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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遠方

2026-01-11 作者:逆境山行

“喂,姐夫!!!”

這一聲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激動、還有四分難以置信的尖叫,瞬間穿透了手機的揚聲器,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震得空氣都似乎抖了兩抖。

一種久違的、充滿活力的聒噪,也瞬間衝散了陸錚深海歸來後殘留在心底的陰霾。

螢幕上的畫面因為訊號延遲閃爍了幾下,隨即清晰起來。

那是一幅與北京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畫面。

鏡頭似乎正對著一扇推開的木窗,窗外是連綿起伏、如巨龍脊背般的黝黑山影,而在那山影之上,是一片璀璨得令人窒息的星空,銀河像是一道潑灑在天鵝絨上的光束,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姐夫!你還能聽見嗎?這破網,急死個人!”

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幾乎貼到了攝像頭上,林疏桐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此刻左邊一道黑灰,右邊一道泥印,活像只剛從煤堆裡打滾回來的花貓,身上穿著一件加厚的衝鋒衣,頭髮隨意地用鉛筆盤在腦後,顯得有些凌亂。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種光芒,不再是以前那種盯著奢侈包包或是豪車時的興奮,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堅韌的神采。

“能聽見。”陸錚的聲音溫和,“你這是在……挖煤?”

“甚麼挖煤啊!這是生火弄的!”林疏桐毫不在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臉,結果把黑灰抹得更勻了,“在這裡,我們要自己生火,木柴不好點,我和小婉折騰了半天才把火塘升起來。姐夫,你失蹤這麼久到底去哪了?我姐呢?我都快急瘋了!”

“我和你姐,剛執行完任務,現在在北京。”

“你們沒事就好!”林疏桐在那頭揮舞著手裡的一根燒火棍,背景音裡傳來呼呼的風聲,“你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這裡沒有外賣,沒有奶茶,連洗澡水都要自己燒!我都快變成野人了!”

陸錚看著她那副狼狽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注意到,她身前的木桌上,堆滿了皺皺巴巴的作業本,翻開的頁面上,紅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而在桌角,還放著半個啃了一口的冷饅頭。

這個平日裡嬌生慣養的林家二小姐,並沒有在這個貧瘠的地方當逃兵。

“辛苦不,”陸錚的聲音低沉溫厚,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在那邊還適應嗎?”

“可辛苦了……”林疏桐吸了吸鼻子,把鏡頭往旁邊一轉,“你看小婉,她都快瘋了。”

鏡頭晃動,對準了房間的角落。

夏小婉正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電線和裝置中間,嘴裡還叼著一把螺絲刀,手裡拿著剝線鉗,正在跟一個老舊的路由器搏鬥,那頭標誌性的短髮亂成了雞窩,鼻尖上同樣蹭了一塊黑灰,看起來比林疏桐還要慘烈。

“死陸錚!臭陸錚!”

夏小婉感應到了鏡頭,把螺絲刀拿下來,衝著手機咬牙切齒,“這麼久,才聯絡我們!”

雖然在罵人,但陸錚分明看到,她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表格,上面寫著“全村數字化改造進度表”,進度條已經塗滿了一大半。

這兩個丫頭,嘴上喊著苦,行動卻很誠實地在發光,她們是真的把自己扔進了大山,扔進了這片貧瘠卻純淨的土地,好好工作,努力在幫助孩子們。

“好好好,我為你們驕傲,你們甚麼時候回來?”陸錚笑著應道,“我請你們吃好吃的。”

“這還差不……誒?”

“姐夫,你是不知道,這裡的孩子太可憐了……”林疏桐湊近鏡頭,語氣軟了下來,眼裡閃爍著認真的光芒,“他們太缺乏教育資源了,我和小婉商量了,既然來了,就不能混日子。我們打算……”

林疏桐的話說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得像銅鈴,視線越過陸錚的臉,死死地盯著他身後的某個位置。

因為這時,陸錚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寬大白色T恤的身影,像只小貓般,悄然出現在陸錚身後。

夏娃剛洗完澡,順其自然地貼近陸錚,溼漉漉的長髮垂在胸前,領口因為過大而向一側滑落,露出大片驚心動魄的雪白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對手機螢幕裡的畫面感到好奇,將下巴擱在了陸錚的肩膀上,那張足以讓眾生顛倒的絕美臉龐,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影片畫面。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螢幕裡那個滿臉黑灰的林疏桐,歪了歪頭,發出了靈魂一問:

“主人……她是誰?”

