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豪華套房內。
沈心怡手裡拿著棉籤,沾著藥水,正一點點在他的背上塗抹。她的動作看似輕柔,偶爾卻會故意加重幾分力道,惹得陸錚發出一聲誇張的“嘶”聲。
“......公報私仇可是違背職業道德的。”陸錚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後的女人。
陸錚赤裸著上半身坐在真皮沙發上,背部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他左側肩胛骨的位置,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正在沈心怡的按壓下泛著疼痛的熱意。
“忍著,誰讓你逞英雄。”
她微微俯身,髮絲垂落在陸錚的肩頭,空氣中瀰漫著藥酒的辛辣和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氣。
“叮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三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沈心怡迅速收起藥箱,陸錚隨手抓起一件浴袍披在身上,遮住了滿身的傷痕,恢復了那副慵懶的闊少模樣。
“進來。”
房門滑開,錢五恭敬地站在門口。
“陳少,使徒閣下,沒打擾您休息吧?”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高挑的仿生機器人,手裡捧著精緻的托盤。
“夫人說,剛才的戰鬥是‘力’的展示,而今晚的慶典,是‘神’的加冕。”錢五揮了揮手,侍者上前一步,“諸神的宴會,自然要有神的華冠。”
第一個托盤上,是三套極其奢華的禮服。
“另外……”錢五揭開第二個托盤上的絲絨布,一個復古的黑檀木匣子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雕刻著莫臥兒帝國的繁複花紋。
看到這個匣子,陸錚眼神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玩味。
“謝謝錢先生,將此物取來了,時間剛剛好。”
陸錚伸手拿起那個木匣,手指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紋路,“我還以為在登艇安檢的時候,被你們哪位手腳不乾淨的兄弟順走換酒喝了。”
“陳少,說笑了。這是您在星洲蘇富比拍下的至寶,我們怎麼敢怠慢?之前是因為基地安保條例,私人物品統一保管。現在您是使徒,自然物歸原主。”
“甚至……為了確保安全,我們特意沒有開啟檢查,上面的火漆封印還是完好的。”錢五特意補充了一句,以示誠意。
陸錚勾起嘴角,那個笑容有些冷,又有些傲:“算你們懂事。畢竟,這是我打算送給夫人的見面禮。若是讓那些粗手粗腳的人摸了,我可送不出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錢五點頭哈腰,“那我就不打擾您更衣了。慶典將在今晚,位於頂層‘伊甸園’,請陳少準時參加。”
錢五帶著人退了出去,房門重新關閉。
陸錚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收斂,他拿著那個黑檀木匣子走到客廳中央,林疏影和沈心怡立刻圍了上來。
在這個遍佈監控的房間裡,三人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陸錚當著監控的面,動作誇張地開啟木匣。
“咔噠。”
璀璨的藍光瞬間照亮了三人眼底。
項鍊,主石是一顆重達78克拉的極品藍鑽,純淨得如同凝固的月光,周圍鑲嵌著數百顆細鑽,如同眾星捧月。
“月光之淚”。
這顆在星洲拍賣會上引得薩勒曼王子和陸錚瘋狂競價的傳奇鑽石,此刻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襯底上,散發著迷人而冰冷的光澤。
“嘖,真美。”
沈心怡兩根手指捻起那條項鍊,舉到穹頂流轉的幻光下,鑽石在她指尖輕輕旋轉,每一道稜面都貪婪地吮吸著四周的光,再將其轉化為更純粹、更冰冷的璀璨,細碎的光斑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跳躍。
“切割工藝是十七世紀的手筆,淨度倒是現代技術也難企及……你說,咱們那位品味刁鑽的公爵夫人,會看得上這種……‘老古董’嗎?”
