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換作旁人,早被石豹那副嘴臉氣得拍案而起,甚至公開撕破臉皮了。
這時,倪永孝推門而入:“楚先生,外面來了位洪先生,說是北方來的,點名要見您!”
“洪先生?請到客廳稍候,我馬上過去。”楚凡應得乾脆利落。
人家登門而來,不管來意明暗,總得迎進門、端上茶——這是禮,更是底氣。
一句話撂在這兒:北地之恩,重如山嶽;力之所及,寸步不讓。
“好嘞,楚先生!”倪永孝頷首,朝包船王與霍鷹東略一點頭,轉身離去。
“洪先生?”包船王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昨夜的功夫,果然沒白費!
“怎麼?”楚凡側身問道。
“這位可是實打實的北方重量級人物,職權、分量、說話的份量,甩石豹幾條街!而且極重信義!”
“我和他打過幾次照面,謙和、務實、一點架子沒有!”
“這些年,他一手推招商引資,對我們港商,向來敞著大門、捧著熱茶!”
包船王一番話說得誠懇又熨帖,字字帶著敬意。
“沒錯,這回,鐵定不會再冒出石豹那種跳樑小醜!”霍鷹東也鬆了口氣,笑意爬上眼角。
終於,正主來了……
“不過小子,好事也是考題。”
“立場這東西,終究得你自己落筆。”包船王輕輕提醒。
“明白,老哥,一起走吧。”楚凡起身,理了理西裝袖口,目光坦蕩地望向二人。
他倒真想看看,能讓兩位前輩齊齊豎起大拇指的洪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好!”包船王與霍鷹東同時起身。
三人並肩走出辦公室。
不多時,便在客廳見到了洪先生。
他穿著件素淨的藏青夾克,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笑容溫和,舉止從容,渾身透著股書卷氣裡的篤定。
“包先生,霍先生,久仰!”洪先生迎上前,先同二人熱情招呼,隨即轉向楚凡,眼中泛起真誠笑意:“這位神采奕奕的年輕人,想必就是楚先生了?”
“正是!洪先生,這就是我們反覆向您提起的楚凡!”
“港島最耀眼的新銳企業家!”包船王語調昂揚,難掩自豪。
“好,很好!華資有你這樣的年輕人,未來,大有可為啊!”洪先生望著楚凡,眼神裡有讚許,也有幾分久盼終逢的感慨。
其實,包船王與霍鷹東早將楚凡的名字遞了上去;
他也早有意親見一面,只是一直抽不開身。
誰料半路殺出個石豹,自作聰明,欺上瞞下,壞了整盤棋……
“洪先生過獎了,請坐!”楚凡引三人落座茶桌,親手執壺,注水、溫杯、斟茶,動作沉穩如常。
“楚先生,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清楚了。”
“石豹那檔子事……得跟你道個歉!”洪先生話音未落,人已欠身欲起,楚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胳膊:“洪先生,您這可就見外了!咱們早就是自家人,哪還用得著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再說了,事兒都翻篇兒了!”
“讓它飄散在風裡吧,咱得把眼光放遠些,往前奔——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好!那我也不扭捏了!”洪先生接過熱茶,輕輕頷首,眉宇間浮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洪先生,您這趟專程過來,是為哪樁?”一旁包船王適時開口,替楚凡把話挑明。
有些話,楚凡不便直言,但他得替他問清楚。
畢竟都是闖蕩半生的老江湖了,看不透十年後,難道還拎不清眼前這攤水有多深?
“我想跟楚先生聯手。”洪先生頓了頓,乾脆利落地亮出底牌。
若沒石豹這事,他或許會更從容些;可木已成舟——換作他自己站在楚凡的位置上,心裡頭難免硌得慌。
更何況,如今的楚凡早已枝繁葉茂,根基紮實,壓根不靠誰搭臺唱戲。
這現實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從進門起就繃著一根弦。
“聯手?當然歡迎!”
“不知洪先生屬意哪一塊?”
“只要楚先生肯投,哪個領域我們都敞開大門!”
“人、錢、政策,我們全力託底!”見楚凡毫無推拒之意,洪先生嘴角一揚,直接甩出一枚分量十足的橄欖枝,語氣篤定,笑意真切。
楚凡若願北上佈局,專案由他拍板,資源由他們兜底——這份誠意,實打實,不含水分。
包船王和霍鷹冬當場怔住,互相對視一眼:嚯,天上真掉餡餅了?
不過兩人心知肚明,這碗熱湯,只端給楚凡一人喝。
“洪先生,咱們同根同源,投資內地,我早有此心!”
