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人呢?都安插到位沒?”楚凡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
有桑德凱奇這群鐵腕干將坐鎮,他根本不必事事躬親,只管聽報、拍板、發令。
“妥了!該混進去的,一個沒漏!”
“連他們廚房燒火的、馬廄餵馬的、甚至賭場看場子的,都塞進了咱們的人!”桑德凱奇咧嘴一笑,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
“今晚動手。”楚凡吐出四個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能收編的,儘量收編。”
話音剛落,兩道濃白煙柱從他鼻腔猛地噴出,像兩柄短刃劈開空氣。
楚凡從來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主兒。
車程部隊?一群亡命徒拼湊的凶煞之師——殺人不眨眼,下手不留餘地。
可偏偏,這群刀口舔血的莽漢,比誰都把“義氣”二字刻進骨頭裡。講信用、護兄弟、守諾言,半點不含糊。
正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常是讀書人。
這話擱他們身上,不是比喻,是寫實。
將來,這支隊伍在大帝麾下,註定攪動全球風雲。
而眼下若能攥在手裡,往後就是楚凡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彎刀。
實力夠硬,馴服這群野狼,不過是個時機問題。
再者,等大帝帶人一到,他們低頭認主,省了多少血火交鋒?
真要一把火燒盡,倒是痛快,可也燒掉了所有後招。
收服,才是穩準狠的活法。
“好!”桑德凱奇重重應聲,眼底燃起一團灼熱的火。
其他人也都繃直了脊背,臉上泛著亢奮的潮紅。
面對連熊國特種兵聽見名字都皺眉的車程部隊,沒人腿軟——反倒血脈賁張,戰意如沸!
對他們而言,戰場不是煉獄,是唯一能讓人活得滾燙的地方。
“嗯。”
“都給我活著回來。”
“扛不住,就撤;別硬撐。”
楚凡目光掃過一張張臉,聲音不高,卻沉得像壓著整座山,“一個都不能少。”
這些人,雖是從統子哥世界召來的角色,卻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會疼、會累、會笑、會記仇。
替他闖過刀山、趟過火海,一句怨言都沒吐過。
這才叫真心換真心。
眾人齊齊笑了,胸膛裡那團熱氣,順著喉嚨直衝上來……
車程地區橫跨數城,邊境線上哨塔林立、巡邏隊來回穿插,儼然一個自成體系的武裝王國——
徹徹底底,由車程部隊一手掐死在掌心裡。
入夜,桑德凱奇一聲令下,神龍傭兵團與敢死隊如幽靈般啟動。
行動乾脆利落,內外夾擊——邊境哨所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拉響,就全被摁死在睡夢裡。
但這,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巷戰。
世上最熬人、最絞肉、最易折戟的戰場模式。
六天之後,桑德凱奇率部橫掃全境,連克數城,一路碾至車程部隊老巢。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巨型莊園門前。
槍聲忽起忽歇,中間夾雜著淒厲的慘叫,像鈍刀割肉。
忽然,一切戛然而止,靜得瘮人。
鏡頭推入莊園——
滿地屍骸,層層疊疊,橫七豎八。
每一具屍體都千瘡百孔,彈孔密佈,彷彿被暴雨犁過一遍。
院中鴉雀無聲,只有夜風捲著硝煙味,緩緩遊蕩。
就在這時,桑德凱奇帶著一隊黑衣人踏步而入,動作迅疾如豹,瞬間控住四角、制住高點。
大門上方,一面白旗無聲升起。
桑德凱奇一步上前,槍口朝天,嗓音如鐵:“雙手抱頭,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門“吱呀”洞開。
一群人魚貫而出,個個抱頭蹲地。
男女混雜,膚色各異,衣衫單薄,有的還裹著絲絨披肩、踩著細高跟——顯然不是戰士,而是被擄來的玩物。
桑德凱奇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人群后排,他一眼鎖定了普羅米驚——
光頭鋥亮,額角斜貫一道蜈蚣疤,眼神陰鷙如毒蛇吐信,想忘都難。
行動前,他早已把此人資料嚼爛咽透,連他左耳缺了一小塊軟骨都記得清清楚楚。
“普羅米驚,你選對了路。”
桑德凱奇槍口垂下,踱到他面前,俯視著,聲音不疾不徐:“跟著楚先生,虧不了你。”
“呵……”普羅米驚仰起臉,冷笑三聲,嗓子沙啞,“你們……到底是誰?”