林疏影的目光也落在那顆鑽石上:“顏色罕見,淨度完美,重量驚人,更關鍵的是它背後的血腥史和象徵意義,對她那種收藏家來說,吸引力恐怕不亞於一件活體標本。”
兩個女人,兩種風情,圍繞著一件對女人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禮物交談著。
而陸錚,則悄無聲息地拿起了那個天鵝絨襯裡的木匣,悄悄地走入了淋浴間。
他開啟了木匣的底部襯層,用指尖觸碰到了一塊極其微小的、硬質的薄片,這是韓文淵在陸錚出發前,親手放入禮盒夾層的“保命符”。
它與那顆鑽石無關,是一枚“量子共振信標”。
這枚信標不含任何電子元件,不發射電磁波,沒有輻射,甚至不需要電池,它依靠量子糾纏原理,這枚信標內部的粒子,與韓文淵“沙漠之星”上的另一枚粒子,處於糾纏態。
無論深海如何遮蔽訊號,無論幽靈的安檢掃描多麼精密,都無法檢測到這塊“死物”。
但只要陸錚戴著它,在友軍靠近五十公里範圍內時,就會感應到特定的中微子束,成為這片黑暗森林中唯一的、永不熄滅的“靜默燈塔”。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神色如常地走出浴室。
客廳裡,沈心怡和林疏影同時轉過頭。
沒有說話,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匯,陸錚微微挑眉,兩女瞬間心領神會,東西安全。
“老氣?”
陸錚走到沈心怡身後,從她手中接過那條項鍊,隨手扔回了那個剛剛被取走了“華麗”的木匣子裡,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那是經典。”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示意那幾套禮服。
“行了,寶貝們,既然人家搭好了臺子,咱們就得把這齣戲唱好,試試換衣服吧。”
……
陸錚背對著兩女,換上了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當他繫上領結,扣好袖釦時,整個人那種凌厲的殺氣被完美地包裹在優雅的紳士外殼之下。
“陳少,幫我拉一下。”
身後傳來沈心怡嬌媚的聲音。
陸錚轉過身,眼前是一片令人眩暈的雪白。
沈心怡選了那套如火般猩紅的高開叉長裙,大膽的深V領口與高開叉設計已足夠惹火,而真正致命的,是那幾乎貫穿整個背部、直至腰窩的鏤空。此刻她側身而立,將濃密微卷的長髮盡數撥至胸前,毫無保留地展露出那片光滑如頂級羊脂玉的脊背,脊柱的凹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延伸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優美弧線。
陸錚走過去,手指捏住拉鍊的金屬頭,指尖無意地劃過她的肌膚。
“今晚這身,有點喧賓奪主啊。”陸錚低聲調侃,手上緩緩用力,將拉鍊拉上,“這紅色,像血。”
“血才夠刺激,不是嗎?”沈心怡回眸一笑,眼神裡透著一股瘋狂,“今晚可是要去見公爵夫人,不穿得豔一點,怎麼壓得住那個老妖婆的氣場?”
而另一邊,林疏影則選擇了深邃的午夜藍魚尾裙。
魚尾長裙包裹著她纖穠合度的身體,面料流淌著暗啞的珠光,如同將整片靜謐的星空披在了身上,設計簡潔而高貴,唯一的“破格”是大腿側邊一道利落的高開叉,行走間隱約可見常年訓練塑造出的、充滿力量感的腿部線條。
她更像一柄收入名貴鯊魚皮鞘中的名劍,優雅之下,是隨時可以割裂一切的鋒芒。
陸錚走過去,幫她整理了一下肩帶。
“緊張嗎?”他輕聲問,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我很好。”林疏影目視前方,聲音極低,“就等你那邊訊號,我和雷烈就會把這地方掀個底朝天。”
“好的。”
陸錚退後一步,目光掃過這兩位絕色佳人。
一個熾烈如焚城的業火,明目張膽地燃燒,要將所有注視都灼傷。
一個幽深如永寂的寒淵,冷靜地吞噬一切光芒,只在必要時露出致命的冰稜。
再加上他這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走吧。”陸錚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獵人特有的光芒,“去看看那個所謂的新世界,到底是個甚麼成色。”
