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楚凡頷首,順手點燃一支高希霸。
尤瑞立刻撥通叔叔電話,三言兩語說明來意。
起初,泰米奇一口回絕。
幹這行的,不信任何人。
畢竟這買賣,沾上就是死罪。
可當尤瑞報出楚凡的名字,又補了一句“世界首富,天空軍工背後老闆”,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再開口時,語氣已全然不同。
兩小時後,泰米奇推開了包間的門。
楚凡抬眼望去,對方衣著一絲不苟,雖已年過半百,可那雙眼睛沉得像古井,暗湧著幾十年風霜與硝煙淬鍊出的銳氣——能在亂世裡扛槍突圍、在炮火中活下來的人,骨子裡就刻著一股子硬氣。
“這位想必就是楚先生?果然名不虛傳!”米奇朗聲開口,目光如刀,在楚凡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他早聽過這個名字,只當是位老成持重的商界元老,沒想到真人竟如此年輕,年輕得近乎鋒利,像一柄剛出鞘的軍刺,寒光逼人。
三十出頭便登頂全球財富之巔?這哪是運氣,分明是把命押在刀尖上搏出來的奇蹟!
“米奇將軍過譽了。”楚凡嘴角微揚,笑意淺淡,卻無半分奉承之意。
他無意寒暄,更不想繞彎子——這筆買賣,乾淨利落才最穩妥。
“尤瑞說,你想買飛機、坦克、大炮?”
“這事……真不好辦。”米奇往沙發裡一坐,身子前傾,視線牢牢鎖住楚凡,語氣沉得像壓著鉛塊。
“對您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楚凡語調平緩,卻字字砸進人心:“只要貨到位,我另付十億美元,專款專用,只給您一人。”
他太懂熊國人的脾性——直來直去,不愛兜圈子。越是坦蕩,越顯誠意;越是痛快,越讓人舒坦。他們敬的是膽氣,信的是實話,厭的是虛套。
“好!就憑你這句話,我今晚就飛回莫斯科聯絡!”米奇瞳孔一縮,隨即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如鍾。
五億美金?足夠他全家移居瑞士,餘生無憂。
再加上軍火交易裡隱含的佣金、渠道費、灰色差價……這一單幹下來,不止翻身,簡直躍龍門!
至於猶豫?不存在的。
熊國如今四分五裂,政令不出克里姆林宮,軍餉拖欠半年,邊防哨所連熱飯都難見——他不是沒情懷,只是情懷喂不飽凍傷的手指,也暖不了餓癟的胃。
“對了,楚先生,剛才太激動,差點忘了問——您打算訂多少?”米奇穩住呼吸,神色鄭重起來。
出手就是五億定金,這單子怕不是要掀翻整個遠東倉庫!
“戰略級導彈?您就算掛上將銜也碰不到邊。”楚凡擺擺手,“我要的實在:戰術導彈就行,實在湊不齊,巡航導彈、反坦克導彈也行!”
“坦克嘛,T-80主戰坦克,能調幾輛算幾輛。”
“戰機,米格系列全系敞開挑——米格-29、米格-31,甚至蘇霍伊的衍生機型,只要能飛,我都收。”
“火炮方面,152毫米榴彈炮、‘冰雹’多管火箭炮,有多少要多少!”
“定金五十億美金,先打到您指定賬戶;尾款按實際交付裝備的市價結清,一分不少。”
他指尖輕叩桌面,節奏不疾不徐,卻敲得人心發緊。
這些玩意兒,他一個都不要次品。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實戰利器。若真能落地,不敢說橫掃全球,但守住自家天空工場,叫任何來犯者有來無回,綽綽有餘。
要是再配上天空軍工自研的空中體系……鷹醬若敢不開核武就來晃悠,怕是連返程航線都規劃不出來。
這份底氣,不是吹的,是算出來的——便宜、可靠、立竿見影,這才是他親自踏雪而來的真實理由。
“呃……”楚凡話音剛落,尤瑞和米奇同時僵住,面面相覷。
第一,量太大,幾乎掏空一個集團軍儲備;
第二,品類太硬,全是前線主力裝備,審批鏈條長、監管極嚴;
第三,也是最扎心的——一個港島出身的世界首富,囤這麼多重器,到底圖甚麼?
見兩人遲遲不語,楚凡眉峰微蹙:“怎麼,有難處?直說。”
他當然清楚難度,可他知道,對米奇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而言,真正壓不住的,從來不是風險,而是機會——尤其是能一舉撬動整支隊伍活路的機會。
“冒昧請教一句……”米奇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您拿這些裝備,準備用在哪兒?”
