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我賭。”
“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先讓我看到實力。否則,我寧可魚死網破。”
這決定,並非一時衝動。背後,是他反覆權衡的結果:
第一,龍門那群人瘋起來六親不認,倪家硬碰,贏面極低。
第二,楚凡很可能真有二十億資本。光憑這一點,就有談的資格。
第三,洗白家族,是老爺子臨終遺願,他不敢忘。
第四,能在港島悄無聲息搞到海量AK軍火,這背景,深得嚇人。
第五,楚凡不只是畫餅,他已經動手轉型,動作乾淨利落。
第六,他不想牽連家人。
綜合下來,賭一把,值得。
但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讓他低頭的,是楚凡展現出的那種——壓過所有人的氣場與格局。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沒有本事幫你倪家翻身?”楚凡目光直刺,“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二十億,只是我的起步資金。以後的路,只會更寬。”
他沒有立刻認領功勞,而是先施壓,玩心理戰。
做生意、混社團、玩權力,歸根結底,都是人性博弈。
一開始就把底牌亮盡,別人只會蹬鼻子上臉,忘了誰才是主子。
聽到這話,倪永孝瞳孔猛地一縮。
“你知道我為甚麼沒帶人殺上倪家嗎?”楚凡不等他回應,繼續道。
“你說。”倪永孝聲音低沉,近乎咬牙。
“因為在整個港島,只有你,值得我正眼看。甚麼蔣天生、駱駝、鄧伯……全是廢物。”
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這不是捧殺。事實就是——若非倪永孝重情、心軟,當年笑到最後的根本不會是別人。“最年輕教父”這稱號,不是吹出來的。
“過獎了。”倪永孝眯眼,語氣複雜。
“接下來幾天,我會成立集團,你當總經理。軍火我照供,但要洗白,第一件事——停掉倪家所有面粉生意。”
“沒問題吧?”
“可以。”倪永孝皺眉,“但手下兄弟怎麼辦?”
“龍門安保,隨時歡迎。”
兩人一直談到深夜,細節一一敲定。
臨走前,楚凡忽而低聲警告:“別讓我失望。否則——你珍惜的一切,我會親手,一樣樣毀掉。”
“我明白。”倪永孝點頭,轉身離去。
一場風暴,就此化解。楚凡不僅穩住局勢,還拿下一位狠角色。
坐進勞斯萊斯銀刺,倪永孝立刻將整晚經過,原原本本告訴家族一位長輩。
“你……真的想清楚了?”長輩長嘆一聲。
叔,我爸說過,混江湖的,早晚得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他拼了一輩子,到死都沒見倪家洗白。現在機會來了,我絕不能放手。楚凡這人,不簡單,我信他。倪永孝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沉定。
你現在是倪家當家人,我們全都聽你的。你想怎麼走,我們就陪你殺到底。對了阿孝,洪興那邊……
既然咱們先失了約,那就送五十萬過去,話說明白——合作作廢。倪家不想摻和這場爛賬。
一週時間轉瞬即過。
辰龍集團所有手續盡數辦妥。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合法落地,靠的可不是運氣,而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通天路。
集團在銅鑼灣拿下一棟寫字樓當總部,黃以花和倪永孝全面接手日常運作,楚凡直接放權,一個字都不多問。
一億港紙的啟動資金已到賬。
辰龍業務橫跨金融、地產、建築三大塊。當然,想全面鋪開還得一步步來,錢和人脈都得跟上節奏。
另一邊,《情不自禁》也定了檔期——三天後正式上映。
前期宣傳打得極猛,還沒公映,部分地區影院就已經出現預售爆滿的情況。
原因很簡單:海報太炸。楚雨卿那一張臉被光影雕琢到極致,女人看了心癢難耐,男人看了神魂顛倒。
龍門影業要發新片的訊息,在普通人圈子裡沒掀起太大風浪,可在影視圈內部,卻像扔進油鍋的一滴火星。
如今電影市場本就冷清,那些老牌公司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哪容得下一個新人來搶飯碗?
王京四處跑院線談合作,起初處處碰壁,幾乎沒人願意見他一面。
可等到倪永孝和楚凡各自動用人脈打通關節,形勢立刻逆轉——多數影院點頭答應。
這一下,老派勢力氣得牙癢,但聽說包船王也暗中站隊後,立馬集體閉嘴。港島首富的名頭壓下來,誰敢吭聲?
江湖上,各社團也在議論紛紛。
有的力挺,自家投資的片子要是火了,臉上也有光;
有的冷笑嘲諷,覺得社團拍電影純屬胡鬧——隔行如隔山,要是誰都能玩轉電影,誰還拼死拼活混幫派?
