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十二點整萬股九龍倉股票悉數拋售完畢。
扣除交易手續費,賬戶穩穩落袋二十多億港紙。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訊息一經洩露,輿論瞬間炸鍋。
各大報紙爭相報道:“神秘人楚凡九龍倉一役狂賺20億!”
添油加醋,渲染成傳奇,一夜之間傳遍港島街頭巷尾。
記者們使盡渾身解數,挖地三尺也要扒出楚凡底細。黃以花所在金融公司的電話被打爆,幾乎癱瘓。
所幸楚凡早有交代,公司上下守口如瓶——港島同名同姓者何其多,何必自惹風波?
“楚凡?”倪家莊園裡,倪永孝盯著報紙,低聲自語,“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他早就知道楚凡不是池中物,可萬萬沒想到,這人竟在九龍倉一戰狂攬20億——這數字,別說整個倪家再倒二十年“白麵”,怕是連地產巨鱷老李的長江實業,市值也不過十六億港紙上下。
……
“二叔,立刻停掉所有對龍門的動作,馬上查清楚報紙上那個楚凡到底是誰……”倪永孝掛了電話,眉心擰成一團,重重嘆了口氣。
心裡像被螞蟻啃穿了肺腑——要是這人真是他認識的那個楚凡,那倪家若還敢跟龍門作對,簡直等於拿雞蛋砸鐵砧。
人家隨隨便便甩出一個億就能號令江湖,他們拿甚麼擋?更別提,若有二十億資本撐腰,順勢跟楚凡合作洗白,機會就在眼前。可心底終究憋著一股不甘,咽不下這口氣。
三天後,身段婀娜的黃以花踏進龍門堂口,當場把白幽靈一干人看得眼都直了:大哥終於有女人了!
“來了?坐。”楚凡端坐龍頭椅,神色沉穩,氣場全開。
“您都砸了三百萬現金‘買’我,公司佬哪敢說半個不字?”黃以花翻了個白眼,想起那天場面還是心跳漏拍——這男人居然當眾甩出三百萬現鈔,一句“黃以花小姐,我楚凡要了”,霸道得讓人發抖。
世上怎會有這種男人,又瘋又撩,偏偏讓人心服口服?
“接下來,我要你以個人名義註冊一家集團公司,替我操盤金融投資和地產專案,同時接管龍門安保和龍門影視的賬務。”
頓了頓,他淡淡道:“年薪三百萬港紙,做不做?”
待遇只增不減,至於值不值——他看中的從來不是完美無缺,而是她的才氣、膽識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有點小脾氣?反而更對胃口。
“三百萬……港紙?”黃以花倒抽一口冷氣,這數目夠她打工一輩子也掙不來。
“我可以試,但不敢保證完全達標。”她咬唇回應。
“放心,我會親自帶。公司名字也想好了——辰龍集團。”
三天後,龍門安保已在尖沙咀、油麻地扎穩腳跟:徹底甩掉灰色生意,走上正規化軌道。
商鋪、酒店紛紛簽約安保服務,住宅區也簽下了物業合作——雖然要依法納稅,但來路乾淨,底氣十足。
哪怕天王老子上門查,龍門安保也是持證經營、光明正大的合法企業。
與此同時,龍門影業首部重頭戲《情不自禁》已打磨完畢,即將登陸大銀幕。
楚凡大步踏入龍門影業。
他將剛剪輯完成的影片從頭看到尾。
整體水準可圈可點。拍攝細節處理到位,佈景考究細膩,運鏡手法相較以往明顯提升,畫面質感甚至超越了前世他記憶中的版本。
楚雨卿的表現堪稱驚豔,身材優勢在鏡頭下被巧妙呈現。為過審又迎合市場,關鍵部位採用朦朧美學處理,既勾人又不失分寸。
“王京,幹得不錯,這片子賺的錢,少不了你一份。”楚凡關掉VCD,點燃一支菸,語氣淡然。
“謝楚總!”王京連忙點頭。
“對了,各項報價和渠道都經得起查嗎?”楚凡眯起眼。
他心裡門清:龍門影業真正的用途,是洗錢。
電影這行水太深,手段多到防不勝防。虛報預算、抬高製作成本,把黑錢混進正常支出;誇大宣傳費,借推廣之名轉移資金;後期製作也能注水,虛構費用層層套現。
還有虛假交易、票房造假、多重巢狀投資……業內暗流,數不勝數。
這些操作即便放到未來都難追查,更別說眼下這個監管尚松的年代。
“楚總放心,賬面乾乾淨淨,滴水不漏。”王京咧嘴一笑,自信滿滿。
他雖非甚麼老牌導演,圈內那些彎彎繞繞卻早門兒清,過去也跟幾個社團打過交道。
可那幫人不講武德,翻臉不認賬,直接把他坑到血本無歸。走投無路之下,只好來龍門碰運氣。
“去安排宣傳,對接各地影院,定檔期。”楚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王京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時,楚雨卿推門進來,身子一歪,懶洋洋趴在辦公桌上,眼眸亮晶晶地盯著他:“楚總……我演得還行吧?”
