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神色冷得像結了霜的玻璃。
這一天,她早料到了。
心裡也早盤算好了——替楚凡扛下這口黑鍋,值。
“黃小姐,我勸你一句:趁早把楚凡那些勾當全抖出來。不然光TVB明天頭條一登,輿論就能把你釘死!”
“輕則三年,重則十年……”
“只要你主動交代、態度端正,我還能酌情減刑,給你留條活路。”
“你才多大年紀?一進去,半輩子就廢了!”
“為一個楚凡,搭上自己?不值當啊。”
“你說是不是?”卡靈頓羅卡嘴角微揚,篤定得很。
他信極了——沒人不怕牢門鐵鎖。
親兄弟都能反目,何況是個外人?
“我還是那句話:我和楚先生,規規矩矩做生意,沒碰過半條紅線。”
“本就清白,你讓我招甚麼?”黃以花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紋絲不動。
“好!硬氣!”卡靈頓羅卡臉色驟沉,“那就等著蹲滿十年吧!”
話音未落,轉身就走,再沒多看她一眼。
轉頭,他直奔關押楚凡的審訊室。
進門二話不說,“嘩啦”一聲,把整疊材料狠狠甩在楚凡面前:
“楚凡!你涉嫌煽動滋事、洗錢、涉黑、殺人、販毒、賄賂警員——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黃以花已經指認你了!”
“人證物證俱全,案子板上釘釘!”
“還有話說嗎?”
“沒的話,按手印、簽字!”
“念你是知名企業家,只要你配合,我還能動用關係,幫你少蹲幾年。”
他順手甩出一沓認罪書,姿態從容,彷彿勝券在握。
好像剛才那番話,真能當庭作證似的。
楚凡掃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哦?事情竟走到這一步……容我想想。”
“對了,你不是說備好了茶和高希霸?”
“茶端來,煙點上——不然,這字,我一個不籤。”
這套把戲,卡靈頓羅卡翻來覆去用了多少年?
嚇唬普通港人還行——在他們眼裡,警署就像銅牆鐵壁,高不可攀。
可對楚凡?壓根兒不痛不癢,甚至有點想笑……
至於“黃以花指認”?他半個字都不信。
若她連這點忠心都守不住,楚凡怎會把整個商業版圖託付給她,連董事長之位都讓了出來?連倪永孝都沒這份信任。
他對她的信,從來不是掛在嘴邊的空話。
“楚凡,你真當自己是皇帝了?”卡靈頓羅卡氣得手指發顫,差點掀翻桌子,“這是警局!不是你家後花園!”
“請搞清楚你的位置!”
楚凡沒應聲,只閉上了眼。
那副模樣,把卡靈頓羅卡氣得牙根發酸,猛地一拍桌:“倒茶!拿煙!快!”
眼看認罪就在眼前,他只能咬牙照辦。
劉傑輝很快端著茶、夾著雪茄進來,往桌上一放。
楚凡這才緩緩睜眼,慢悠悠吐出三個字:“點上。”
“劉警長,勞駕,給他點菸。”卡靈頓羅卡強壓火氣,聲音繃得發緊。
“不,你來。”楚凡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
“楚凡!注意分寸!卡靈頓先生可是港府布政司——給你點菸?你瘋了吧?”劉傑輝忍不住低喝,滿臉錯愕。
架子真夠大的。
楚凡沒理他,只盯著卡靈頓羅卡,眼神意味深長:“卡靈頓先生,我就問一句——點,還是不點?”
“好!”卡靈頓羅卡霍然起身,一把奪過劉傑輝手裡的高希霸,大步上前。
“咔噠”一聲脆響,火苗騰起,雪茄點燃,穩穩擱在楚凡指尖。
“手銬解開。”楚凡淡淡開口,“怎麼,怕我在警局動手?”
“怕?老子會怕你?”卡靈頓羅卡一個眼神過去,劉傑輝立馬掏出鑰匙,“咔嚓”兩聲,鐵鏈鬆開。
楚凡抬手,深深吸了一口。
幾分鐘後,雪茄燃盡,餘燼微紅。
“可以簽字了吧?”卡靈頓羅卡急不可耐。
“律師沒到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說。”楚凡聳聳肩,唇角微揚。
殺傷力不大,羞辱感拉滿。
“Shit!Fuck you!”卡靈頓羅卡當場炸雷,拳頭攥得咯咯響,掄起來就要衝,卻被劉傑輝死死拽住:“卡靈頓先生!冷靜!冷靜啊!”
“楚凡——真打不得……”
尋常人進了警局,少不得挨頓狠的。
可楚凡壓根兒不是尋常人。
他是港島數一數二的實業家,更是江湖上最年輕的“話事人”!
