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得離譜!
這招也就唬得住侯國玉、局長這類眼皮子淺的——真當誰都吃這套?
“我……”菜德海喉結滾動,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灰敗:“爸,那您說,咱們到底該怎麼破局?”
“真讓王豔坐上局長位子?”
“她一旦上臺,斷的不只是我的前程,更是咱菜家在碼頭、冷鏈、保稅倉裡紮了十年的根!”
“慌甚麼?”菜家主冷嗤一聲,眼底寒光乍現,“他敬酒不喝,偏要嘗罰酒——那就給他灌滿一罈,嗆到吐血為止!”
“世界首富?呵,再亮的招牌,也擋不住通緝令上的紅章!”
“我剛收到密報:這小子早被鷹醬帝國點名懸賞,國際刑事法院簽發了全球拘捕令,罪名摞起來比檔案櫃還高!”
“他在彎彎露臉?咱們把訊息‘不小心’漏給外媒、推特大V、港媒記者——你說,國際社會會怎麼選?”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釘在窗外遠處——那裡,港島維多利亞港的軍艦輪廓若隱若現,而海峽對岸,鷹醬的軍事基地雷達正無聲旋轉。
“臥槽……這火,是不是燒得太旺了?”
局長指尖發涼,聲音發緊,死死盯著菜家主:“您知不知道,動楚凡,等於捅馬蜂窩?”
那人不是尋常商人——是連港府當年都繞著走的狠角色!
私兵成建制、裝備全鏈條、連金三角的毒梟都喊他“楚爺”。
那些封存的舊案卷宗裡,至今沒敢印出來的照片,他親手翻過三遍!
“得罪?”菜家主牙關咬碎,眼珠赤紅,“德海要是落選,菜家五年內必被連根拔起!他想踩著我們屍骨上位——我倒要看看,誰先躺平!”
恨意幾乎從齒縫裡滲出血味。
“這事,我不摻和。”局長起身,皮鞋踩地聲乾脆利落,“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他不是怕事,而是分得清輕重——小恩小惠可以點頭,滅頂之災絕不上船。
再大的利益,也換不來一家老小的平安夜。
“局長,別忘了,咱們的船板底下,釘的可是同一顆鉚釘!”菜家主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
“鉚釘?”局長冷笑,“那就等著它鏽斷的那天。”話音未落,人已推門而出。
“爸,您剛才……是不是太硬了?”
車裡,菜德海攥著方向盤,額角冒汗:“求人辦事,哪有這麼甩臉子的?”
“硬?”菜家主掀唇一笑,滿是譏誚,“一條拴在咱家院門口的狗,還學會端架子了?”
“走。”
三天後,彎府大樓前,幾輛黑色越野車剎停。
領頭的是鷹醬人,肩章鋥亮,身後跟著幾個面孔各異的洋麵孔,步履沉得像壓著鉛塊。
會議室門剛推開,彎府主管洪得英就迎了出來——會議筆記還攤在桌上,茶水熱氣未散。
“這是楚凡的全部背景資料。”為首的鷹醬軍官沒接茶,直接將一份硬殼檔案推到洪得英面前,紙頁邊緣颳得桌面吱呀作響。
洪得英翻完,合上檔案,指腹摩挲封面燙金logo:“楚凡?我知道。世界首富,怎麼,他來彎彎旅遊了?”
“他現在就在彎彎境內。”軍官語氣毫無波瀾,“請貴方立即實施抓捕,移交我方。”
洪得英眉心一跳,沒接話,只慢慢端起茶杯,吹開浮葉:“這事,恐怕不好辦。”
“有難度?”鷹醬人眉峰一壓。
“何止是難。”洪得英放下杯子,聲音沉穩,“資料裡沒寫清楚的,我替您補兩句——三年前,啞州圍港事件,出動的是整編陸戰隊加兩艘驅逐艦,結果呢?港府連夜撤防,簽字認慫。”
“金三角那邊,他名下的‘天空軍工’已控制三分之二山地,地下工廠日夜開工,手上有航母、有隱形戰機、有能打穿地堡的鑽地彈……”
“您真覺得,在彎彎大街上銬走楚凡,他那些人會按兵不動?”
“彎彎七百萬人,經得起一次炮擊、一次封鎖、一場跨境突襲嗎?”
他語速不快,字字砸地。
情報網沒閒著,研判報告堆滿抽屜——不是裝聾,是真不敢賭。
“區區武裝集團?”鷹醬軍官嘴角一扯,“我們已協調‘林肯號’核動力航母戰鬥群南下待命,港府同步開放軍事通道。他敢開第一槍,金三角明天就會變成無人區。”
洪得英靜靜聽完,抬眼,目光掃過對方肩章,又緩緩落回自己辦公桌一角——那裡,靜靜擺著一張全家福。
半晌,他搖頭:“抱歉,彎府無法配合。”
因為他厭倦了被當成一柄任人驅策的刀,他要當執刀之人——沒人能擺佈他,更沒人能拿他當槍使。
況且,楚凡和他本就是同一類人,護住楚凡,是他義不容辭的事。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誰也沒料到,他竟敢把態度端得這麼硬、這麼直!