……
基地頂層,伊甸園。
當那扇刻滿蘇美爾楔形文字的重型合金大門,無聲向兩側隱去。
即便見慣了這世間無數用金錢堆砌出的銷金窟,眼前的景象,依舊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裡不再是深海三千米下冰冷壓抑的鋼鐵囚籠。
這是一座懸浮在深淵之上的巴比倫空中花園。
巨大的半球形穹頂並非玻璃,而是一種高強度的單向分子膜。外側,是億萬噸海水帶來的絕對黑暗與死寂,偶爾可見巨大的深海利維坦閃爍著幽光遊弋而過,那龐大的身軀足以碾碎一艘潛艇,此刻卻成了這宴會廳外最壯麗的移動桌布。
而內側,卻是違反物理常識的極晝。
“有點意思。”陸錚挽著兩位佳人踏上那條並非紅毯、而是由無數懸浮的光子晶體鋪就的“星河之路”。
這裡沒有一根立柱,視線所及皆是肆意生長的奇花異草。
那些植物並非凡品,早已滅絕的泥盆紀蕨類在這裡舒展著巨大的葉片;傳說中只在月光下綻放的曇花,在這裡被基因技術固化在了盛開的永恆一瞬;發光的藤蔓像是有生命般纏繞在空中的反重力浮島上,垂落下點點熒光,如同觸手可及的星塵。
空氣中沒有一絲海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精密調配的“神之息”。
那是混合了龍涎香、初雪融化的凜冽以及某種能輕微刺激多巴胺分泌的合成費洛蒙。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親吻一位情人的後頸,讓人從毛孔裡感到一種酥麻的戰慄。
今晚的伊甸園,是“神”的遊樂場。
“使徒,陳子昂閣下到——”
隨著侍者的通報,原本還在三三兩兩交談的賓客們,目光瞬間聚焦在門口。
陸錚挽著兩位絕色佳人,踏著紅地毯緩步而入。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三分漫不經心七分傲慢的笑容,彷彿這裡不是危機四伏的魔窟,而是他陳家的後花園。
在他身後,換上了一身特大號黑色西裝的雷烈,像一座移動的鐵塔,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全場,這身西裝十分合身,繃在他那恐怖的肌肉上,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危險,像是一頭穿了人衣服的暴熊。
“喔……看看是誰來了!”
俄羅斯寡頭伊萬第一個迎了上來,手裡舉著巨大的酒杯,滿臉紅光,“我們的戰神!陳,你今晚這身打扮,簡直能去好萊塢走紅毯了!”
“伊萬老兄過獎了。”陸錚笑著與他碰杯,“我看你這身也不錯,很有……西伯利亞猛虎的味道。”
“那是!”伊萬大笑,“來,喝一杯!這可是幽靈從海底沉船裡撈上來的百年白蘭地,味道絕了!”
不遠處,薩勒曼王子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看著陸錚,眼神中少了幾分之前的敵視,多了幾分凝重。
“陳先生。”薩勒曼微微欠身,“真主在上,下午那一戰,令人印象深刻,大開眼界。”
“王子殿下客氣了。”陸錚優雅地回禮,“運氣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這個名利場裡,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而現在,陸錚展示出的獠牙,足以讓他成為這些頂級掠食者眼中的“同類”。
“陳少,您可是今晚的主角啊!”
范斯坦也湊了過來,這位軍工大鱷此刻紅光滿面,“剛才好幾個老朋友都在向我打聽您,想知道陳氏集團下一步有甚麼大動作。您看……”
陸錚抿了一口酒,目光慵懶地掃過全場。
這裡聚集了全球最有權勢的一群人。他們穿著最華麗的衣服,端著最昂貴的酒,談論著如何瓜分這個世界。
而在這一切的表象之下,是湧動的暗流,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不急,老範。”陸錚拍了拍范斯坦的肩膀,目光穿過人群,看向宴會廳的最深處,一座懸浮的露臺,屬於公爵夫人的王座,“我先和這裡的主人打個招呼。”
他邁開長腿,端著酒杯,向著那個代表著最高權力的方向走去。
這裡沒有道德,沒有法律,甚至沒有重力。
只有被無限放大的自我,和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