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雙方打得有來有回;可內行人一眼就看出門道——鷹擊一號連一枚干擾彈都沒甩,便輕巧側滑、翻滾、下墜,全數避開來襲導彈。
實情是:F16A和海鷂式那套老掉牙的火控雷達,壓根兒鎖不住鷹擊一號的雷達反射訊號,他們只能靠肉眼估距、憑經驗盲射。
阿帕奇?更別提了。
鷹擊一號遊刃有餘,可對手卻慘了——導彈追著屁股咬,哪怕拼命甩出干擾彈,也擋不住接二連三的爆炸閃光。
“轟!”
“轟!”
“轟!”
十秒不到,一架約翰牛產海鷂式戰鬥機被命中,機身瞬間爆成一團熾白火球,在半空炸開漫天金屬碎片,宛如一場失控的焰火秀。
斷成兩截的殘骸拖著滾滾黑煙,直直砸向營地中央——不偏不倚,正中一支剛集結完畢的坦克縱隊。
沉重的T-72還沒挪動履帶,就被烈焰吞沒,濃煙裹著油汙嗆得人睜不開眼。就算僥倖保下,怕也只剩燒焦的骨架和滿身故障。
四周蒙泰兵全僵在原地,仰頭望著冒煙的彈坑,臉都白了。
這可是英美聯手調教出來的空中利刃啊!打緬國空軍時橫掃千軍,從未失手,怎麼眨眼工夫,就變成了一地焦鐵?
可他們連驚愕都來不及消化,天空又接連炸開七團火光——三架F16A、三架海鷂式凌空解體;兩架海鷂拖著黑煙撞進遠處山坳,三架阿帕奇早不知何時已被擊落,連殘骸都尋不見。
十五架戰機的陣勢,眨眼只剩三架F16A還在左突右閃,可它們也撐不了幾秒了——十枚制導導彈已牢牢咬住航跡,除非能瞬間飆出超音速脫離鎖定圈,否則,必墜無疑!
果然,三架F16A剛拉起機頭想逃,下一瞬就在空中炸成三朵黑紅相間的蘑菇雲,燃燒的殘骸裹著濃煙,一頭扎進密林深處,激起飛鳥無數。
“我……我草!”
“咱的飛機,是不是全完了?”
“你……你這話……好像真沒說錯……”
“胡扯!”一名佩戴少校肩章的軍官猛然轉身,嗓音嘶啞,“鷹醬和英倫給的戰機,是全球最頂尖的!怎麼可能被擊落?——是對方被我們打下來了!”
他仍陷在昔日碾壓緬軍的幻覺裡,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也難怪他不信——過去對抗緬軍時,他們確實所向披靡。緬軍那些蘇系老米格,全是熊國淘汰多年的舊貨,在F16A和海鷂面前,連照面都不敢打。
人分三六九等,戰機更是如此。
鷹擊一號,是實打實的五代隱身戰機;若配上北斗衛星鏈路,堪稱同代翹楚。
而F16A?頂多算三代機裡的老將,面對鷹擊一號,光是雷達探測距離就差出一大截,更別提隱身性、機動性和電子壓制能力。
他這一嗓子吼出來,周圍士兵眼神果然亮了幾分,紛紛點頭附和。
可事實是,這群大多沒念過幾年書的蒙泰兵,壓根分不清F16A和海鷂的區別。平時戰機停在跑道盡頭,沒有索拉簽字,誰敢靠近十米?全當絕密守著。
結果就是,飛機炸沒炸,他們自己都說不準,只能靠猜、靠喊、靠硬撐。
“見鬼!真見鬼了!”索拉仰頭望著天邊騰起的滾滾黑煙,額頭青筋直跳。
別人認不出墜機是誰家的,他豈會不知?
本以為至少能撐個幾分鐘,哪想到連六十秒都不到,整個空中力量,灰飛煙滅。
那一瞬,他胸口的傲氣與狠勁全被抽空,只剩一股冰涼直衝後腦——腿肚子發軟,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內衣溼透,黏在背上。
沒了制空權,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唯一能指望的,只剩山頂那支毒刺小隊和高射炮班了。
可索拉根本不知道,這支被他視作最後屏障的防空力量,早已灰飛煙滅。
沒錯,他們藏身的位置確實刁鑽——背靠斷崖、面朝開闊谷地,視野極佳,隱蔽性也強。但誰也沒料到曼陀羅帶著精銳早已潛伏在側。槍響即倒,個個爆頭,毒刺發射架連扳機都沒來得及扣,人就全倒在血泊裡,連同未離筒的導彈一起,命喪當場。
更致命的是天上的二十架阿帕奇——不是來晃點的擺設,而是早把座標死死咬住。俯衝、鎖定、開火,一氣呵成。
前後夾擊,上下合圍,百十號人組成的臨時防空陣線,頃刻間被碾得粉碎。
火力太猛,引爆了堆在掩體後的毒刺彈藥,轟隆一聲巨響,整片山脊被掀掉一層皮,半座山頭直接削平。
幸虧這處陣地離軍事基地夠遠,否則光是崩飛的碎石,就能砸塌幾頂鋼盔、砸斷幾根骨頭。
“報告!敵機全部擊落!”
