕輕打著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醋意:
“我和桐桐在這深山老林裡吃糠咽菜,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來。結果你倒好,左擁右抱地來了。”
她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蹭著陸錚的下巴,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他的脖頸處:
“那個蘇警官我就忍了,這個洋娃娃一樣的小美女又是誰?嗯?陸大英雄,你的桃花運是不是太旺了點?”
“那是妹妹……”陸錚剛想解釋。
但夏小婉根本沒給他機會。
她身體緊緊貼了上來,一條大腿大膽地擠進了進來,膝蓋曖昧地抵住,輕輕磨蹭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的手也順著陸錚的腹肌線條向下滑去,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
“別解釋,我不聽。”
夏小婉仰起頭,眼神拉絲,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既然來了,總得先交點利息吧?”
這誰頂得住?
陸錚呼吸一滯,身體裡的火瞬間被點燃了,面對這個熱辣大膽、又對自己一片痴情的尤物,要是還能無動於衷,那就真的有問題了。
“小妖精。”
陸錚一把扣住夏小婉纖細的手腕,猛地轉身,將她重重地壓在一旁的舊課桌上。
“唔!”
夏小婉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紅唇就被陸錚狠狠地堵住了。
這個狂風暴雨般的吻,帶著懲罰,帶著佔有,帶著男人原始的野性。
陸錚的手也沒閒著,粗暴地揉捏著她柔軟的腰肢和挺翹的臀部,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夏小婉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更加熱烈地回應著,她雙手環住陸錚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恨不得將自己獻祭給這個男人。
“滿意了嗎?我先去給孩子們打獵,剩下的先欠著。”
夏小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媚眼如絲,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等打完獵回來,我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說話要算話哦,陸大英雄。”
陸錚著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再不去,山上的那頭大野豬跑了,我看今晚只能拿你這隻‘小饞豬’給大家開葷了。”
山村後山,原始密林邊緣。
陸錚已經整裝待發。
他拿著重新上好弦的老桑木弓,揹著那把寒光閃閃的藏刀,手裡握著自制的綁著匕首的長矛,腰間的竹簍裡,插著十幾支剛剛自制的竹箭。
“黑影,走。”
陸錚低喝一聲。
一人一狗,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這片原始森林人跡罕至,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和松脂的味道。
追蹤一頭四五百斤的野豬並不難。
它的蹄印很深,所過之處,灌木叢被大片壓倒。
黑影跑在前面,低著頭,鼻翼劇烈扇動,很快,它在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松樹前停了下來,對著樹幹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陸錚走過去一看。
樹幹上離地一米高的地方,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面的白茬。上面粘著幾撮黑色的豬鬃,還帶著一層厚厚的、已經有些發黑的松脂。
“好樣的,黑影。”
陸錚摸了摸那些松脂,還很黏,說明它是剛蹭不久。
“應該就在這附近的背陰坡。”陸錚判斷道,野豬怕熱,喜歡在陰涼潮溼的地方休息或者拱食。
繼續追蹤了五百米。
前面出現了一片背陰的松樹林。
黑影突然伏低了身體,不再前進,而是轉頭看向陸錚,眼神警惕。
陸錚心領神會,也壓低腳步,像只大貓一樣潛伏在一叢灌木後面,慢慢探出頭。
視野中,出現了一頭龐然大物。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頭“山大王”時,陸錚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頭體長超過兩米、肩高一米多的巨型公野豬。
它渾身漆黑,獠牙外翻如刀,因為常年在松樹上蹭癢,又在泥潭裡打滾,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盔甲般的硬殼,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油光。
此刻,它正用它那像剷車一樣的豬鼻子,在瘋狂地拱著一棵大樹的樹根,尋找著地下的塊莖或者蟲子。
這絕對是一輛有生命的重型坦克。
陸錚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潛伏到了下風口,距離野豬大約三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弓箭來說,是最佳射程。
但陸錚沒有急著出手,他在尋找弱點。
這頭野豬身上的“盔甲”太厚了,普通的竹箭根本射不透,如果射在背部或者身體兩側,只會激怒它,卻造不成致命傷。
只能射軟組織。
眼睛、耳朵、或者是……
陸錚眯起眼睛,緩緩從身後抽出一支竹箭,搭在弓弦上。
他慢慢拉開弓弦,這張老桑木弓力道極大,弓身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陸錚屏住呼吸,箭頭穩穩地指向了野豬的頭部。
就是現在!
