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楚先生,我喜歡你這股勁兒!”
“那就一錘定音!”洪得英笑聲爽朗,臉上笑意還沒散盡,忽地一滯——
想到白天鷹醬人那副嘴臉,嘴角瞬間繃直。
“楚先生,您身邊方便嗎?我想和您單獨聊聊別的事。”他語氣陡然一沉,肅然起來。
“好。”楚凡朝王豔微微點頭,等她起身離開後,才低聲應道:“我在聽。”
“楚先生!”
“鷹醬人和大不列顛帝國的人今早剛找上門,明天國際王朝的人也要來——他們逼我配合,當場把你拿下!”洪得英語速乾脆,字字砸在實處。
這話他沒繞半點彎子!
只要幫楚凡挺過這道坎,他篤定,這份情義楚凡記在骨頭裡。
有些恩,不是飯桌上的客氣話,而是拿命墊出來的臺階——踩穩了,才站得住腳。
“嗯?”楚凡眉峰一壓,胸口像被冷鐵硌了一下。
那股子被捅刀子的腥氣,直衝喉頭。
誰遞的刀?他懶得費神猜。
猜中了又怎樣?刀已經出鞘了。
“知道了,謝了。”他聲音平得像沒起風的湖面。
“楚先生,今晚就走!離開彎彎!”
“我雖擋下了,可他們會不會翻臉硬來……真說不準!”洪得英語氣繃得發緊。
“行。”楚凡應得利落,幾句寒暄後結束通話電話。
既然洪得英把門關死了,那就沒甚麼好懸著心的——鷹醬再橫,也不敢光天化日綁人。
“怎麼了,楚哥?”王豔推門進來,見他臉色沉得能滴水,腳步一頓,輕聲問。
“沒事。”他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十天過去,松林幫在三聯幫的碾壓式圍剿下,徹底垮塌。
周朝先是跪地求饒無果,轉頭捲款潛逃,可楚凡哪容他溜?
王豔親自帶隊,在碼頭截住人,手銬一扣,送進鐵窗。
叱吒一時的江湖梟雄,最終只落得鐐銬加身。
隨著松林幫、青龍社等老牌勢力接連崩盤,風向悄然扭轉。
王豔這波雷霆招安,火速引爆全島輿論——各大媒體聞風而動,長槍短炮堵滿警察局門口,爭搶獨家採訪權。
這種千載難逢的曝光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王副局長,招安過程中有沒有動用非常規手段?是否借黑制黑?”
“聽說您與三聯幫聯手清場,可三聯幫本身也是灰色勢力,後續如何收尾?”
“局長選舉在即,招安才完成一半,您真有信心穩坐主位?”
“王副局長……”
記者們一見她露面,話筒瞬間圍成鐵桶陣,問題一個比一個帶鉤子。
答錯一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對他們而言,爆點才是王道——越是踩雷,越有流量;越是危險,越有頭條。
“各位,統一回復。”
王豔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全場:“招安這事,我扛到底,也必須成!”
話音落地,她轉身進門,背影乾脆利落。
老江湖不吃這套話術陷阱——她早把記者的套路摸透了。
記者們面面相覷,滿腔準備好的追問,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熱鬧,頃刻散場。
另一邊,楚凡集團因洪得英背書,訂單雪片般飛來,新專案接連落定。
前路鋪得又寬又亮。
此時,楚凡正坐在三聯幫總部會議室裡。
“楚先生!”忠勇伯帶頭起身,眾人齊刷刷立正,聲調裡全是敬重。
從前那些將信將疑,早被一場場硬仗砸得粉碎——如今,他說東,沒人敢往西。
丁瑤退開半步,楚凡緩步上前,一撩衣襬,穩穩坐進龍頭椅。
“招安的事,你們都清楚吧?”他指尖輕叩扶手,煙已燃至中段。
“清楚!”回應整齊如刀切。
“怎麼看?”他吐出一口青白煙霧。
“松林幫完了。”忠勇伯嗓音發沉,“輪到咱們,只是時間問題。”
“合作歸合作,可她要的是局長寶座——招安,就是她的投名狀。”
“人心隔肚皮,誰說得準明天變不變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繃緊的臉。
話音剛落,底下嗡嗡作響,愁雲密佈。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指甲掐進掌心。
他們見過鬆林幫解散那天——招牌摘下,賬本燒盡,弟兄四散,江湖再無此號。
解散?等於抽掉脊樑骨,斷掉活命根。
沒了幫會罩著,仇家半夜敲門都是輕的;昔日分贓不均的舊賬,夠砍十回腦袋。
斷人財路,勝似奪命;而今這刀,分明已架在脖子上。
“都靜一靜。”楚凡彈了彈菸灰,抬眼環視。
滿室嘈雜戛然而止,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朝丁瑤頷首。
她當即展開一疊檔案,聲音清亮:“即日起,三聯幫正式更名——三聯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主營業務:高階安保、智慧物業、園區巡防……”
“大家最揪心的收入問題,我直說——”
“安保合同、物業託管費、社群維保單,足夠養活所有兄弟,一分不少。”
“往後,咱們還要和楚凡集團聯手進軍地產、餐飲、物流——工資只會漲,不會跌。”
“我們乾的是正經公司,籤的是紅章合同,交的是社保個稅。從此,夜裡睡得踏實,出門不用盯後腦勺。”
丁瑤語速平穩,句句落地有聲。
這些話,是楚凡一條條掰開揉碎教給她的。
只要三聯幫脫胎換骨,招安二字,自然就沒了靶子。
而且,這場轉型對整個三聯幫而言,堪稱一次脫胎換骨的契機。
說白了,但凡有點規模的江湖勢力,一旦站穩腳跟、手握資源,遲早要尋一條體面出路——沒人真想把半輩子耗在警局備案簿裡,更不想天天提防便衣蹲點、半夜被敲門聲驚醒!
