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命鬥、跟天爭,終究拗不過現實的硬茬兒。
這一點,楚凡心裡比誰都敞亮。
“行吧……”包船王眼神一黯,沒再接話,只默默端起茶盞,一口一口啜著微涼的茶水。
“龍門安保,你也撒手不管了?”老李脫口而出。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天地之大,自有他們立足的地方。”楚凡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當初建龍門安保,一為合規合法,二為帶大夥堂堂正正做事、乾乾淨淨做人。
更關鍵的是,整套架構早按未來城市服務生態來鋪排——物業、安防、智慧排程、應急響應……全是衝著十年後的格局搭的架子。這種底子,遲早要長成參天大樹。楚凡不操這份心。
老李指尖捻著菸捲,在桌沿磕了磕,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眯起眼。
連龍門安保都沒能拽住楚凡的腳步,更別提勸他重踏港島一步了。
……
這下,不光老李沉默了,滿屋子人全都噤了聲。
楚凡這副姿態,分明是把港島的事徹底翻篇了——不念舊情,不留餘地,不回頭。
晚飯草草吃完,生意上的事三兩句敲定,人便陸續散了。
包船王他們還想再磨一磨,楚凡卻始終搖頭。
對他而言,如今的港島,早已不是棋盤,只是個落了灰的舊棋盒——太小,太窄,裝不下他的局。
真正的戰場,在啞州,在全球。
港島?不過是地圖上一個可有可無的標點罷了。
十天後,啞州商會賬面上赫然躍出800億美元。
緊接著,商會以雷霆之勢切入啞州各國,專案紛至沓來,合作絡繹不絕。
業務線鋪得極廣——基建、能源、通訊、智慧製造、跨境物流……樣樣不落;技術硬、產品實、產能穩,最叫人服氣的是效率:別人幹三天的活,他們一天拿下,甲方爸爸們親眼見過,哪還肯繞道?
所有事務,楚凡全權交託黃以花與倪永孝。他自己呢?雨打芭蕉也不掀簾子,風過耳畔也懶抬眼。
況且,各路富豪早把自家精兵強將派了過來,人才、資源、渠道齊飛,啞州商會想不騰飛都難。
說句糙話——資源堆到這份上,豬綁上翅膀都能盤旋兩圈!
一個月後,楚凡已站在熊國土地上。
此刻的熊國,正卡在解體的刀刃上。
政壇撕裂、貪腐橫行、改革崩盤……國內還有一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勢力推波助瀾。
而西方列強,早已虎視眈眈,盯死了這個能源巨獸。
內憂外患,四面楚歌!
更糟的是,此前和鷹醬死磕軍備競賽,囤下海量武器裝備。如今全球休養生息,這些鋼鐵疙瘩全成了壓艙石——拖垮財政,耗盡國力。百姓日子苦得連黑麵包都掰著數片吃。
雖坐擁石油,可熊國一頭扎進重工業,輕工凋敝,日用品短缺到超市貨架常年空蕩……
一句話:這個國家,正站在懸崖邊,稍一晃神,就是萬丈深淵。
楚凡此來,一是清算舊賬——克格伯那些人當年派殺手圍獵他,他記著呢。
二是順手收些“廢鐵”——反正熊國留著也是鏽蝕,不如拉回去,還能回爐再造。
說得直白點:前線士兵領不到軍餉,餓得前胸貼後背;邊境哨所裡,士兵拿半塊黑麥麵包換子彈,武庫裡的坦克大炮論斤稱賣!
只要錢到位,飛機、導彈、雷達站……統統拎包走人。
當晚,楚凡與博士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會合。
博士還是那副模樣——眼波流轉,身段生風,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又凌厲的氣場。
“楚先生……”她一見楚凡,眼眶瞬間泛潮,聲音都軟了幾分。
許久未見,思念早熬成了心尖上的一簇火苗。
“好了,別哭,坐。”楚凡掏出方巾,輕輕擦去她眼角水光,笑意淺淺。
若論辛苦,除了黃以花與倪永孝,博士絕不遜色半分。
天空軍工能揚名世界,靠的是她一手執掌;十多個軍工廠的日常運轉、安全維穩,全壓在她肩上;金三角幾支武裝勢力盯著她的生產線垂涎三尺……常人早被壓垮。
何況,她只是個女人。
兩人對坐,斟酒,閒敘。
博士興致極高,硬是灌下好幾瓶,其實全是咬牙撐著,沒多久便醉意上頭,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熟了。
楚凡搖搖頭,無奈一笑。
次日清晨,他取出一枚克格伯徽章。
徽章上,一隻黑蝶振翅欲飛,冷峻、孤絕,彷彿隨時要融進北境的寒風裡。
克格伯的底細,楚凡比誰都清楚。
原本是個鬆散的地下勢力,後來被熊國安全域性整體收編,如今克格伯已是安全部門最鋒利的刀尖,專精暗殺、滲透、策反這類見不得光的活兒!
