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深,雪花飄舞。
國安基地內,恆溫系統將室溫維持在舒適的24攝氏度,但陸錚此刻卻覺得有些燥熱。
桌上的冰桶正在慢慢融化,水珠沿著桶壁滑落,在桌面上聚成一灘水漬。
沈心怡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一桶冰塊,她已脫掉了白大褂,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事業線。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讓她看起來既知性又充滿了危險的誘惑力。
“夏娃的問題,不僅僅是認知偏差。公爵夫人,更是在物理層面切斷了她的痛覺神經傳導通路,並將痛覺受體的訊號強行嫁接到了大腦的快感中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陸錚和林疏影:“這意味著,對常人來說難以忍受的疼痛,對她來說,是多巴胺的狂歡,這導致她喪失了生物最基本的‘自我保護’機制。”
“目前國際上針對嚴重感覺統合失調和痛覺倒錯,行為矯正結合映象神經元療法是被驗證有效的路徑之一。夏娃,就是最極端的案例。”沈心怡推了推眼鏡,“我們不是在玩遊戲,是在用真實的感官刺激,強行重寫她大腦裡那條被接錯的線。”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強化她‘看’到正常的反應。讓她明白,人類的身體本能抗拒是甚麼樣子。”
沈心怡從冰桶裡夾起一塊稜角分明的冰塊,晶瑩剔透,冒著森森寒氣。
“陸錚,還是你,”沈心怡將冰塊遞給陸錚,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因為她是你的‘所有物’,這是她在基因認知層面的設定。只有你的行為,才能對她產生最大的刺激和重塑效果。”
陸錚接過冰塊,指尖瞬間傳來刺骨的涼意。他皺了皺眉,看著沈心怡:“要我做甚麼?”
“很簡單。”沈心怡指了指坐在旁邊的林疏影,“把冰塊放在疏影的鎖骨上。”
“甚麼?”
陸錚和林疏影幾乎是同時出聲。
林疏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衣領。這算甚麼治療?這分明是……調情,而且是當著夏娃和沈心怡的面。
“別廢話,這是治療!”沈心怡板起臉,那一刻的專業權威感不容置疑,“疏影,你是參照組。夏娃會模仿一切,尤其是模仿你,作為‘正常女性’的行為。你要做的,就是做出最真實的生理反應,不要忍耐,不要偽裝。”
林疏影咬了咬下唇,臉頰微熱。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即使是在婚姻存續期間,也從未有過這種親密。現在兩人,正處於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期,做這種事,哪怕是為了治療,也讓她感到一種羞恥的刺激感。
但她的責任,讓她要救這個女孩,就不會扭捏。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將高領毛衣向下拉了拉。
領口滑落,露出了精緻深陷的鎖骨,和那片白皙如雪、細膩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膚。在那暖橘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迷人的光澤。
“來吧。”她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像是一隻等待命運宣判的蝴蝶。
陸錚手裡捏著那塊冰,看著林疏影那修長的天鵝頸,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升高了,那種曖昧的張力在空氣中拉扯,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靜電。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那塊寒冷、堅硬的冰,貼在了林疏影溫熱、柔軟的鎖骨窩裡。
“嘶——”
林疏影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生理排斥,寒冷瞬間刺透了面板,肌肉瞬間緊繃,原本白皙的面板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雙手甚至抬起來想要推開陸錚的手,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忍住。
但這瞬間的躲避動作,已經足夠了。
“這就是‘正常’。”
沈心怡的聲音適時響起,她指著林疏影緊皺的眉頭和泛紅的面板,對正瞪大眼睛、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著這一切的夏娃說道,“夏娃,看到了嗎?這是‘冷’,是‘不適’。身體在抗拒,在躲避。姐姐不喜歡這樣。”
夏娃歪著頭,看著林疏影微顫的睫毛,眼中滿是困惑。
“姐姐……不舒服嗎?”她小聲問,聲音軟糯。
“對,不舒服。”沈心怡點頭,“現在,陸錚,對夏娃做同樣的事。”
陸錚收回手,將那塊因為接觸體溫而稍微融化了一些、表面變得溼潤光滑的冰塊捏在指尖。
他轉向夏娃。
少女穿著那件寬大的T恤,領口本就鬆垮,稍微一動就露出一大片瑩潤的肌膚。她看著陸錚手裡的冰塊,不僅沒有躲避,反而主動湊了上來,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那是一種等待獎賞的眼神。
陸錚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發堵,他將那塊冰,貼在了夏娃的後頸上。