他做夢也沒料到,自己一手打下的車程江山,竟會在一夜之間,塌得如此徹底。
這片土地,表面是他一家獨大,實則暗流洶湧——周邊勢力虎視眈眈,本地豪強伺機反撲,連山溝裡的土匪都憋著一口惡氣……
可誰也沒想到,第一記重錘,會從天而降。
這點上,他壓根兒沒當回事。
仗著曾把沙皇部隊打得灰頭土臉,他早飄上了天,根本沒把對手當盤菜。
連桑德凱奇一夥人已兵臨轄區邊境的訊息傳到耳中,他也只是嗤笑一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誰能想到,才過三四天,人家就勢如破竹,從國界線一路碾到他老巢門口——快得像刀劈豆腐,狠得讓人頭皮發麻。等他反應過來想撤,連馬都還沒牽出馬廄,退路已被死死掐斷。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獵豹撲兔,連喘息的空檔都不給!對方不僅火力猛、節奏準,更可怕的是——每一步都踩在他命門上,分毫不差。
“報上名號?不重要。”桑德凱奇聲音冷得像凍湖面裂開的第一道縫,“你只管答:降,還是不降?機會只這一次。”話音未落,槍口已抵住普羅米驚額頭——那金屬還帶著硝煙餘溫,燙得面板髮緊。只要他喉結一動,子彈便會掀開顱骨,紅的白的全噴在牆上,跟打翻的番茄醬拌乳酪似的。
留他一條命,圖的是他這張嘴、這身威望——若肯歸順,車程舊部能省下大半麻煩;若搖頭,桑德凱奇眼皮都不會眨一下,乾脆利落地送他上西天。
“我……”普羅米驚喉結上下滾動,深深吸了口氣。他拼命繃緊全身肌肉,可指尖仍在抖,膝蓋也在晃,連影子都跟著顫。世人眼裡他是暴戾的鐵腕梟雄,可真對上黑洞洞的槍口,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意,比西伯利亞的風還刺骨。
他掃了一眼身邊滿臉血汙的弟兄,又瞥見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女人——那一眼,像燒紅的鐵釺捅進心窩。
“我降!”三個字出口,他閉上了眼。
不是認慫,是蟄伏。今日低頭,只為明日親手擰斷仇家脖子!
“好!”桑德凱奇嘴角微揚,短促一笑,“押走!”
話音剛落,敢死隊隊員已圍攏上來,粗繩捆手、黑布矇頭,把普羅米驚連同他那些殘兵敗將塞進三輛軍用卡車。其餘人則迅速清場——擦血跡、收彈殼、焚檔案,動作乾淨得像手術檯上的醫生。
這場閃電戰,桑德凱奇只用了三招:諜報先行、斬首突襲、多點爆破。短短七十二小時,車程部隊崩得徹徹底底——陣亡超千人,三千餘人跪地繳械,剩下那點殘兵,早蹽得沒影兒了,跑得比受驚的雪橇犬還瘋。
這種潰逃,在任何戰場都是常態——再硬的骨頭,遇上碾壓式的打法,也只剩散架的份。
高家索,密室深處,大帝獨自推門而入。
“楚先生!”他腳步一頓,立刻出聲。
“坐吧,別拘著。”楚凡抬手示意。
“嗯。”大帝扯了下嘴角,略顯僵硬地落座,腰桿挺得筆直,手卻無意識攥緊了褲縫。
他突然這般侷促,原因再清楚不過——桑德凱奇這支隊伍,簡直不像人帶的兵,倒像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煞神。幾天工夫,就把車程部隊打得滿地找牙,巷戰打得整條街都在冒黑煙!
他清楚每一仗的慘烈:斷臂橫飛、火光沖天、屍體堆得比沙包還高……也就車程這群亡命徒,骨頭夠硬、膽子夠野,才扛得住這麼狂轟濫炸。
正想著,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大帝剛端起茶杯,手指剛沾到溫熱的瓷沿,整個人就僵住了——像被高壓電擊中,瞳孔驟縮,嘴唇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拿下了?這才幾天?車程部隊就這麼沒了?
我靠,真·神速啊!
更讓他腦皮發麻的是——普羅米驚居然舉手投降了!!!
這訊息砸下來,比西伯利亞冰雹還沉。
那可是連沙皇正規軍見了都繞道走的車程部隊啊!電影都不敢這麼編!
他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狠狠眨了眨眼,又擰了把大腿內側——
“嘶!”一聲悶哼脫口而出,火辣辣的疼感直衝天靈蓋。
不是夢。是真的。
那……自己登頂沙皇的路,豈不是一下子鋪到了腳底下?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原本還在焦頭爛額地盤算:怎麼啃下這塊硬骨頭?既兌現對沙皇的承諾,也對得起百姓盼了十年的安穩……
萬萬沒想到,楚凡一句話沒多說,直接替他把山頭拔了。
其實前幾日楚凡開口說“幫你拿下車程”,他心裡是存疑的——熊國的地盤,車程的兇名,哪是隨便誰都能捏碎的核桃?他嘴上客氣,心裡早把這事划進了“聽聽就好”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