“崩!”
一聲清脆的弦響。
竹箭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破空聲飛射而出。
“噗!”
這一箭,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野豬最薄弱的耳根後方,那個位置沒有厚皮,且神經和血管密集。
“嗷——!!!”
一聲淒厲而暴怒的嚎叫瞬間響徹山谷,驚起無數飛鳥。
野豬吃痛,猛地轉過身,那雙血紅的小眼睛瞬間鎖定了三十米外剛剛站起身的陸錚。
作為這片山林的霸主,它被激怒了。
“轟隆隆!”
野豬四蹄發力,像一輛失控的坦克般衝了過來,沿途的小樹被它直接撞斷,發出一連串的斷裂聲。
那種地動山搖的氣勢,足以讓任何膽小的人嚇破膽。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就在野豬那兩根鋒利的獠牙即將挑中他的瞬間。
陸錚動了。
他沒有硬抗,而是利用身邊一棵大樹為掩體,在野豬撞過來的那一剎那,猛地向側面一個翻滾。
“砰!!”
一聲悶響。
野豬剎不住車,狠狠地撞在了那棵古樹上。
大樹劇烈晃動,落下無數枯枝敗葉,野豬也被撞得暈頭轉向,搖晃了幾下。
趁你病,要你命!
陸錚半跪在地上,再次搭箭開弓。
“崩!崩!”
又是兩箭連珠射出。
一支射中了它的另一隻耳朵,另一支則擦著它的眼角射了進去。
雖然這兩箭都不致死,但極大削弱了野豬的感知能力,並且劇痛讓它徹底陷入了瘋狂。
鮮血順著它的面部流淌下來,染紅了獠牙。
“吼!!”
野豬甩了甩頭,再次向陸錚發起了衝鋒,但這一次,它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些,而且因為視線受阻,準頭也差了很多。
“想跑?”
陸錚敏銳地發現,這頭野豬在衝鋒未果後,開始有了掉頭逃竄的意圖。
它意識到眼前這個兩腳獸不好惹。
“黑影!上!別讓它跑了!”
一直潛伏在側面的黑影終於得到了指令。
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它沒有正面攻擊,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不斷騷擾野豬的後腿,每當野豬想跑,黑影就上去咬一口它的後腿跟腱,然後迅速跳開,絕不戀戰。
“嗷嗷!”
野豬被煩得不勝其擾,不得不停下來轉身驅趕黑影。
而陸錚則緊緊跟在後面,手裡握著長矛,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這是一場耐力的較量。
隨著血液的流失,野豬的速度越來越慢,喘息聲像拉破風箱一樣粗重。
終於。
在一處狹窄的山溝裡,野豬跑不動了。
它背靠著巖壁,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兩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慢慢逼近的陸錚和黑影,最後的困獸之鬥。
陸錚停下腳步,距離它五米。
他扔掉了弓,雙手緊緊握住那根長矛。
眼神交鋒。
“死吧。”
陸錚低喝一聲,看準時機,挺矛直刺!
這一刺,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
“噗嗤!”
長矛精準地刺入了野豬頸部下方那塊毫無防護的咽喉軟骨,直沒入柄。
“嗷——!!”
野豬發出瀕死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甩頭扭動,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白蠟杆做成的長矛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扭力,竟然從中間崩斷了!
只剩下半截矛杆留在野豬的脖子上。
受傷的野獸是最危險的。
野豬徹底瘋了,它不顧一切地頂著斷矛,向著陸錚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那對獠牙距離陸錚的肚子只有不到半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汪!”
