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微言輕,連警署大門都進不去,更別說撼動港府。
敢上門攪局?
當場甩警棍鎮場!
若還硬扛,直接銬走!
港府與警隊雷霆出手,替楚凡說話的人立馬啞了火……
剩下的人則當看戲,茶餘飯後嚼兩句閒話罷了。
橫豎事不關己,誰願伸手?
再說了,他們跟楚凡既沒交情,也沒生意往來。
也有幾個老輩人暗自嘆氣。
這麼個年紀輕輕、手眼通天的企業新銳,竟就這麼折了。
華商圈裡更是冰火兩重天。
楚凡一落網,辰龍集團就像斷了主心骨——資金鍊繃著,合作方觀望,連上市夢都碎得乾脆。
還想敲鐘?
怕是黃粱還沒蒸熟,鍋就先掀了。
說白了,幸虧辰龍集團至今沒掛牌!
否則單這一樁十年刑期,真能把整條船拖進深水區,直接沉底。
但老話說得好:鯨落海底,哺暗界眾生。
楚凡倒下,辰龍這塊肥肉便赤裸裸擺在檯面上。
各路資本早已摩拳擦掌,只等風向一變,就撲上來撕口子、分地盤。
這不,機會來了?
更別提那些早跟辰龍綁在一條船上的合作方——
有人已悄悄換頻道,揹著手準備捅刀子。
十年牢獄,大機率出不來;就算熬出來,江湖早換了幾輪面孔。
沒了楚凡壓陣,辰龍身上隨便扒下一塊肉,就夠他們吃香喝辣半輩子。
這種天上掉金磚的好事,誰肯撒手?
可也有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太平山頂,包船王把一干老友全叫到了私宅。
霍鷹東、老李等人悉數到場,個個面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隔空為楚凡叫屈。
“行了,罵街解決不了問題!”
“嘴皮子再利索,也撬不開牢門!”
“港府甚麼脾性,你們心裡沒數?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霍鷹東端起茶盞猛灌一口,重重擱下,長嘆一聲。
眼裡全是不解和焦灼。
論身家,楚凡是港島頭號富豪,全球福布斯榜穩坐第二;
論實業,辰龍的業務早已扎進民生肌理——水電、物流、教育、養老,哪樣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更別說他常年捐建醫院、資助寒門,口碑早刻進了老百姓心裡。
港府說翻臉就翻臉,連個像樣的由頭都不肯亮?
真當咱們這些華商是泥捏的?
“不對勁……太反常了!”包船王眯起眼,手指一下下叩著紫檀桌面。
他跟港府打了幾十年交道,尤其清楚麥李浩的路數——
比起前任港督,此人對商人向來客氣、務實,講的是雙贏,不是零和。
以楚凡如今的分量,麥李浩犯不著親手把他摁進坑裡。
這筆賬怎麼算都划不來:九成壞處,一成好處,傻子才幹!
政客不逐利?那才真見鬼了。
莫非是站隊惹的禍?
也不像。楚凡至今沒公開選邊,連句風涼話都沒說過,不至於逼到這份上。
越琢磨,越迷糊——
這事,像蒙了一層霧,伸手不見五指。
“確實離譜。”老李吐出一口濁氣,眉頭擰成疙瘩,“罪不至死啊。”
憑楚凡的本事、資歷、身家,港府真沒必要下死手,更不值得賭上公信力。
“背後必有文章!”
“事已至此,各位都是辰龍的老班底,別慌,先穩住盤子!”
“尤其防著那些趁火打劫的跳樑小醜!”包船王掃視全場,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楚凡一進局子,辰龍頓時群龍無首。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聞著腥味就撲上來的餓狼。
內鬼外賊,這時候都會伸爪子——要麼從內部拆牆角,要麼在外圍抄後路。
“明白!”老李一拍大腿,點頭應下。
楚凡待他們不薄,如今遭難,守好這份基業,本就是本分。
只是心底終究發堵:
這麼個頂天立地的人物,竟……唉。
等人散盡,霍鷹東湊近包船王:“要不要請洪先生出面?多少給點面子?”
“十年啊……太長了。”
包船王卻緩緩搖頭,語氣裡透著疲憊:“證據鏈閉得嚴絲合縫,洪先生來了也白搭。別忘了,眼下港島,是港府說了算。”
“既然他們鐵了心辦這事,就不會留退路。洪先生若硬插手,反倒把局面釘得更死。”
話音落地,他再沒多說一個字。
楚凡確實是人才,可證據確鑿之下,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保他?
尤其在這節骨眼上——談判桌上刀光劍影,沒人會為一句“可惜”搭上自己半生清譽。
霍鷹東默然片刻,終於頷首。
道理他懂,只是心有不甘,想試最後一把。
既然包船王都這麼說,那就罷了。
“要不,咱們親自登門,找麥李浩談談?”霍鷹東又問。
“不必。”包船王依舊搖頭,“這麼大動靜,沒他點頭,誰敢碰楚凡一根手指頭?”