洪興壓根不屑一顧。他們太清楚這條路有多坑了。靚坤當年搞的乾坤國際,野心沖天,結果連院線上映資格都沒撈到,最後只能拍些爛片回血,成了圈內笑柄。
東星的烏鴉,那天正在關二爺前上香,聽到訊息先是一愣,隨即主動聯絡龍門,拍胸脯保證:銅鑼灣我罩的場子,電影院一定排《情不自禁》。
為甚麼幫他?三個原因。
其一,洪興是共同敵人;
其二,楚凡擊敗太子那一戰,讓他打心底佩服;
其三,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他懂那種狠勁兒,也惜這種命硬的人。
換作別人求他烏鴉辦事?沒個夠分量的籌碼,門都沒有。
荃灣,和聯勝地盤。
堂主大D正摟著老婆甜言蜜語,忽然一名長髮手下推門進來,稟報龍門新片即將上映的訊息。
“這小子,回回都能整點新花樣!”大D點燃一支高希霸,眯眼低笑。
“你說的是楚凡?”一旁的妻子抬頭問道。
“對啊,上次天鬥角拳館見過的,”大D笑著補了一句,“你還說他長得帥呢!”
“誰說了!”大D嫂羞惱,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劇痛讓大D猛地一縮,忽然想起甚麼,皺眉問手下:“長毛,之前是不是有個叫楚凡的,在金融圈捲走了二十億?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大哥,查不動啊!”長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無奈,“聽說那傢伙撈完就走人了,現在人都不在港島。外面都在傳,說他跟龍門那個楚凡只是撞名。”
“哎喲,老公,你問這個不是搞笑嗎?”大D嫂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二十個億?你當黑幫是印鈔廠啊?哪個社團能一口氣吞下這麼多?”
這話一出,大D眉頭微微一動,心裡咯噔一下。
可他總覺得,楚凡這人,沒那麼簡單。
最早聽說這個名字,是在天鬥角拳館。那時楚凡兩回合就把不可一世的“戰神”太子幹翻在地,乾脆利落,看得他心頭一震。
但真正讓他瞳孔地震的,是接下來的事——
不到兩個月,楚凡以弱勝強,硬生生吃掉了太子和王寶的地盤,把龍門從一個邊緣小幫,直接推上一線勢力的位置。那一波操作,堪稱教科書級逆襲。
更離譜的是,人家轉頭開了安保公司,現在又拍電影?
而且——龍門明令禁毒。
這操作太反常了。傳統社團哪有不碰面粉的道理?簡直像在規則之外另立一套江湖。
“長毛,馬上給我滾去通知荃灣所有影院老闆。”大D掐滅菸頭,眼神一沉,“《情不自禁》必須排片,一家都不能少!順便,你代表我去趟龍門,談合作。”
命令下達得乾脆,跟他前腳剛做出決定的烏鴉如出一轍。
……
不少堂主心裡也有類似念頭,可沒人敢真動手。
洪興還坐著呢,誰敢輕舉妄動?
“你這麼搞,是要跟洪興對著幹啊!”大D嫂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鄧伯那兒怎麼交代?你現在爭話事人位置,一點差池都可能前功盡棄!”
和聯勝一向騎牆,在洪興與東星之間左右逢源,表面和睦,實則誰也不站。
如今公然挺楚凡,等於撕下面具選邊站。
鄧伯那種老狐狸,怎麼可能忍你?
“怕甚麼?”大D冷笑一聲,吐出一口濃煙,眼神銳利如刀,“要是連這點事都要被拿捏,老子不幹也罷。大不了掀桌子,換個山頭,甚至自己拉隊伍!”
這話不是逞強。
論人脈、論財力,如今的和聯勝裡,誰能壓他一頭?
若這樣的資歷都坐不上話事人,那這位置,也不要也罷!
……
翌日,楚凡收到訊息:大D、烏鴉,外加幾股隱性勢力,紛紛表態要為他的電影鋪路,院線資源直接打通。
他嘴角一揚,心情暢快。
多一家影院,就是多一條洗錢通道,更是多一分話語權。
這些人情,他記下了。
做人做事,他向來恩怨分明——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
有人捧場,自然也有人暗地咬牙。
為確保首映萬無一失,楚凡立刻清點合作影院數量,調派龍門安保全員上崗,甚至配了槍。
公司申領槍證比個人容易多了,再加上鈔能力開道,手續一路綠燈。
安排妥當後,他轉手讓王建國帶隊,全面摸排查全港非法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