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他窩火的是:全程被矇在鼓裡,像個提線木偶似的,稀裡糊塗簽發作戰指令!
如今,爛攤子堆成山:
大英帝國的問責電報雪片般飛來,
港民抗議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北方態度驟然轉冷,
手下軍官怨氣沖天……
職位能不能保住?腦袋還安不安穩?都成了未知數。
其他人也齊刷刷盯住卡靈頓·羅卡,語氣冰冷,句句帶刺。
別看卡靈頓·羅卡貴為布政司,平日趾高氣揚、目中無人;
可眼下這局面,縱使你是港府二把手,也得硬生生吞下這頓“集體圍毆”。
“我真沒料到,事情會惡化到這一步……”卡靈頓·羅卡聲音低啞,疲態盡顯。
這話不假——他確實從未想過,局面會崩得如此徹底。
楚凡?充其量就是手頭寬裕些,能支使得動龍門安保那幫人替他扛事罷了。可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這點分量根本不值一提。誰又能料到,背後竟還藏著一股影子般的手——悄無聲息,卻重若千鈞。
更駭人的是,這股暗流的實力,簡直令人脊背發涼!
“你這傢伙,腦子是塞了水泥吧?!”
“Fuck you,you clueless jerk!”空軍總司令凌也真不是吃素的,當著滿屋子高官,衝卡靈頓·羅卡張口就噴。
“行了,吵夠沒有?”麥李浩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落座,喉結一動,再沒人敢吐半個字。
剛才還沸反盈天的辦公室,眨眼間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他們敢跟卡靈頓·羅卡拍桌子瞪眼,可面對麥李浩?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一個攥著槍桿子的實權派,一個掌著印把子的定盤星——誰輕誰重,他們心裡門兒清。
“這事,我已面呈女王。”
“接下來,你們首要任務是穩住港人情緒!無論如何,帝國的臉面不能丟,昨夜的事,更絕不能外洩半句!”
“其次,立刻徹查那支神秘力量,給我挖地三尺,三天之內,必須揪出根子來!”
“我知道你們都盯著楚凡,但沒證據,就不能亂咬人——我會親自去會會他。”
“同時,我已連線北方高層,聯手徹查!”
“對了,卡靈頓·羅卡,即刻停職,等候調查。”麥李浩說完,轉身就走。
卡靈頓·羅卡臉色鐵青,嘴唇繃成一條線,卻硬生生把怒火嚥了回去。
眼下他最要緊的,是把黑鍋甩給石豹——甩得越乾淨,自己才越安全。
不然,怕是明天就得穿囚服、戴腳鐐了。
很快,港府便召開了緊急記者會!
針對昨夜那場血雨腥風,官方給出了“標準答案”:純屬黑幫內訌,港府雷霆出手,全面圍剿非法社團。為取信於民,當場立下軍令狀:今後零容忍,見一個打一個,見一窩端一窩。
通稿裡隻字不提龍門安保,更不提楚凡半句。
甚至把社團成員的橫屍街頭,全攬到自己肩上——說是“執法過當,深表痛心”。
訊息一出,整個港島炸開了鍋。
這已不是港府第一次喊“禁黑”,但配上昨夜那場近乎屠殺式的清洗,老百姓信了。
畢竟,火葬場外排起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光登記在冊的,就超一千具屍體……
而且全是各路社團骨幹、打手、坐館!
當場就有市民舉著橫幅高呼支援,稱港府終於“亮劍”了。
黑暗,總算等到了破曉。
其實,這些跑新聞的記者,比普通人知道得多得多。
他們親眼見過社團怎麼砸鋪子、綁票、強搶民女、半夜潑漆燒車……
樁樁件件,數都數不過來。
早恨透了這群寄生蟲,只是過去港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
百姓再氣,也拿捏不住真相——
因為真相,從來不是事實本身,而是誰在說話、誰在定調、誰在按著別人的命脈呼吸。
所以這一回,港府的口徑,真正戳中了民心。
釋出會現場,洋麵孔主講人和劉傑輝等人悄悄鬆了口氣。
雖說昨夜折損了飛虎隊、蘇格蘭團,裝備更是報廢大半,
但今天,港府在港人心中,已然成了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媒體反應極快,連夜編稿、滾動播報、深度解讀……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短短半天,社交平臺刷屏式轉發,五星好評如潮,紛紛喊話:“鏟到底!一個不留!”