他心裡繃著一根弦:楚凡是港島人,根子卻紮在北方。這批貨若流過去,他米奇的名字,就永遠釘在熊國軍事恥辱柱上了。
五億美金確實誘人,可他終究是S2賽季衝鋒陷陣、血染雪原的少壯派將領。熊國再爛,也是他扛過槍、流過血的地方。
“金三角是甚麼地方,二位比我清楚。”楚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那兒黑得不見天日,毒梟、傭兵、境外勢力盤根錯節。沒有鐵拳,天空軍工連三天都撐不住。”
“我不過是提前佈防,給自己的心血留條活路。”
他一眼就看穿米奇的掙扎,乾脆把話說透——不談野心,只講生存。
“好,我回去通盤梳理,有眉目立刻聯絡您。”米奇沉默片刻,終是點頭應下。
他沒當場拍板,這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閃失,便是塌天大禍。謹慎,是對雙方負責。
“嗯,慢走。”楚凡微笑頷首,目送二人離開。
他知道,這單生意,十拿九穩。
熊國早已被寡頭架空,財政枯竭,改革爛尾,社會撕裂得像塊摔碎的玻璃。邊境哨所計程車兵,領不到軍餉,啃著冷麵包喝雪水守國門——米奇身為一線指揮官,可以不為自己謀,但絕不能不為麾下幾千張嘴打算。
帶兵之人,袍澤之情比血還濃。一起扛過槍、捱過凍、拼過命的人,誰忍心看著他們餓著肚子站崗?
正如楚凡預料的那樣,米奇一回到住所便陷入沉思,反覆推演每一處關節。
他剛甩下大衣,就轉身盯住尤瑞,嗓音低沉:“這小子,靠得住嗎?”
“叔叔,我跟您實話實說——第一次交易,我賭;第二次,我還賭;兩次都是我先打款,他後發貨。第三次,他直接把整船貨卸在我碼頭,連賬都沒跟我算,錢?他提都不提。”
“我這兒有,立馬就給!”尤瑞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
他巴不得這單生意火速敲定——畢竟,他自己也能分走厚厚一摞真金白銀!
這哪是普通買賣?分明是一夜翻身的黃金跳板!
萬萬不能手軟,更不能猶豫!
“照這麼說,他靠得住?”
“身世查清楚沒?”米奇眯起眼,追問得毫不鬆懈。
尤瑞當即把楚凡在港島的來龍去脈,一字不漏地倒了出來。
“甚麼?跟港島徹底撕破臉了?”米奇瞳孔一縮,聲音都高了半度!
這可太有意思了。
眼下楚凡等於被一腳踹出家門,四海漂泊,無根無倚。
港島視他為叛徒,北方也早斷了往來——他現在,就是一塊徹底甩開舊勢力的“淨肉”。
剎那間,米奇心頭那根繃緊的弦,悄然鬆了一截。
“沒錯!他捲走了楚凡集團幾千億資金,港島媒體天天罵他是‘港島之恥’,法庭通緝令都掛上頭版了!”
尤瑞邊說邊搖頭,神情裡竟真帶了幾分惋惜。
說實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火。
楚凡再怎麼出格,好歹也是撐過港島數次金融風暴的頂樑柱,轉眼間,竟從雲端直墜泥潭!
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絕不敢信世上真有這般翻臉如翻書的事。
“嗯……我明白了。”米奇忽然咧嘴一笑,眼角泛起精光。
“叔叔,之前那點交易,勉強夠您手下兄弟啃乾糧;可這一票要是成了——咱們全盤翻身,士兵們頓頓大魚大肉,酒管夠、肉管飽!”
“咱就賭這一把!我全程盯死,絕不掉鏈子!”尤瑞直視米奇,字字沉甸甸。
“你先回去,我再掂量掂量。”米奇話音未落,已抬手示意送客。
尤瑞前腳剛走,米奇後腳就奔軍營去了——那裡藏著密級最高的裝備檔案、實時戰備資料,還有最關鍵的一環:定價依據。這事關生死,容不得半點草率……
十天後,三人再度聚首。
米奇攤開一份詳盡清單,每類武器標註清晰,價格赫然在列。
意思再明白不過:楚凡一點頭,合作即刻啟動。
“楚先生,意下如何?”米奇身子微傾,喉結輕動,眼神緊鎖對方。
楚凡放下清單,慢條斯理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清單上的武器種類齊整,成色也硬朗。
但價格?高得離譜!
完全是按國際黑市頂格報價,一分折扣都不讓,簡直拿他當冤大頭耍!
他楚凡手裡有錢不假,可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價格得往下壓。”他放下茶杯,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是最……”米奇剛張嘴,楚凡已淡淡接上:“米奇將軍,我幹軍工出身,槍支彈藥的成本線、利潤區間,我閉著眼都能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