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士兵剛踏進雷區,後排隊伍立即僵住,人人屏息,瞳孔驟縮。有人褲襠一熱,尿水順著褲管淌下;有人腿軟跪倒,背抵樹幹,雙手死扣胸前,嘴唇哆嗦著唸叨上帝保佑。
可現實沒給半分喘息——白虎戰區突擊隊端起HK416,槍口噴火,子彈如雨潑灑!
緊跟著,裝甲突擊旅壓境而至:一半炮口對準軍事基地主樓,榴彈呼嘯破空;另一半則專掃雷區前方地面,硬生生用爆炸把地雷一顆顆“逼”出來引爆!
二十架阿帕奇盤旋升空,彈倉早已打空——機腹掛架上的地獄火導彈一枚不剩,機載機炮子彈也見了底。它們掉頭返航,急赴補給點裝填新彈!
剩下的十架鷹擊一號也沒再俯衝轟炸基地,而是拉高爬升,分散掠向四面八方——只要雷達屏上跳出敵機訊號,艙下掛載的超高音速導彈便會瞬間點火,撕裂空氣直撲目標!
此時,裝甲旅履帶已碾過基地鐵門,白虎戰區主力魚貫而入,開始逐層清剿!
肉眼所及,濃煙翻湧如沸,彈坑星羅棋佈,坑底躺著燒得蜷曲發黑的殘肢斷臂。火焰舔舐間,“滋啦”作響,焦糊混著硫磺的嗆鼻氣味直衝腦門,燻得人喉頭髮緊、胃裡翻江倒海。
尋常人聞一口就蹲地狂嘔,但對白虎戰區的老兵而言,這味兒跟食堂大鍋飯一樣尋常。
這是外圍戰場。
事實上,整座軍事基地裡,這兒已是傷亡最重、場面最慘烈的一處。
越往內圍走,反倒安靜下來,屍橫遍野的景象反而少了。
道理很簡單——有身份、有後臺的人,全縮在核心工事裡苟活;沒背景、沒退路的,早被坤砂推到最前面當肉盾,替他擋槍、踩雷、送命!
斷壁殘垣之間,幾具年輕身影從瓦礫堆裡探出身,雙手高舉步槍,槍口朝天,槍身抖得厲害,是投降,更是求生。
“還活著的,立刻扔槍出來!天穹軍團不殺降兵!”封於修嗓音如鐵,字字砸在地上。
依他性子,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可這是楚凡下的死命令。
繳槍不殺,舉手不斃!
楚凡心裡門兒清:這些人不是罪魁,甚至不少是被坤砂強徵入伍,綁上戰車的苦命人。
說白了,全是底層草根——被利用的工具,被犧牲的墊腳石,只為托起坤砂那張沾滿油汗的椅子。
楚凡根本不用查檔案就知道:這些蒙泰軍人裡,沒一個是富家子弟,沒一個是老闆丈夫,更絕不可能有坤砂的親兒子……
所以,在底線之內,能饒則饒,這是楚凡的決斷。
這不是心軟,更不是聖母病發作,而是他清楚自己真正的獵物是誰。
至於這些人劫後餘生會不會記恨、會不會報復?楚凡壓根不放在心上——絕對實力面前,恨意連個火星都濺不起來!
底氣足,才敢無所懼。
話音剛落,廢墟里陸續鑽出蒙泰軍士兵,衣衫襤褸,滿臉菸灰,眼神空洞。
人數不多,六十餘人,個個瘦得脫相。
“走吧,別再為坤砂賣命了。”封於修掃過一張張青白的臉,目光微動,語氣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戰時規則如此:楚凡允諾不殺降者,卻不會收編、不會安置、更不會帶他們回家。
很快,這群人跌跌撞撞奔向遠方,背影單薄得像幾片枯葉。
封於修帶隊繼續突進……
進入內圍,屍體確實稀疏了,可彈坑密得像蜂窩,到處是炸塌的牆、掀翻的裝甲車、燒熔的金屬殘骸。
抵抗也陡然變強——冷槍頻出,伏兵四伏。時不時有人從掩體後暴起,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撲來,信奉“換一個回本,換倆賺翻”。
可惜,全是徒勞。
先不說封於修身後整排整排的火力組,光是曼陀羅那夥神射手,就早已鎖死全場制高點,狙擊鏡裡的十字線,隨時準備把任何冒頭者釘死在原地。
十幾分鍾過去,封於修站在一座只剩半截的指揮塔前,抬頭望去——索拉帶著十幾個將校級軍官堵在門口,人人手持砍刀、短斧、電擊棍等冷兵器,刀鋒映著殘陽,寒光凜冽。
他們知道逃不掉了,尤其這種層級的軍官,天穹軍團絕不會放。
他們也懂規矩——天穹若遇勢均力敵之局,向來願接單挑。
所以,索拉選了這條路。
“有種就單挑!”他拄刀而立,聲音嘶啞,左臂齊肩炸斷,只剩焦黑斷茬,卻仍繃著脖頸,硬撐出一副兇相。
“行,給你這個機會。”封於修隨手甩開HK416,語氣淡得像在問晚飯吃甚麼。
“你……一個人?”索拉眼皮一跳,聲音乾澀。
“嗯。”封於修嘴角輕揚,“贏了我,你們走。”
索拉與手下交換一眼,猛地暴喝一聲,提刀疾衝!