她接這部戲,圖的不是錢,而是名聲——想讓那些曾經輕視她的人閉嘴,狠狠打他們的臉。
而楚凡的認可,就是她最想要的答案。
“不錯。”楚凡目光掃過她玲瓏的輪廓,喉結微動,聲音低了幾分。
“嗯~”楚雨卿抿嘴一笑,眼神像鉤子,輕輕一撩,“殺青那天你不在,要不……今晚補一頓?”
“不了,有事。”楚凡淡淡回絕。
早上倪永孝那通電話還在耳邊,眼下正是關鍵時刻,他沒心思兒女情長。
“哦……”她低下頭,笑意淡了,眼神裡掠過一絲失落。
好不容易心動一次,偏偏這個人,好像根本不動心。
……
當晚,龍門堂口。
“楚總,外頭有人狂攬二十億,您聽說了嗎?”
倪永孝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氣,看似閒聊,實則試探。
這才是他今夜前來的真正目的。
“聽說了,同名同姓罷了。能在刀尖上跳舞的金融戰場撈二十億,這人……有點東西。”楚凡唇角微揚,語氣輕鬆。
“會不會……就是你?”倪永孝放下茶杯,鏡片後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勾勾盯住他。
可惜——
楚凡面色如常,波瀾不驚。
“是不是我,不重要。”他指尖一彈,點燃一支菸,火光在昏暗中閃了一瞬,“重要的是,我上次提的事,你考慮清楚了?”
煙霧繚繞,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彷彿有電流炸裂。
上回見面,各自站不穩,話都說不明。如今一個多月過去,倪永孝依舊裝聾作啞,態度曖昧。
楚凡怎會不懂?
這傢伙,野心已經藏不住了。
今夜,必須攤牌。
談得攏,共富貴;
談不攏,那就——用拳頭說話。
沒有第三條路。
“合作?”倪永孝冷笑,推了推眼鏡,“你的胃口,恐怕不止於此吧。”
他看得太明白了。
龍門成立安保公司,表面洗白轉型,實則借合法外衣,步步蠶食江湖地盤。
這哪是做生意?
這是要吞下整個港島黑道!
所謂的“合作”,不過是臣服的另一種說法。
“你說對了。”楚凡吐出一口煙,毫不否認。
倪永孝沉默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那個賺走二十億的神秘人,到底是不是他?
這個疑問,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機會只有一次。”楚凡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抓住了,倪家一步登天。”
“你是想讓我倪家,徹底低頭?”倪永孝抬眼,聲音冷了下來。
“我說過,我會帶你們洗白。”楚凡彈了彈菸灰,語氣雲淡風輕,“臣服也好,合作也罷,換個說法而已。你聰明人,何必裝傻?”
不愧是港島最年輕的教父。
一句話,就把虛與委蛇變成赤裸裸的宣判。
甚麼合作?
對他這種人來說,只有兩種結局——
死,或者跪。
“憑甚麼……”倪永孝咬牙,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就憑你今晚親自登門,就憑你開口問我誰賺了那二十億——從你踏進來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
“你也清楚,今夜若談不攏,龍門和倪家必有一戰。可你還是來了,對吧?”
“更關鍵的是,在你的人衝進來之前,你就已經沒了。”
“連帶著你全家。”
楚凡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當倪永孝一腳跨過門檻的瞬間,楚凡便從他眼角微不可察的一顫中,確認了心中所想。
他來,不過是為了試探——試探自己是否真有通天之能,坐擁二十億身家;試探自己是否有資格,帶倪家走出泥潭,重見天日。
聞言,倪永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知道,這一局,自己已經敗得徹徹底底。
楚凡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用一招虛實難辨,便將他逼入絕境。
倪家的命運,此刻全懸在他一人掌心。前進一步,可能是血流成河;退後一步,則意味著低頭認輸,俯首稱臣。
他不甘心。
但楚凡只是輕笑,不發一言,靜靜等他抉擇。
說到底,倪永孝太急了。
他太想證明自己——在倪家,在江湖,在所有人面前,坐實那個“港島最年輕教父”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