歸根結底,誰生下來就圖當個混混?不過是在命運窄路上被推著往前走罷了。
如今有了臺階可下,手裡有牌、身後有人,誰不想攥緊這難得的翻盤機會?
果然,丁瑤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嗡地一聲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她掃見眾人眉間鬱結散盡,嘴角不自覺揚起,眼底也浮出幾分輕鬆笑意。
若不是楚凡坐鎮在此,單靠她一人撐著,怕是十年八年也難撬動三聯幫這艘老船轉向!
“丁幫主,我舉雙手贊成!”柯志華一拍大腿,“刀口舔血的日子早過膩了!招安不是低頭,是抬頭——這波轉型,咱們趕上了!”
“大環境早變了,硬扛只會被時代甩進臭水溝!”金尊貴接得乾脆,“雷公當年參選議員那會兒,心裡裝的就是這個念想!我信丁幫主,更信楚先生帶的這條路!”
當年雷公闖政壇,對手橫在半道上,還是從港島調來的山雞,替他掃清障礙,才坐穩毒蛇堂堂主之位。
可惜山雞後來在彎彎栽在楚凡手上,屍骨都涼透了。
否則,今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怕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山雞。
換句話說,柯志華眼下踩著的,本就是山雞沒走完的路。
“我也投贊成票!咱們這群人,哪一個是踏著紅毯進來的?能活到今天,全是拿命換的!”
“現在改,不光為自己,更是為孩子鋪條幹淨路!”
“咱身上洗白了,娃才能挺直腰桿做人!”
“總不能讓下一代還穿黑夾克、混夜場、見警察就繞道吧?”
“跟著楚先生幹,我兒子將來考警校、進律所、坐寫字樓,誰說不行?”
忠勇伯把煙掐滅,目光灼灼掃過一圈:“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
其餘人紛紛點頭,無人出聲反對。
誰不想撕掉“黑”字標籤?誰願子孫永遠頂著“混混之後”的名頭抬不起頭?
更何況,領路人是楚凡——全球首富、手握實權、說話比正府通告還管用。
這樣的靠山擺在眼前,拒絕?腦子進水才不跟!
“好,既然眾意已決,這事,就這麼定了。”楚凡環視全場,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
其實早在聯手王豔時,整盤棋他就已落子完畢。
這些人同不同意,結果都不會變——只是,他樂意給他們一個體面表態的機會。
所幸在座諸位頭腦清醒,遠非港島靚坤之流可比:明明前路敞亮,偏要抱著爛攤子死磕,眼裡只盯著眼前那點碎銀子,全然看不見遠處的金山。
格局一差,勝負早已寫定。三聯幫向來比港島社團硬氣,靠的從來不是拳頭,而是眼光。
“嗯!”眾人齊聲應下,聲音整齊有力。
“這事得馬上鋪開,越快越好,越廣越好!”
“只要三聯幫摘掉‘江湖’帽子,招安那頂鍋,自然就落不到你們頭上。”
“你們使勁幹,我來託底——只有一條:全力配合,別掉鏈子。”楚凡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壓心。
“楚先生放心!我回去立刻叫齊記者,今晚頭條就得見光!”柯志華當場拍板。
其他人也都繃直了背脊——這不是開會,是改命的起點,誰敢馬虎?
“散會。”楚凡起身,輕描淡寫一句,便朝門外走去。
門剛合上,一群不速之客便撞了進來——
正是洪得英口中那幫鷹醬人、大不列顛佬,還有國際王朝的幾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