死寂。

橫跨數千公里的電波,在這一刻彷彿被凍結了。

林疏桐看著螢幕裡那個突然出現的、美得不似凡人、衣衫不整、且姿態親暱地趴在姐夫肩膀上的少女,大腦瞬間宕機了三秒。

緊接著,是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陸錚!!!!”

“她是誰?!這個小妖精是誰?!……不對,雖然你和我姐離婚了……但是!但是這也太小了吧!她成年了嗎?!我姐知道不?”

夏小婉也扔了手裡的路由器,湊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陸錚,原來你是這種人……養成系?”

“我……”陸錚剛張嘴想解釋。

他剛想解釋這是“遠房表妹”,或者是“任務物件”,門外突然傳來了林疏影那清冷獨特的嗓音。

“心怡,夏娃在你房間嗎?”

“沒,肯定在陸錚那。”沈心怡的聲音隨之響起。

聽到姐姐聲音的瞬間,螢幕那頭的林疏桐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尖叫聲戛然而止。

“我姐也在,壞姐夫!回頭找你算賬!”

“啪!”

影片結束通話,螢幕瞬間黑了。

陸錚看著手機,無奈地搖了搖頭。

“夏娃?”

房門被推開。

林疏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似笑非笑的沈心怡。

“我們要談點正事。”林疏影對夏娃說,“去那邊坐,沈姐姐給你帶了糖。”

“糖?”夏娃眼睛一亮,立刻鬆開陸錚,乖乖地跑到沈心怡身邊。

看著夏娃捧著棒棒糖專注舔舐的樣子,林疏影轉過身,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陸錚,我有事要先回南都。”

“這麼急?”陸錚微微皺眉。

“南都那邊有點狀況。媽的老毛病犯了,爸在電話裡沒細說,但我聽得出來有點急。而且……經偵積壓的一起跨境洗錢案有了新線索,資金流向有些不對勁,懷疑和……那邊的外圍組織有關,我明天一早飛回去。”

陸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林疏影看似清冷,但實際上,家人和責任是她心底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兩塊逆鱗。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林疏影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清澈,“你先把國安的工作安排好,還有……”

她指了指沙發上正咬著棒棒糖、一臉天真無邪的夏娃,“這個大麻煩,讓心怡幫你先打個基礎。她現在的狀態,帶回南都就是個定時炸彈。”

“我在南都等你們回去過年。”

陸錚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美眸,那裡面的冰雪早已消融,只剩下一汪春水。

“放心。”陸錚輕聲道,“答應你的,絕不食言,這裡的事處理完,我就回去。”

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有些粘稠,一種名為“曖昧”的情緒在無聲發酵。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且充滿節奏感的敲擊聲打破了這份旖旎。

“叩、叩、叩。”

沈心怡臉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看透一切的戲謔笑容。

“雖然很不想打擾二位的‘離別時刻’,但是……”沈心怡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林隊明早的飛機,在那之前,我們得把‘小白鼠’的第一階段認知矯正做完,這也是為了讓林隊能安心回去,不是嗎?”

林疏影瞬間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個清冷的形象,只是耳根那一抹未褪的緋紅出賣了她剛才的心境。

“怎麼做?”陸錚問。

“第一階段康復治療。”沈心怡指了指手邊一個金屬箱子,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或者說,一場關於‘人性’與‘獸性’的教學實驗。”

“跟我來,房間準備好了。”

沈心怡轉身帶路。

眾人穿過走廊,來到安全屋深處的一間密室。

這裡原本是一間戰術推演室,但現在已經被沈心怡重新佈置過了。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寬大的沙發,燈光被調成了曖昧的暖橙色,旁邊的桌子的金屬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眼皮直跳的道具。

一根教鞭、一盒冰塊、幾根白色的羽毛,甚至還有一副在這個場合顯得格外刺眼的手銬。

林疏影一進門,看到桌上那些東西,眉角就狠狠跳了兩下。她轉過頭,目光冷冷地刺向沈心怡:

“心怡,這是正經治療嗎?”

“當然正經。”

沈心怡面不改色,踩著高跟鞋走到桌邊,伸出修長的手指,拿起教鞭。

“啪!”

她在空中隨手甩了個鞭花,清脆的破空聲在密閉的房間裡迴盪,嚇得跟在後面的夏娃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夏娃的眼中竟然浮現出一絲……期待?