可見,社團這些年壓在老百姓頭頂的陰影,有多濃、多沉、多讓人喘不過氣。
說白了,就是一團團潰爛多年的毒瘡,捂久了,早晚要爆。
辰龍集團,楚凡自然也收到了港府通報。
他原以為對方會直接攤牌、正面開撕,
沒想到——玩了一手漂亮的“乾坤大挪移”!
既保全顏面,又收割民意,順帶還把髒水全潑給了死人。
高!實在是高!
政客玩輿論,果然爐火純青,滴水不漏。
倒也挺符合洋人一貫的做事風格——體面底下藏刀,優雅之中藏鋒。
真正知情者或許覺得此舉無恥,但比起二十一世紀那位鷹醬國的老特總統,至少還留了三分底線。
“港府這是低頭認栽了啊!”包船王怔了一下,喃喃道。
事情的底細,他比誰都清楚。
既然選擇捂蓋子、不公開、不追責,明擺著是怕掀翻自家檯面。
這不就是慫了嗎?
要知道,昨夜可是兩千多條人命、飛虎隊全滅、蘇格蘭團覆沒……
若非訊息被死死掐斷,港島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而他之所以能摸清實情,全靠楚凡親口相告——否則,縱使貴為世界船王,照樣矇在鼓裡,兩眼一抹黑!
“哈哈哈,這幫洋大人,不低頭也不行嘍!”霍鷹東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笑得舒展。
看到楚凡毫髮無傷,港府又啞了火,他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畢竟這事,多少跟他沾點邊——若非他牽線讓石豹與楚凡碰面,哪來昨夜那場大火?
事實上,他和包船王昨夜根本沒睡,一直在替楚凡四處奔走、搬救兵。
北邊聯絡了,東南啞那邊也打了招呼。
可人家一聽是要闖港府的“龍潭虎穴”,全推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親自撥通石豹電話,想探個虛實……
但是,石豹一意孤行,壓根沒把他們倆當回事。
四處奔走,屢屢碰壁,
包船王和霍鷹東幾乎被逼到了絕境。
倒不是怕牽連——楚凡的事,他們早豁出去了;
而是不忍心看著一個嶄露頭角的港人後生,就這麼被港府硬生生抹黑、打壓、毀掉。
好不容易出了個能站上福布斯全球榜第二的本地新銳……
這份分量,早已不止是一樁生意、一場交情;
那是華資真正挺直腰桿、揚帆出海的一道光。
所幸,楚凡穩穩當當地闖過了這道鬼門關!
“楚老弟,你這藏得可真夠深啊!”
“居然能……咳,算了,風大閃舌頭!”包船王眯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楚凡臉上,語氣裡全是鄭重。
昨晚那場驚雷,他們也聽到了些風聲——
港府人員殞命,動手的壓根不是本地社團,而是一股來路不明的暗流……
如今滿城風雨,這股勢力和楚凡之間究竟甚麼淵源?他心裡打鼓,卻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說白了,猜可以,問不行;疑可以,說不得。
“哈哈,小事一樁,不值當提!”楚凡輕笑一聲,眉宇舒展,彷彿剛撣掉肩上一粒灰。
包船王和霍鷹東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楚凡雖沒開口認領,可那副雲淡風輕的氣度,已比千言萬語更清楚。
“對了,我剛從上面摸到點實信——石豹這次帶的人,全是外聘的野路子,跟北方毫無瓜葛。不過嘛……他畢竟掛著個名頭,唉!”霍鷹東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我想……”
才吐出兩個字,便咬住後槽牙,把剩下的話嚼碎了吞回去。
他是真想撮合楚凡和北方握手言和,可一想到石豹那張嘴臉,手心就冒冷汗——陰影都刻進骨頭縫裡了。
“老哥,有啥直說,我不怪你。”
“之前的事,我懂你心意,真不用一直揪著不放。”楚凡聲音溫厚,像一杯剛沏開的陳年普洱。
“還是我來說吧——昨夜我們已搭上線,也確認了:石豹這一出,是揹著組織偷偷乾的。北方那邊雖沒能攔住,但態度很明確……”
“他們很想見你一面!”
“人我已經約妥,你哪天方便,我親自引薦,當面牽線……”
“我拿信譽擔保,絕不會再有第二個石豹!”包船王一字一頓,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你也清楚,港島遲早要回家。”
“早一步結下善緣,往後路才能越走越寬。”
“嗯,等我手頭這幾件事理順了,咱們再定。”楚凡點點頭,語氣平穩。
見北方,勢在必行;但不是此刻。
並非因石豹寒了心,而是眼前還有港府這道坎要過,還有大堆事務亟待落定——
急不得,也亂不得。
“行,有想法隨時招呼我!”包船王沒再多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