下一秒——“噠噠噠!”三聲短點射,乾脆利落。
索拉與他那十幾個爪牙,齊刷刷栽倒在血泊裡,連哼都沒哼出第二聲。
封於修抬手抹了把臉上濺到的溫熱血珠,眉峰一挑,笑了。
換作從前,他或許會學駱天虹那樣,赤手空拳把人骨頭一寸寸拆開。
但現在?有槍不用,不是傻就是憨。
他環視一圈,朝身後揮手:“把天穹軍團的旗,插上去!”
“還有——所有人注意,周邊埋了大量詭雷,必須用專業排雷裝置,誰都不許圖省事瞎踩!”
“立刻聯絡後方,軍需物資加急運進來!”
“……”
一條條指令清晰落地。
從這一刻起,這片焦土,正式歸入白虎戰區版圖。
這一步,等於把進軍緬國的戰靴狠狠踩進了泥地裡。
緊接著,封於修親率千名精銳,如利刃出鞘,向四面八方輻射散開——鷹擊一號傳來的急報刺耳而清晰:一隊敵軍正火速逼近!
眼下雖無衛星織網,白虎戰區尚無法實現天陸一體的無縫絞殺,但對付毫無防空能力的蒙泰軍,簡直如同老拳師打醉漢,招招見肉、步步生風。
鷹擊一號,就是封於修他們懸在頭頂的“活眼”:既可提前鎖定敵蹤,又能聯動火力、指揮打擊,真正把戰場變成掌中沙盤。
毫不誇張地說,白虎戰區碾壓蒙泰軍,不是靠運氣,而是靠代差——是夜視儀對火把、是鐳射制導對土炮的降維壓制。
反觀蒙泰軍,就像蒙著雙眼在雷區奔跑,僅靠步話機喊話、靠哨兵瞭望、靠摩托傳令……光是資訊這一環,就已經輸得底褲不剩。
這,也正是楚凡當初咬牙砸下重金、搶建太空星鏈的真正用意——不是炫技,是保命;不是畫餅,是築牆。
一顆屬於自己的衛星升空,就等於在九霄之上睜開一隻永不疲倦的“神之瞳”,俯瞰山河、洞悉風雲。這不僅是技術躍遷,更是戰略主權的成人禮。
和平年代,它托起通訊、導航、氣象的日常脈搏;戰時,則讓每一枚導彈都長出眼睛,指哪打哪——若仰人鼻息,靠別國衛星苟活,人家手指一按,訊號全斷,你連靶子都瞄不準,更別說開火。
而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刻,衛星更是統帥全域性的“無形中樞”:敵我態勢實時浮現,兵力排程分秒不差,排兵佈陣如棋手落子,穩、準、狠。
夜色濃稠,金三角與緬國接壤的山坳間,火光撕裂黑暗,槍炮聲此起彼伏,像大地在喘粗氣。
緬國,帝府……
坤砂終於搭上了鷹醬使者的線,訊息剛遞過去,他便迫不及待抖出天空軍團宣戰的重磅炸彈!
事已至此,約瑟夫普奇就算想再給坤砂留點發育時間,也徹底沒了餘地。
他當場拍板:暹羅王國將全力配合;首批先進裝備即日啟運;更承諾,一艘核動力航母將在最短時間內駛抵近海,專盯神龍一號!
坤砂攥緊拳頭,眼裡冒光——有強援撐腰,他彷彿已看見自己揮師北上、橫掃邊境、把天空軍團釘死在國門之外的壯闊圖景。
“楚凡,你坐擁萬億身家又怎樣?只要我把你摁死,你的錢、你的軍工圖紙、你那套神乎其技的體系,全都是我的!全是我的!哈哈哈!”他仰頭狂笑,笑聲撞在鎏金穹頂上,嗡嗡作響。
他心知肚明,鷹醬諸國為何押注於他——圖的就是天空軍工那顆跳動的“心臟”。
只要拿下核心技術,他就能把武器庫翻倍升級,甚至反過來拿捏援助方,撬動海量資源、換取更大話語權……到那時,啞洲第一強國的王冠,不就穩穩戴在他頭上?
光是想到這兒,他腳底板都發燙!比連娶十個新娘還來勁!
“坤砂大人……”
話音未落,門外疾步闖進一人——副官?不,如今該稱“大將軍”了。白雲龍,炎國人,早年偷渡而來,和索拉一樣,跟著坤砂熬過最暗的十年。
此人腦子快、下手狠、忠心得近乎偏執,是極少數能貼身伴駕的心腹。
此刻他額角沁汗,呼吸急促,哪還有半分統兵大將的沉穩氣度。
“慌甚麼?天塌了?”
“您現在可是坤國開國君主,言行舉止,得配得上這身龍紋西裝。”坤砂斂起笑容,目光如刀,直刺白雲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