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現身,剛起身準備離場的三聯幫骨幹立馬掉頭圍攏,眼神冷得能刮下霜來。
“哪兒來的洋鬼子?臉歪得像被門夾過!”柯志華啐了一口。
“歪倒還在其次……你聞沒聞到那股味兒?香水混著汗餿,再加三分狐臭——嘖,燻得人腦仁疼!”
“嘔……我要吐了!”忠勇伯捂著鼻子直皺眉。
幸好對方聽不懂中文,不然這會兒怕已抄起椅子幹上了。
同一時間,洪得英電話打來,聲音壓得極低:“楚先生,人往您那兒去了!”
“我這邊絕不會鬆口,但具體帶了哪些人、甚麼底牌……我真不清楚。”
他原以為楚凡早抽身走了,沒想到人還穩坐釣魚臺。
無奈歸無奈,佩服也是真的。
“知道了。”楚凡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踱到窗邊望了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楚先生!外面來了幾號外國人,指名要見您!”丁瑤幾乎是衝進來的,額角沁著細汗。
怪不得她急——那幾人一身戾氣,眼神如刀,進門就問“楚凡在哪兒”,任誰都嗅得出火藥味。
“嗯。”楚凡略一停頓,抬步出門。
幾步之後,他立於廳中,與那群人正面相對。
果如洪得英所言,四周空蕩,不見半個制服身影。
為首的鷹醬人操著一口純熟英文開口:“楚先生,CIA。這位是國際王朝代表。”
“你涉嫌多項跨國罪名,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如果我說不呢?”楚凡唇角微揚。
“拒捕即視為敵對行為——我們有權當場採取強制措施。”那人手已按上槍套,寒光一閃。
楚凡輕笑出聲,目光掃過幾人,像看幾隻誤闖客廳的野狗:“這是彎彎,不是你們後院。趁我還沒動真格,滾。”
他清楚得很——只要洪得英不點頭,這群人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操!”鷹醬人瞳孔驟縮,手已閃電般探向腰間,一柄烏黑警用格洛克直直抵住楚凡眉心。
幾乎同一瞬,忠勇伯等人齊刷刷甩出駁殼槍,黑洞洞的槍口如毒蛇吐信,齊刷刷咬住對方咽喉!
“你誰啊?洋鬼子耍橫耍到咱家門口來了?還敢拿槍指楚先生——你是嫌命太長,還是骨頭太癢?”金尊貴嗓門炸開,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那人臉上。
可對方只皺著眉,一臉茫然,壓根聽不懂半個字。
空氣瞬間繃緊,像拉滿的弓弦。語言不通,火藥味卻濃得嗆鼻,雙方呼吸都沉了半拍。
為首的鷹醬人猛地扯開西裝內袋,甩出一張深藍封皮證件,燙金CIA徽記在燈光下刺眼一晃。
忠勇伯幾個湊近一瞧,全愣住了——字不認識,圖看不懂,連印章都像天書。
這可是鷹醬帝國最神秘的情報中樞,別說他們,連楚凡上回在舊書攤翻過二十年前的《全球特工手冊》,都沒見過這玩意兒。
“滾。”楚凡叼起一支菸,火機“啪”地彈開,幽藍火苗映著他半張冷臉,“再不走,比比誰兜裡子彈多?”
“Fuck!”那人額角青筋暴起,話音未落,門口又湧進一撥人——三十來號,黑衣墨鏡,肩扛嶄新AK-105,戰術導軌閃著寒光,一看就是國際王朝的精銳。
忠勇伯等人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以為條子抄家來了。
楚凡卻忽地笑出聲,低低的,像貓兒踩過瓦簷。
下一秒,高晉帶著百十號人堵滿門口——HK416槍管泛著啞光,戰術背心勒出硬朗線條,靴底踩地聲整齊得像鼓點。
“在咱的地界玩火力壓制?”楚凡彈了彈菸灰,笑意未達眼底,“你也配?”
“你——Fuck!!!”