克格伯……
楚凡微微眯眼。若他沒記錯,那位大帝眼下正掛名克格伯,未來極可能執掌熊國權柄。
可眼下這把刀,日子並不好過——隨時可能被調離、邊緣化,甚至悄無聲息地“消失”。七大寡頭攥著經濟命脈,在政壇上明爭暗鬥、互不相讓……
有意思了!!!
不過楚凡壓根懶得蹚這渾水。眼下火燒眉毛的事,是趕緊把熊國那些壓箱底的飛機、坦克、火炮搬回國。至於大帝?不急,慢慢磨。
他抄起電話,撥通博士給的號碼。
“喂!”
“哪位?”聽筒裡傳來一道繃緊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質問。
“人到了嗎?”楚凡直截了當。
“哎喲,楚先生!我早到了,就在聖德比堡xxx!”尤瑞語速飛快,透著一股熟稔的熱絡。
“行,晚上見。”楚凡乾脆結束通話。
尤瑞,博士此前力薦的軍火掮客,底子厚、路子野。靠著叔叔泰米奇在熊國軍方多年經營的人脈,硬是從底層小販一路攀上頂級軍火商的位置。雖未冠以“軍火之王”的頭銜,但差不了幾步。
這一回,楚凡盯上的,正是泰米奇手裡的硬貨——能轟塌山頭的導彈、能碾碎混凝土的主戰坦克、能撕裂天空的戰機……
效能或許不如天空軍工那般極致,可勝在量大、價狠、來得快!
甚麼“論噸計價”“買十輛送一輛”的江湖傳說,聽著荒誕,卻恰恰印證了一件事:熊國的武庫,真不是吹的。
“楚先生……”楚凡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博士已悄然立在身側。
“昨晚睡得踏實?”他抬眼一笑。
“有您在,踏實得很。”博士輕笑,眸光坦蕩,毫不避讓地停在他臉上。
她比楚凡年長几歲,說話做事向來比黃以花她們更利落、更敢說。
“挺好。”楚凡點點頭,“剛和尤瑞通完話,今晚碰面。”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你順道查查大帝——本名……”
“明白。”博士沒多問一句,轉身就走。
入夜,一家不起眼的酒店包間裡,楚凡與尤瑞再度相見。算上這次,兩人不過二度謀面。
頭一回,尤瑞還帶著點學生氣的莽撞,眼神裡全是躍躍欲試的野心,當場拍板跟天空軍工搭上線。
“楚先生,久仰啊!”尤瑞一進門就快步上前,嗓音發亮,連呼吸都略顯急促。
幹哪行不是為美元?而楚凡,早已是全球財富榜頂端的那個名字。誰不眼熱?
何況尤瑞這種常年在槍口舔血的主兒,對安穩與分量,比誰都敏感。
“坐。”楚凡抬手示意,笑意淡而穩。
“不知您召我來熊國,有何吩咐?”尤瑞身子微傾,神情認真。
“有件小事勞煩你跑一趟。”
“我想批次採購一批熊國現役裝備——戰機、自行火炮、遠端導彈,越重越好。聽說你和泰米奇將軍私交甚篤,幫忙牽個線。美元管夠,事成之後,不會讓你白忙活。”楚凡說得乾脆,沒半句繞彎。
“啊?”尤瑞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可……天空軍工的裝備,從材料到演算法全吊打熊國,強出不止一個檔次,您何必……”
他雖是外人,卻在天空軍工內部參觀過數次。
初見博士展示的樣品時,他還覺得震撼;直到推開那扇厚重的合金門,親眼看見流水線上列隊待檢的隱身無人機、懸浮式電磁炮、模組化無人戰車……才真正啞了火。
所以這話,他是真困惑——以楚凡的身家和資源,犯得著回頭淘二手軍火?
“嗯,熊國在航發、耐高溫材料、抗干擾系統這些領域,仍是世界頂尖。”楚凡隨口丟擲個由頭,語氣隨意得像聊天氣。
實則心裡清楚:
天空軍工的武器,單件是神兵;但戰爭,從來不是靠一把劍決勝負。
是鋪天蓋地的飽和打擊,是漫天彈雨砸下來的物理壓制。
一句話——火力即正義,數量即真理!
“原來如此!”尤瑞恍然點頭,竟信了個十足十。
“這樣,我不能替我叔叔應承甚麼,但我可以引薦你們直接談。”他稍作遲疑,隨即拍板,“成與不成,看他意思。”
不是不想幫,而是太清楚其中兇險。
他和泰米奇的交易,向來在陰影裡進行,經手的也多是步槍、炸藥這類“小玩意”。至於坦克、戰機、戰略導彈?那是紅線中的紅線——一旦洩露,克格伯的子彈不會講情面,國際刑警的逮捕令也會連夜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