“洪先生,真不打算再掂量掂量?”鷹醬人臉色陰沉,語氣裡裹著火藥味。
“不必掂量。”洪得英眉峰一壓,聲線冷得像淬過冰,“楚凡是世界首富,對藍星發展功不可沒。於公於私,我站他;至於你們那張逮捕令?抱歉,我們沒義務配合。”
“哼,咱們走著瞧!”鷹醬人當場黑臉,拳頭攥得咯吱響,卻只能咬牙嚥下這口氣——在這片地界上,他們連掀桌的資本都沒有。
眼下,只能另尋他法。
面對這群人的惱羞成怒,洪得英只輕輕一笑。
他當然清楚得罪他們的後果,可那又如何?
出賣自己人,他寧死不幹。
當晚,楚凡正與王豔並肩而坐。
“你是說……菜家主動找你談合作了?”王豔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蜷起。
她太清楚菜家的分量——三大財閥之首,政商雙線通吃,手眼通天,遠非王家可比。
正因如此,家族才逼她一頭扎進政壇,想借她的位置翻盤;這也成了她跟家裡博弈最硬的籌碼。
“嗯。”楚凡頷首,神色淡然。
“你答應了?”王豔脫口而出,聲音微顫。
“怎麼可能。”
他伸手攬過她肩頭,語氣輕得像拂過耳畔的一陣風。
“呼……”她長長舒了口氣,鼻尖微皺,終於綻開一個輕鬆的笑。
另一邊,剛回絕鷹醬人的洪得英並未歇著,而是連夜調取楚凡的底細。
一整天下來,線索層層剝開,越挖越深。
不查不知道,一查心一沉。
原來招安法案背後,竟早有楚凡的影子。
這法案,是他親手拍板推行的,牽動著他整個政治生涯的根基。
如今楚凡捲入其中,事情立刻變得棘手起來。
他再次翻開案卷,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王豔——招安行動總負責人。
“喂,王副局長,招安進展怎麼樣?”電話接通,他開門見山。
“一切順利。三聯幫已達成共識,其餘小幫派,清退只是時間問題。”王豔答得乾脆。
“三聯幫?”洪得英眉頭一擰。
在他眼裡,那些小社團不過是浮塵,唯獨三聯幫難啃——背後站著的,可是楚凡這位世界首富。
“洪先生放心,我已和楚先生當面溝通,他會全力支援招安落地。”王豔語氣篤定。
“哦?你們見過面了?”洪得英略顯意外,隨即追問:“他人怎麼樣?”
“很踏實,也很好打交道。”
“嗯……”他沉默片刻,心底已有盤算。
既然楚凡願意配合招安,那就不存在根本衝突;反倒,是千載難逢的契機。
若真引來這位首富紮根彎彎,經濟騰飛指日可待——民生改善,政績亮眼,連任穩如磐石,名利雙收,毫無風險。
“洪先生?還在聽嗎?”王豔試探著問。
“今晚,你能約楚凡見一面嗎?”他語速加快,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王豔轉頭看向楚凡,後者接過手機:“喂,我是楚凡,洪得英先生您好。”
“楚先生!”洪得英喜形於色,“太好了!咱們務必詳談!”
他正愁怎麼搭上線,沒想到,天降良機!
“沒問題。”楚凡唇角微揚。
“招安的事,我已瞭解,不必多言。”
“楚先生資金雄厚,不知對彎彎市場,是否有長期投資的打算?”洪得英順勢切入主題。
“此行正是為此而來。不過——松林幫設障,幾大財團聯手圍堵,我一個外來企業,縱有雄心,也寸步難行啊。”楚凡語氣平緩,卻字字有分量。
“哈哈哈,楚先生,這些都不是事!”洪得英朗聲大笑,“早知您在此,我必登門拜會,絕不敢怠慢!”
“哈哈,您太客氣了。既然誠意十足,不如咱們直接聯手——港島楚凡集團所有產業,全數落地彎彎,保您這裡三年內GDP翻番,大家攜手共贏,共富共榮!”楚凡說得敞亮,底氣十足。
眼下,雙方目標高度契合:他要落地生根,對方要政績突圍。
合作,順理成章,毫無阻力。
拉攏洪得英,於公有利、於私有靠,更是眼下最穩妥的一步棋。
何況,這一屆的洪得英,口碑紮實,作風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