那是人體極其敏感的部位,通常來說,這麼一塊冰貼上去,人會瞬間跳起來。
然而,夏娃的反應卻讓在場的正常人感到頭皮發麻。
她沒有躲。
相反,她像是一隻被撓到了癢處的貓,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甜膩而綿長的哼聲。
她的身體主動迎上,試圖讓那塊冰更緊密地貼合自己,臉頰泛起紅潤,那種表情,分明感到享受。
“不……不對。”林疏影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背脊發涼。
同樣的刺激,一個是抗拒,一個是接受。
這種直觀的對比,比任何蒼白的語言、任何資料包告都要震撼。這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差異,這是人性的扭曲。
“看到了嗎?”沈心怡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戲謔,“這就是病態。夏娃,這不是獎勵,這是傷害。如果你在雪地裡也這樣,你會凍死的,身體的熱量流失是危險的訊號,不是快樂的源泉。”
夏娃睜開眼,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可是……很舒服啊。”
“很好,第一階段驗證完畢,痛覺反轉確認。”沈心怡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接下來,上強度。第二課:拒絕的權利。”
她從旁邊的托盤裡拿出一條黑色的絲綢布條。
“蒙上眼睛。”
這次,是對夏娃說的。
夏娃乖乖地任由沈心怡矇住了她的雙眼,失去了視覺,她的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身體在空氣中微微悸動,等待著未知的降臨。
“陸錚,這個給你。”
沈心怡遞給陸錚一個小東西。
“這是行動式電脈衝理療儀,會釋放靜電,我調到了中檔,擊打在面板上,會有明顯的刺痛感,就像被橡皮筋狠狠彈了一下。”
陸錚掂了掂手裡的東西:“你確定用這個做測試?這玩意兒打人挺疼的。”
“確定。”沈心怡看向林疏影,眼神裡帶著一絲挑戰,“疏影,這次還是你先。你要教夏娃一句最重要的話。”
林疏影整理好衣領,此時的她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作為警察,她見過太多受害者,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拯救一個人。她看著被矇住眼睛的夏娃,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和堅定。
“甚麼話?”
“‘我不想要’。”沈心怡一字一頓地說。
陸錚拿著電脈衝儀,有些猶豫,對林疏影下手,哪怕是做戲,哪怕只是輕微的疼痛,他也有些下不去手。
“動手。”林疏影反而比他更乾脆,她伸出纖細的手腕,放在桌面上,“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陸錚咬牙,將儀器觸點在林疏影的手背上,按下了開關。
“嘟!”
林疏影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她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用力甩開了陸錚的手,聲音冷厲:“停下!我不想要!”
這一聲喝斥,中氣十足,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是屬於獨立人格的自我扞衛。
“聽到了嗎,夏娃?”沈心怡湊在夏娃耳邊低語,“當感到疼痛,當感到不適,你要像姐姐這樣,推開他,大聲說‘我不想要’。”
“輪到你了,夏娃。”
陸錚轉向夏娃,少女蒙著眼睛,跪坐在軟榻上,雙手不安地抓著膝蓋,胸口微微起伏。
“夏娃,把手伸出來。”
夏娃伸出雙手,掌心向上,像是在乞討,又像是在獻祭。
陸錚深吸一口氣,將電脈衝理療儀抵在她的掌心。
紅光一閃。
夏娃並沒有縮手。
她的聲音在發抖,興奮地,“這是……遊戲嗎?......好棒……”
這一幕,讓房間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疏影看著那個死死抓著陸錚不放、渴求著痛苦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無力感。這就是公爵夫人的傑作,一個徹底喪失了自我保護機制的奴隸。
“陸錚,推開她。”沈心怡冷冷地說道,“告訴她,你也‘不想要’。”
陸錚深吸一口氣,用力掙脫了夏娃的手。
“夏娃,聽著。”陸錚的聲音嚴厲起來,帶著一絲怒意,“我不喜歡這樣。”
夏娃愣住了。
“不喜歡?”她茫然地呢喃,笑容僵在臉上,“可是……可是夫人說,只要我接受痛苦,主人就會高興……”
“那是謊言。”
林疏影突然開口,她不再是旁觀者,她直接坐到了夏娃身邊,伸手解開了夏娃眼上的黑布。
夏娃重見光明,眨著淚眼,看到的是林疏影那張嚴肅卻關切的臉。
“夏娃,看著我。”
林疏影伸出手,握住了夏娃的手掌,那裡已經微微泛紅。她低下頭,輕輕吹了吹那處紅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摔倒的孩子。
“這叫疼。”林疏影柔聲說道,“疼的時候,沒有人會開心。你疼,你哥哥也會心疼。如果你受傷了,他就沒法帶你去吃好吃的,沒法帶你看雪了。”
“心疼?”夏娃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似乎在努力解析它的邏輯。
“對。”林疏影抓起陸錚的手,按在夏娃的胸口,“這裡,會難受。不是生理上的刺激,是這裡沉甸甸的,像是塞了石頭。”
她轉頭看向陸錚,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也帶著一絲風情:“陸錚,告訴她,如果她受傷了,你會怎麼樣?”