黑影再次立功。
它抓住野豬前衝重心不穩的機會,從側面一口死死咬住了野豬的後腿跟腱,然後四肢抓地,身體後墜,硬生生拖住了這幾百斤的巨獸。
野豬的前衝勢頭猛地一頓,踉蹌了一下。
這零點幾秒的停頓,就是生死之別。
陸錚眼中寒光一閃。
他拔出腰後的長刃藏刀,沒有後退,迎著野豬衝了上去。
側身,避開獠牙。
雙手握刀。
“給我躺下!”
隨著一聲暴喝,藏刀帶著陸錚前衝的動力和全部力量,從側面狠狠地扎進了野豬左前腿腋下——那是心臟的位置!
“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野豬哀嚎一聲,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像是一座崩塌的小山,轟然倒地。
一股溫熱腥紅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陸錚一身一臉。
陸錚沒有鬆手,死死按著刀柄,直到身下的巨獸徹底停止了呼吸。
他才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黑影跑過來,舔了舔他臉上的血。
陸錚咧嘴一笑,揉了揉狗頭:
“走,回家,吃肉。”
天色漸晚。
學校操場上,林疏桐、夏小婉和蘇曉曉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怎麼還不回來啊?都去了一下午了。”林疏桐擔心得直跺腳。
“是啊,那可是野豬,那麼大個傢伙……”蘇曉曉也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這時,校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去。
只見夕陽的餘暉下,一人一狗緩緩走來。
陸錚渾身是血紅,臉上也帶著血跡,手裡提著桑木弓,背後彆著還在滴血的藏刀,這副模樣,就像是從地獄裡殺回來的修羅。
“啊!”
林疏桐和夏小婉嚇得臉都白了,尖叫著衝了過去。
“陸錚!你受傷了?!”
“哪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陸錚看著衝過來的三個女人,還有後面探頭探腦的孩子們,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沒受傷,都是豬血。”
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去買了個菜:
“叫人吧,抬大餐去。”
全村轟動。
聽說這個城裡來的大英雄真的把那頭禍害村子的“山大王”給殺了,整個雲嶺村都沸騰了。
因為壯勞力都出去打工了,村裡剩下的老弱婦孺齊上陣。
大家拿著繩子、滑竿,喊著號子,硬是把那頭足有四百多斤重的龐然大物從山溝裡抬了出來。
當野豬那如小山般的屍體被扔在操場上時,孩子們圍著它又跳又叫,比過年還要高興。
“哦!有肉吃咯!”
“好大的豬啊!”
夜幕降臨。
就在學校操場上,幾口大鐵鍋架了起來,下面燒著劈柴,鍋裡的水咕嚕嚕地翻滾著。
陸錚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親自操刀分解野豬,一把藏刀在他手裡上下翻飛,很快,這頭野豬就變成了一塊塊紋理分明的鮮肉,堆成了小山。
雖然沒有珍饈佳餚,但村民們把家裡藏著的最好的東西都拿來了,埋在樹下的老酒、曬乾的松茸和牛肝菌、自家的土雞蛋、還有醃製的酸菜。
大鍋裡燉著骨頭湯和肉塊,加上酸菜和蘑菇,那濃郁霸道的香氣隨著晚風飄散在整個山谷。
火光映照下,全村老小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歡聲笑語響徹雲霄。
夏娃手裡捧著一個大碗,裡面滿滿的都是肉,她更是吃得嘴角流油,眼睛亮晶晶的:
“哥,做人真好。”
蘇曉曉坐在陸錚旁邊,看著他不時被熱情的村民敬酒,眼神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林疏桐端著一碗剛出鍋的最好的一塊肉,擠到陸錚面前,有些心疼地拿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姐夫,辛苦了。快吃點,補補。”
而夏小婉,則趁著大家不注意,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陸錚的腿。
當陸錚看過來時,她眨了眨那雙桃花眼,嘴唇微動,做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口型:
“利息翻倍。”
陸錚一口酒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野味,確實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