那人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高晉身後那一排排鋥亮槍口,終是咬牙轉身,帶隊撤得乾脆利落。
就這點裝備?三聯幫一個衝鋒組就能包圓;再加上高晉這支鐵軍?真打起來,子彈雨潑下來,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風波平息,楚凡踱回酒店套房。
洪得英那邊也剛接到訊息,長長吁出一口氣——謝天謝地,沒見血。
三天後,“三聯幫”三個字徹底從江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聯安保”——招牌掛上了寫字樓,合同堆滿了辦公桌,業務接單接到手軟。
保安巡更、要員護送、場地安檢……樣樣穩紮穩打,口碑像滾雪球似的越傳越響。
一個脫胎換骨的三聯,正堂堂正正立在陽光底下。
至於底下偶爾冒頭的刺兒頭?楚凡早把活兒交給了丁瑤:先警告,再動手,再不聽——海面浮屍都不留痕跡。
王豔那邊,招安大戲也落下帷幕。
面對記者長槍短炮的圍堵,她只微笑頷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該籤的字簽了,該亮的證亮了,事實比嘴皮子硬一百倍。
菜家聽到風聲時,人已經木了。
菜家大廳裡,茶盞、青瓷擺件、紫檀鎮紙……全被掃落在地,碎瓷片濺到腳背上,也沒人彎腰去撿。
“憑甚麼?憑甚麼抓不住他?!”菜家主仰頭嘶吼,喉結滾動,眼珠赤紅,“他就在那兒站著,鷹醬人都動不了他?!”
他原以為那群洋人一出手,楚凡立馬就得跪;沒了楚凡,王豔就是斷線風箏,兒子菜得海自然水到渠成。
結果呢?
楚凡不但毫髮無傷,還大搖大擺登臺亮相;王豔招安儀式辦得體面又利落——這下全島都在傳她名字,支援率蹭蹭往上躥。
他胸口像壓了塊燒紅的鐵板,悶得喘不上氣,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暗紅血沫,身子直挺挺向後栽倒。
後腦勺“哐啷”撞上剛摔碎的青花瓷盤,尖銳瓷片斜斜扎進皮肉,血順著耳廓往下淌。
警局審訊室裡,菜得海盯著電視裡王豔接受採訪的畫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怒火燒完,只剩冰涼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
他在這兒枯坐一小時,局長影子都沒見著。
直到此刻才咂摸出滋味——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真到了節骨眼上,誰還記得你是誰?
“叮鈴鈴……”手機突兀響起。
“少爺!老爺子……不行了!!”
楚凡正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品茶,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丁瑤這時推門進來,聲音清亮:“楚哥,陳可雲和王豔到了。”
“嗯,讓她們進來。”楚凡放下茶盞,指尖擦過溫潤杯沿。
當初談好的條件,清清楚楚:兩人退出松林幫,楚凡便與陳、王兩家聯手。
他過兩天就要啟程赴熊國,臨行前,先把承諾兌現了。
片刻後,一行人停在門口。丁瑤立在廊下,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王家主,陳家主,請進。其他人,原地候著。”
“楚先生不喜人多。”
“好,明白!”兩人點頭示意,隨從立刻退至走廊盡頭。
進門一刻,陳家主笑容滿面,雙手伸出:“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傑!有你在,真是咱們的福氣!”
王家主緊跟其後,笑吟吟補上一句:“王豔常提起你,我還不信——真人比照片精神十倍!嘖嘖,哪家姑娘有福氣嫁給你喲?”
“請坐。”楚凡與二人握手即放,轉身落座,語氣溫和,卻像隔著一層玻璃。
那些恭維話聽著順耳,他卻早聽得膩了,甚至本能地反感——虛的太假,熱的太燙,不如鷹醬人上來就遞名片、談條款來得痛快。
沒必要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接風宴,甚麼酒桌規矩、分場敬酒,聽著就膩味!
說白了,折騰半天,正經事能不能落地都懸。
難怪楚凡對這套玩意兒打心底裡不感冒。
“二位,陳小姐和王小姐該交代的,想必都跟你們提過了吧?”楚凡語氣平和,沒半點架子。
“哈哈哈,提了提了!能跟楚先生攜手,真是我們天大的福分!”陳家主先是一怔,隨即笑得爽朗。
他原以為世界首富總得端著點譜,寒暄鋪墊個十幾分鍾才切入正題——哪想到人家開門見山,乾脆利落。
“沒錯!我也是真心實意盼著跟楚先生合作!”王家主立馬接上,語速都快了幾分。
“好,既然誠意十足,我就直說了。”
“這片市場盤子太大,靠一兩家單打獨鬥,撐不住,也吃不下。”
“一起幹,一起賺,把蛋糕做大,誰都不吃虧。”
“但醜話說前頭——過去那檔子事,我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楚凡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談合作,最忌諱的就是把話說得太滿、把底線藏太深。真出了岔子,扯皮都找不到錨點。
當然,最好壓根不出岔子。
兩人飛快交換了個眼神,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他們當然懂這話的分量——當即拍胸脯:“楚先生放心!絕不再犯!”
“嗯。”楚凡輕輕頷首,嘴角浮起一點笑意。
之前兩家聯手壓制楚凡集團的事,他懶得翻舊賬。
商場如棋局,未落子前,彼此都是對手;刀來劍往,本就是常態。
“這是合作清單,兩位過目。”他遞出兩份檔案,紙頁厚實,邊角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