“報告!防空據點徹底清除!”
“……”
一條條戰報,如雪片般湧向封於修耳中。
“好!清剿基地!狙擊手盯緊所有活口,一個不留!”
“裝甲旅前壓,步兵梯隊跟進!”封於修聲音冷硬,斬釘截鐵。
命令剛落,十架鷹擊一號便撕開雲層,以近乎垂直的姿態俯衝而下,在空中劃出凌厲弧線,直撲基地上空;二十架阿帕奇則如鷹隼環伺,懸停、調轉、齊射——機槍火舌狂噴,子彈暴雨般潑灑而下;地獄火更是傾巢而出,一枚接一枚鑽進營房、哨塔、彈藥庫……
一架阿帕奇掛載十六枚地獄火,二十架就是整整三百二十發!
這還不算鷹擊一號自身攜帶的火箭巢與航炮火力。
整座軍事基地,早已被密不透風的彈幕徹底吞沒。
“啊——!!!”
慘叫聲混著爆炸聲,在廢墟間來回撞蕩,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
蒙泰軍士兵如受驚蟻群,滿地亂竄,翻牆、鑽洞、抱頭縮排車底……可躲得過嗎?
答案是否定的。
甚麼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
眼前就是——天上、正面、側翼、身後,甚至你蹲在坦克履帶底下,下一秒就有子彈從底盤縫隙裡鑽進來。
剛才那個還趾高氣揚的軍官,倒是反應快,一頭扎進一輛T-72坦克肚皮下,指望厚重鋼板替他扛住死亡。
“轟!”
一枚地獄火正中炮塔,整輛坦克被掀翻在地,像只翻殼甲蟲。他整個人被震得騰空而起,又狠狠砸在巖壁上,還沒緩過神,密集彈雨已至,瞬間打成蜂窩,抽搐幾下,再不動彈。
這種靠黑市交易、私鹽販運、綁票勒索在亂世裡滾出一身油水的人,手上沾的血早數不清有多少條。死了?不過是遲來的清算。
四周早已面目全非:坦克燒成焦殼,裝甲車炸成麻花,輕重武器散落一地,全成了扭曲的廢鐵疙瘩。
突然,一個紅著眼的蒙泰兵拼死衝到一挺MG3重機槍前,抄起來就朝低空掠過的鷹擊一號掃射,彈殼叮噹落地,像下雨一樣。
可有用嗎?
別說打不中,就算真擦中機身,也不過是給鈦合金外殼撓癢癢罷了。
純屬垂死掙扎。
這時,曼陀羅抬手一槍,子彈精準咬住那人眉心。
那具尚在抽動的身體剛倒地,鋪天蓋地的子彈便已追至,把他打得渾身篩糠,血肉橫飛。
這樣的場面,比比皆是。
有人拔腿狂奔,有人端槍反撲,有人癱坐在地,閉眼等死。
但結局毫無二致——命運早已寫好,沒人能改寫。
這就是戰爭。
沒人真心愛它,可有時,它偏偏不請自來。
楚凡也不想這樣。可坤砂早已暗中勾結暹羅王國、鷹醬帝國、大不列顛帝國,三股勢力聯手壓境。若他按兵不動,躺平認命,死的就不只是他楚凡,而是整個天穹軍團,是身後千千萬萬雙等著吃飯的手、等著回家的人。
現實就是這麼赤裸:弱肉強食,叢林法則從不講道理。
贏者生,敗者亡。
轟炸仍在繼續,掃射尚未停歇。
整座軍事基地,已被滾滾濃煙徹底裹住,黑得如同潑墨。
這反倒給了殘存者一絲錯覺——煙霧是掩護,是活路。
不少人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往林子深處逃。
可他們多跑一步,就離死神更近一寸。
白虎戰區的部隊,早已從四面八方悄然合圍,在雷區外靜靜候著。
其實,蒙泰軍埋雷那會兒,白虎戰區的情報員就在樹梢上數著他們挖坑。
要是連這點底細都摸不清,不如脫下軍裝,回鄉種紅薯去。
一群群潰兵慌不擇路,眼前忽然豁然開朗,看見一片平坦林間空地,心頭一鬆——有光,有路,有活氣!
殊不知,腳下踩的,正是索拉親手畫下的死亡地圖。
“砰!砰!砰——!”
一顆雷炸,牽動一片雷網。
幾十號人同時陷進去,那場面,簡直像點燃了一串巨型鞭炮。
有人是嚇懵了忘了雷區在哪,有人壓根兒就不知道這兒埋了雷。
可等他們聽見引信嘶鳴時,腳底板已經離開地面了。
地雷炸飛的不只是腿腳,還有性命。
一連串爆響沖天而起,震得林鳥驚飛,落葉簌簌而落。
塵土轟然炸開,紙片亂舞,風一歇,衝擊波散盡,灰燼簌簌沉落,那張飄搖的紙也緩緩覆在焦黑的地面上——可它早不是原先的枯黃,而是浸透了血色,紅得刺眼、紅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