“回頭我就派團隊北上,掛牌‘辰龍集團(內地)’——眼下港島鋪開的生意,一樣要在北方紮下深根!”楚凡說得斬釘截鐵。
他不是沒想過北進,只是過去門路不通,縱有千般打算,也難邁過那道門檻。
如今洪先生親自遞來鑰匙,自然順風啟航。
至於短期盈虧?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哪怕頭三五年賬面紅字,他篤信,回報必將如春潮破堤——十倍、百倍,只是時間問題。
因為他看得清:北方崛起已是大勢所趨,而這場騰飛,註定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拔地而起。
他願躬身入局,哪怕只添一磚一瓦。
“好!太好了!”洪先生雙目發亮,神采飛揚。
眼下國家正鉚足勁兒招引全球資本,而楚凡,是福布斯榜單上穩坐第二的硬核人物;辰龍旗下,科技、金融、基建……條條都是經濟動脈。
若能整體落地,帶來的不只是資金流,更是產業鏈躍升與就業引擎的雙重爆發!
單說辰龍重工造的那些高階裝備,若鋪進基建一線,他簡直不敢想——北方的城市骨架,會不會一夜之間挺直脊樑?
“對了,洪先生,眼下內地市面上,小靈通、大哥大還是主流吧?”楚凡略一思忖,開口問道。
“沒錯。”洪先生點頭,目光微凝,等著下文。
“我的團隊已拿下3G網路與終端的全套技術,但要全面鋪開,得對現有2G基站大規模升級、補盲、重構——前期砸的錢,不是小數目……”
“可一旦跑通,整個經濟脈搏都會跟著提速!”
“我想推到內地來,可惜單打獨鬥,力不從心。”楚凡坦率道出難處。
“3G?細說說!”
“我馬上跟上面通氣!”
“只要技術靠譜,我們立刻立項推進!”洪先生脫口而出,眼裡閃著光——這詞兒他頭回聽,卻本能地嗅到了風向。
楚凡起身一笑:“光靠嘴說,誰信?走,帶你們親眼瞧瞧!”
空談概念不如實打實亮傢伙。
雖說3G基站還沒織成網,但實驗室裡已搭起小範圍局域系統,幾十平米內訊號滿格,手機執行絲滑如初。
他之所以鉚足勁兒推這項技術,無非兩點:一是內地市場夠大,十四億人一張網,光使用者紅利就能堆出一座金山;二是3G不單是通訊升級,更是北方科技生態的一把總鑰匙——連得上資料,控得住產線,轉得動創新。
說白了,楚凡圖的,不過是正當其時的紅利,和一份紮紮實實的家國念想。
轉眼工夫,眾人已站在3G智慧產線前。
流水線上,一部部銀灰機身的3G手機正被精準裝箱、碼垛入庫;
高爾紋送來的新型基站元件,正在精密加工中心嗡嗡運轉。
楚凡隨手取下三臺樣機,指尖輕點開機鍵——
“歡迎使用3G手機,平果OS為您服務!”
沒錯,系統核心正是“平果”,是他從系統深處兌換出的跨代專利,硬核到讓同行望塵莫及——整整領先時代三十年。
“這就是3G手機?”
“嘖,真不一樣啊!”洪先生掌心託著機器,反覆端詳,眼裡全是新鮮勁兒。
不單外形跳脫出小靈通的笨重、大哥大的粗糲、BB機的單調,連螢幕都泛著鮮活彩光……
包船王和霍鷹冬也湊上前,一人捧一臺,輕拿輕放,唯恐磕著碰著。
三人依著說明書,指尖試探著觸碰螢幕——
“哎喲,真能點!”
“我天!還能播影片、打遊戲、接電話……這也太神了!”霍鷹冬忍不住嚷出聲。
楚凡撓撓鼻尖,其實系統不多。
眼下網路生態尚在襁褓,開發者寥寥,他只塞進了幾個剛需工具——夠用,也夠亮。
光這幾個核心應用,就完全夠普通人日常折騰了。
再過幾年,等全球通訊基建全面升級,甚麼QQ、臉書這類平臺自然會冒出來——到那時,咱們直接跳過4G,一頭扎進全場景智慧終端時代!
“楚先生,真沒想到,你們的科技水準已經飆到這一步了!”
“太震撼了!”
“我跑遍三十多個國家,從沒見過哪家企業能造出效能這麼炸裂的硬體!”洪先生連連擊節,語氣裡全是抑制不住的驚歎。
其實來之前他壓根兒不懂,路上聽楚凡一通講解,心裡還直犯嘀咕,覺得這小夥子怕不是在畫大餅……
可當他親手攥住那臺搭載平果系統的3G智慧機,指尖劃過螢幕、按下撥號鍵、瞬間接通遠在千里之外的影片畫面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以前見過的“先進”,根本就是井底之分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