說句難聽的——光龍門安保旗下就養著兩萬號人馬。真要動了楚凡,整個港島都得抖三抖。
但卡靈頓羅卡偏偏不買賬。他今天就沒打算讓楚凡站著走出這扇門!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記耳光掄在劉傑輝臉上,打得對方一個趔趄;緊接著抄起劉傑輝腰間的警棍,大步朝楚凡逼去。
楚凡眸子一沉,起身如豹,抬腿便衝,三兩下就把卡靈頓羅卡摁在地上一頓猛捶!
這種貨色,他一隻手能收拾十個。
剎那間,密閉的審訊室裡炸開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楚凡!別動!再動我真開槍了!”劉傑輝捂著臉爬起,拔出配槍,聲音發緊。
他真有點懵——
外面橫也就罷了,如今都進了警署VIP室,還敢這麼甩臉子?
真是活膩了!
楚凡側身回頭,眼神冷得像冰錐,掃了劉傑輝一眼,隨即一腳踹在卡靈頓羅卡腰眼上,直接把他掀飛出去,“砰”一聲撞在水泥牆上。
卡靈頓羅卡滿身青紫,嘴角卻慢慢翹起,浮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當然清楚自己不是楚凡對手。
剛才那番挑釁,本就是刻意激怒——
果然,楚凡終究太嫩,一腳踩進坑裡。
襲警是重罪,毆打布政司更是捅破天的大案!哪怕他原本清白,此刻也洗不乾淨了。
卡靈頓羅卡玩的就是這招:以身為餌,坐實罪名。
他知道,想靠尋常罪名扳倒楚凡,根本不可能。
“哈哈哈——!”
卡靈頓羅卡被劉傑輝扶起,仰頭狂笑,眼底全是癲狂。
“劉處長,你還愣著幹啥?鐵證如山啊!”
“還不快把人押進拘留室?”他盯著劉傑輝,語氣斬釘截鐵。
“楚先生,請吧。”劉傑輝嘆了口氣,聲音低啞。
說實話,同為港人,他對楚凡早有幾分敬意。
可眼下這一出,實在讓他寒心。
原本還想聯手做點實事的心思,這會兒徹底涼透了。
楚凡沒吭聲,起身跟著劉傑輝往外走。
他早看穿了——這分明是個局!
卡靈頓羅卡敢拿自己當誘餌,他楚凡,難道就不敢陪他演到底?
當年道上叫他“鬼哥”,可不是靠嘴皮子混來的。
很快,劉傑輝把楚凡送進了關押室。
“劉處長,我問你一句——毆打我這種級別的官員,起步判幾年?”卡靈頓羅卡踱到劉傑輝身後,語氣陰沉。
“普通毆打,三年以下;情節惡劣,三到十年。這次性質惡劣,十年起步,穩得很。”劉傑輝心知肚明他在等甚麼——
現場只有他一個目擊者,他的證詞,就是定錘之音。
“好!馬上通知媒體,就說楚凡涉嫌販運違禁品、貪腐受賄、跨境走私……能扣的帽子全扣上,量刑十年!”
“動靜越大越好,最好全港都知道!”
“還有——立刻轉監赤柱,該安排的,安排明白了吧?”
卡靈頓羅卡摸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眼神陰鷙得像毒蛇吐信。
“明白!一定辦妥!”劉傑輝點頭應下,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是辦案?這是要命!
楚凡是狂,可人家是港島頂級富豪,辰龍集團盤根錯節,覆蓋地產、航運、教育、醫療……
說弄死就弄死?真當港島是法外之地?
操!
可再不理解,他也只能照辦。
別看他頂著警務處處長的頭銜,出門威風八面,連洋人都敢硬剛,表面比廉署還鐵面。
骨子裡,不過仍是港府棋盤上的一枚子。
“嗯,記者會立刻召開。”卡靈頓羅卡丟下這句話,轉身揚長而去。
劉傑輝沒半分猶豫,當場召集媒體,把一摞子莫須有的罪名全按在楚凡頭上!
當“十年重刑”四個字脫口而出,現場記者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全場鴉雀無聲,彼此交換著眼神,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要說如今港島誰最有名?不是龍門影業的李佳欣,也不是哪個影帝歌后——
是楚凡!
福布斯常客,辰龍集團掌舵人,捐過三億多善款,建學校、養老院、急救中心……做的全是紮紮實實的事。
跟當年那個空手套白狼的佳寧陳輕鬆,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就這麼定了十年?還是罪名堆出來的?
有人當場站出來質疑,可劉傑輝垂著眼,一言不發,裝作沒聽見。
眼看場面快失控,他突然抬高嗓門:“法律面前,沒有例外!楚凡違法,就必須伏法!”
“法律保護的是所有人,不是某個人——請大家冷靜!”
話音未落,門口已湧進一隊防暴警察,盾牌鏗鏘列陣。
記者們見狀,立馬收起錄音筆,默默退場。
訊息經各大媒體瘋傳,一夜之間,楚凡因多項重罪被判十年的訊息,席捲全港。
不少受過他恩惠的街坊、老師、退休老警員站出來發聲,可沒人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