沈心怡捕捉到了那個眼神,指著夏娃對林疏影說:“看懂了嗎?這就是病灶。”

“心理學講究‘脫敏療法’和‘映象重塑’。”沈心怡放下鞭子,抱著雙臂,語氣變得專業而犀利,“公爵夫人在她的大腦裡植入了一套錯誤的邏輯程式,痛覺等於快感,服從等於生存,施虐等於愛。”

“想要糾正這套邏輯,光靠說教是沒用的。她的認知系統是封閉的。我們需要打破它,重建它。”

沈心怡湊近林疏影,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我們要讓夏娃明白,甚麼才是人類之間正常的‘親密關係’,甚麼才是變態的‘主奴關係’。光有理論不行,得有參照物。”

“而林隊你……你是陸錚的前妻,又是他在意的人。你們之間的張力,就是‘人類女性’的標準答案。”

“我們需要你來演示,甚麼叫‘拒絕’,甚麼叫‘羞澀’,以及……甚麼叫‘平等的愛’。”

林疏影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甚至紅到了脖子根。

“我……當演示模特?!”

陸錚也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剛想開口阻攔,沈心怡卻搶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話頭。

“陸錚,你是想讓夏娃一輩子當個只會跪著求歡的玩物,還是想讓她變成一個有尊嚴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陸錚的心坎上。

他看著依舊一臉懵懂、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根馬鞭的夏娃,那是阿特拉斯的罪證,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只此一次。”陸錚深吸一口氣,看向林疏影,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和詢問。

林疏影咬著下唇,看著陸錚那雙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擁有絕世容顏、卻靈魂殘缺的少女。

良久,她憤憤地瞪了陸錚一眼。

“下不為例。”

“很好,教學局開始。”

沈心怡打了個響指,原本戲謔的神情瞬間收斂,變得如同手術檯上的主刀醫生般嚴謹,她拿出記事本,開始掌控節奏。

“第一課,觸覺與反應。”

“規則很簡單,陸錚,你是施予者。你需要對林疏影做出一些動作。林隊,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做出你本能的反應,無論是躲避、害羞還是反抗。夏娃,你在旁邊看著,學習林姐姐正常的感受和反應,然後模仿。如果你做對了,陸錚會給你獎勵。”

“獎勵是甚麼?”夏娃歪著頭問,眼睛亮晶晶的。

“摸頭。”陸錚淡淡道,“做得好,我會摸你的頭。”

對於夏娃來說,主人的撫摸是僅次於性服務的高階獎賞,她立刻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林疏影,像是一個準備考滿分的小學生。

“開始吧。”沈心怡拿起那根白色的羽毛遞給陸錚。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陸錚拿著羽毛,走到林疏影面前。

林疏影現在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緊身的毛衣勾勒出她那一身不輸於夏娃的傲人曲線。

“得罪了。”陸錚低聲道。

他伸出手,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林疏影的耳廓上。

絨毛掃過面板,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唔……”

林疏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脖子,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就要去擋陸錚的手。

“別弄,癢。”

她的聲音有些不穩,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眼神裡帶著三分羞惱七分嬌嗔,狠狠地瞪了陸錚一眼。

那種欲拒還迎的風情,在暖橙色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停。”沈心怡喊道,“完美。”

她轉向夏娃:“看到了嗎?這就叫‘正常反應’。躲避,因為癢;阻擋,因為保護自我;臉紅,因為羞澀。夏娃,該你了。”

陸錚轉身,走向夏娃。

同樣的羽毛,落在夏娃同樣白皙的耳廓上。

然而,反應截然不同。

夏娃沒有躲。

相反,在羽毛觸碰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然後像是為了迎合那羽毛的觸感,主動將脖頸伸長,甚至微微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極具誘惑力的、甜膩的呻吟:

“嗯哼……主人……”

她的臉上沒有羞澀,只有一種病態的沉醉。甚至,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角,似乎在期待更進一步的動作。

“錯!”

沈心怡冷冷地打斷,“這是求歡,不是反應。”

夏娃猛地睜開眼,有些慌亂地看著陸錚,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夏娃……錯了嗎?”

“錯了。”陸錚收起羽毛,聲音嚴肅,“要學學你林姐姐,躲開。”

“可是……很舒服。”夏娃委屈地嘟囔。

“舒服也要躲,因為這是你的身體,你要學會拒絕別人的觸碰。”陸錚耐心地引導。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夏娃開始笨拙地模仿。

當羽毛再次落下,她僵硬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然後用一種極為浮誇的演技,學著林疏影的樣子抬起手擋了一下,嘴裡乾巴巴地念臺詞:“別弄,癢。”

雖然動作生硬得像個機器人,但至少,她做出了“拒絕”這個動作。

陸錚伸出手,在她柔順的長髮上輕輕揉了揉。

“做得好。”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和力度,夏娃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大腦深處那個被重新定義的“獎勵機制”開始微弱地運轉。

原來,不需要脫衣服,不需要那種劇烈的快感,僅僅是一個摸頭,也能帶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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