陸錚看著兩個女人。一個清冷如月,一個妖冶如花。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夏娃的腦袋,動作粗魯卻溫暖:“如果你受傷了,我會不高興。我討厭不高興。所以,保護好你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服務。”
“保護自己……就是服務?”
夏娃的大腦彷彿閃過了一道火花。
這個邏輯,似乎……通了。
原本衝突的指令,自我保護與取悅主人,在這一刻被陸錚用一種極其霸道的邏輯強行統一了。
取悅主人的方式就是不給主人添麻煩 ,等於不受傷 ,等於拒絕疼痛。
夏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原本因期待而微微前傾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向後靠、尋求自我保護的微小趨勢,她看著自己紅腫的手掌,又看了看陸錚關切的眼神。
“那我……不想要疼。”
她試探著說道,聲音很小,像是在犯錯。
“大聲點。”沈心怡在一旁鼓勵道。
“我不想要疼!”夏娃抬起頭,聲音清脆了一些。
“很好。”沈心怡打了個響指,“今晚的課沒白上。雖然只是邏輯層面的偷換概念,但這顆種子算是種下了。”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伸了個懶腰,那曲線畢露的身材讓空氣都變得有些燥熱。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再玩下去,我就要收費了。”沈心怡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疏影,你明天還要趕飛機,去休息吧。夏娃今晚歸我,我要監測一下她的激素水平變化,順便給她做個深度催眠。”
林疏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她看了一眼陸錚,眼神複雜。
剛才的遊戲,雖然是為了治療,但那種刺激的遊戲,這種在曖昧氛圍下的對視,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漣漪。
“我送你。”陸錚說。
“不用。”林疏影拒絕得很乾脆,“沒幾步路,你……照顧好她們。”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背對著陸錚,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陸錚。”
“嗯?”
“早點回家……”
說完,門“咔噠”一聲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陸錚、沈心怡和夏娃。
沈心怡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錚:“喂渣男?嘖嘖,看來你在林大隊長心裡的地位,已經提升不少了啊。‘早點回家’,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小媳婦呢?”
陸錚沒理會她的調侃,只是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行了,別笑了,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沈心怡丟給陸錚一條毛巾,“擦擦汗吧。剛才給林大美女上刑的時候,我看你手都在抖。怎麼,心疼前妻啊?”
陸錚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眼神恢復了平靜。
“她是我的錨。”
“甚麼?”沈心怡一愣,似乎沒聽清。
“在深海里,在那些隨時會瘋掉的瞬間,她是讓我知道自己還是個人的錨。”陸錚低聲說道,“所以,沈心怡,謝謝你。”
沈心怡臉上的戲謔笑容僵了一瞬。她看著陸錚那雙深邃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隨即,她別過頭去,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少肉麻,謝我?那就把診費結一下。我可是按秒收費的。”
她揮了揮手,拉起還在發呆的夏娃,“走了,小怪物。今晚姐姐帶你睡。”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陸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窗外的雪還在下。
但這個冬夜,似乎並沒有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