這些路子,他早捋過三遍,條條都走不通。
此刻,他們只剩一種狀態:
無力。
“總得弄清到底為甚麼吧?”霍鷹東仍不肯鬆口。
“能說,記者會上早就攤開了;咱去了,怕是連門房都見不著。”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動。”
“替這小子,點一炷香。”包船王目光沉沉,把最後一點商量餘地也掐滅了。
“……行吧。”霍鷹東低聲道,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
夜色漸濃,卡靈頓羅卡悄然閃進一間隱秘包廂。
14K鬍鬚勇、三聯幫招爺、山口組草刈一雄,已圍坐一圈。
卡靈頓羅卡一推門進來,鬍鬚勇立馬抬眼打量,脫口就問:“哎喲,卡靈頓先生,您這臉……咋整的?”
“小磕碰,今早下樓踩空了!”卡靈頓羅卡眉峰一壓,話音落地快得像甩出一枚硬幣。
真話?打死也不能吐一個字!
“哈哈哈,您可得當心點啊——咱們全指著您撐場面呢!”鬍鬚勇立刻堆起笑,拍得響亮又自然。
卡靈頓羅卡落座,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緩,卻像在冰面上走鋼絲:“外面的訊息,大夥兒都瞧見了吧?”
表面風輕雲淡,眼裡那股子志得意滿,卻像剛灌滿的酒罈,晃一晃都要溢位來。
“瞧見啦!還是您手段硬、路子寬!”
“一紙判決十年起步,嘖嘖嘖——要不要我調幾個信得過的兄弟進去,給他來個‘意外’?”鬍鬚勇眯起眼,笑得像只老狐狸,恭維裡裹著刀鋒。
“不必費心,這點小事,不值一提。”卡靈頓羅卡嘴角微揚,笑意沉穩,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人手和佈置,都齊備了嗎?”
“妥了!早就蹲到位了,就等您一聲令下!”招爺應得乾脆利落。
鬍鬚勇和草刈一雄飛快交換了個眼神:“我們這邊也全通了,隨時能開幹!”
“好!”卡靈頓羅卡指尖一彈菸灰,煙霧繚繞中聲音低沉下來,“明晚動手。”
他本打算今晚就撕破臉。
可他盯的,從來不止龍門安保這一塊肉——金三角那座天空軍工廠,才是真正的咽喉。
為防重蹈覆轍,他早已佈下三路殺招:地面突擊隊直插腹地,海軍艦艇封鎖水道,空軍戰機待命升空!
目的不是碾碎,而是死死咬住——牽制!
沒了天空軍工廠的火力支援和情報補給,龍門安保再多人,也不過是沒牙的狼。
再加上東星、洪興聯手三大外部勢力,人數上,龍門連半點優勢都沒了。
更別說,這次連軍用級裝備都已就位,連多個警署的行動組也暗中點了頭——龍門安保?
尤其沒了楚凡這個定海神針……
插翅難逃!
此刻的卡靈頓羅卡,簡直手握天命。
勝券在握,底氣十足。
只待明日各路人馬全部到位——
龍門覆滅,就在那一夜。
“好!”
“各位辛苦,我必全力兜底!放手去打,記住——你們唯一的靶心,就是龍門安保!”
“今晚不碰酒,等凱旋那晚,咱們喝到天光!”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掃過全場,語氣肅然,眼底卻早已燃起烈火。
彷彿辰龍大廈已被踏平,龍門總部已成廢墟……
彷彿港島的天,已經換了顏色。
“好!到時痛飲!”眾人齊刷刷站起,聲如雷動。
散場後,各自奔命,急調人馬,連夜部署。
剎那之間,整座港島暗流翻湧,殺機四伏!
……
楚凡斜靠在拘留室鐵椅上,慢條斯理啜著熱茶,指間菸捲明明滅滅,神情鬆弛得像在自家陽臺曬太陽。
沒多久,劉傑輝領著一名律師走了進來。
那人正是高晉。
一張律師執照?早被楚凡悄悄辦妥,連印章都蓋得鋥亮。
若連這種基本預判都沒有,他早就不知道倒在哪條陰溝裡了。
“兩位聊感情可以,其他一律免談——否則,談話立刻中止!”劉傑輝板著臉,語氣生硬。
“楚先生。”高晉看都沒看劉傑輝一眼,只朝楚凡微微一笑,眼神篤定。
“該怎麼做,心裡有數?”楚凡徐徐吐出一口青煙,嫋嫋盤旋在頭頂。
“明白。”高晉點頭,乾脆利落。
“去吧。”楚凡說完,往後一靠,眼皮一垂,直接閉目養神。
高晉轉身就走——這一幕,把劉傑輝徹底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