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裡不是賭場,是絞肉機。
前一秒還在衝頂,下一秒就能崩盤清零,沒點鐵血心臟和雄厚家底,普通人連入場資格都不配。
更關鍵的是——股價還在漲!
現在收手,四倍利潤穩穩落袋。
可資本江湖向來風雲詭譎,真金白銀如同暴雨傾盆,砸得人頭暈目眩。
楚凡盯著螢幕上那根不斷上揚的紅色K線,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遺憾。
他心裡清楚,若是手裡還有錢,他絕不會止步於此——繼續掃貨,才是王道。
可惜資金早已見底,想大規模吃進,已是奢望。
眼下,九龍倉的股權爭奪已進入白熱化。
怡和洋行、包船王、老李……各方勢力悉數入場,戰火越燒越旺。
股市如戰場,分秒之間,風雲突變。
楚凡選擇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他知道,怡和作為九龍倉的長期控股方,絕不會坐視包船王吞下這塊肥肉,必定全力反撲;
而包船王覬覦九龍倉的碼頭資源已久,更是不會輕易退讓。
兩股巨擘對峙,劍拔弩張,勝負只等實力說話。
一邊是百年老牌財閥,一邊是港島首富,這場對決,註定載入史冊。
而像老李這樣的人,也在暗中伺機撈好處。
客觀說,以他的體量,在怡和與包船王面前不過是個小角色。
但這對楚凡而言毫無影響——敵人越多,混戰越烈,他手上那2300萬股的價值就越瘋狂。
這23%的股份,足以左右戰局。
無論誰想拿下九龍倉,都得來找他談。
當晚,正如楚凡所料,老李出手了——悄悄轉讓500萬股,物件成謎,未公開。
這一招,直接給本就熾熱的金融戰添了一把猛火。
股價應聲再跳一波,繼續衝高。
第二天清晨,楚凡與黃以花登上太平山頂,赴約包家莊園。
在保鏢引領下,步入花園。
不愧是首富府邸,奢華得令人咋舌。
園中美人如雲,個個容貌出眾,身段撩人,隨便拉一個出去都能吊打當紅女星——事實上,還真有幾位圈內頂流混跡其中。
這一幕看得楚凡心頭微動,心底悄然升起一股嚮往——若此生能走到這般境地,才算真正活過。
“辰龍,你來了,快請坐!”包船王一見楚凡現身,立刻揮手示意,下人迅速搬來座椅,恭敬相迎。他滿臉熱絡,氣度拿捏得恰到好處,盡顯一方巨擘的沉穩與格局。
楚凡落座,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嘴角微揚,笑意淡淡,卻不多言。
倒不是他倨傲無禮,而是初逢大佬,難免收斂鋒芒。更何況,這段日子在港島步步驚心,不是在生死邊緣走鋼絲,就是在權謀漩渦裡周旋,早已養成了謹言慎行的本能。
面對包船王這等隻手遮天的人物,他自然不敢有絲毫鬆懈。
“辰龍啊,我知道你一路走來,不容易。”
包船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楚凡,語氣試探,“九龍倉這事,可能會徹底改寫你的人生。”
他早已把楚凡的底細摸了個透:一個從北方偷渡南下的年輕人,亂世之中硬是殺出一條血路,一手締造龍門社團的江湖霸業,其中兇險與掙扎,不言而喻。更何況,出身草莽,多半沒讀過幾天書。
眼下九龍倉股價飆漲,楚凡大可趁勢套現,一夜暴富,從此逍遙人間。再者,年輕氣盛,在包船王眼裡,或許更好拿捏。
楚凡依舊沉默,只是輕輕抬了下手。
黃以花立刻會意,起身遞上一疊資料:“這是楚先生目前在九龍倉的持股明細,請您過目。”
包船王接過翻看,資料精準無誤,與自己掌握的情報完全吻合。
“沒問題。”他合上檔案,語速加快,“我出83港紙,全數接下,如何?”
話音未落,眼角餘光瞥見楚凡仍是一臉雲淡風輕,心裡莫名一緊,語氣也不由急了幾分。
而一旁,他的女婿目光卻頻頻掃向黃以花,眼神灼熱,難掩驚豔。
不得不說,黃以花風情萬種,身段玲瓏,御姐氣場拉滿,堪稱職場女神的天花板。如今卻跟了個“黑道小子”,實在令人唏噓。
“包先生,”楚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今日登門,不只是為賣個好價錢。”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彷彿穿透時光,“更是因為,咱們同根同源,血脈相連。”
他想起史書對包船王的評述,語氣意味深長:“我盼著您贏,盼著您以華人之名,擊碎怡和洋行不可撼動的神話,打響港人崛起的第一槍,為所有華商撕開一片天!可惜……您讓我失望了。”
……
83港紙?簡直是打發叫花子!
股價已衝上80,他只加三塊,就想吃下全部籌碼?
楚凡心如明鏡——包船王與怡和之爭已白熱化,最終破百隻是時間問題。怡和那邊開出的價碼必然更高。來之前,多少英資財團輪番致電黃以花,全被他壓下未應。
他親上太平山頂,不是為了低頭求利,而是心中還燃著一團火——那點屬於炎黃子孫的骨氣。
歷史上的包船王,本該是華人資本覺醒的旗幟人物,象徵著民族商魂的逆襲。利益固然重要,但楚凡不願看見這位“首富”在這場決戰中敗下陣來。
可若他的眼界僅止於此,格局不過爾爾,那這面旗幟,終究要倒。
包船王怔住了。
這年輕人……竟與老友霍鷹東如出一轍!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北來的“大圈仔”,竟能說出這番話,胸襟之闊,遠超常人!
幾十年英資統治之下,太多人早已麻木,民族認同被碾成塵土。可即便貴為首富,他也常感孤掌難鳴,徒嘆無力。
倘若天下華人皆如楚凡這般覺醒,何愁英資封鎖不破?何懼不能挺進世界舞臺?
正欲重新報價——
“包先生,”楚凡起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今天的談,就到這裡。”
“不過在我減持前,會提前知會您一聲。若您願意接手,我仍願優先考慮。”
話落,他朝黃以花微微頷首,二人轉身離去。
股份,不會輕易落入包船王之手,更不可能便宜了怡和洋行。
當廝殺進入最白熱化的階段,股價終於逼近心中預設的理想點位,這才是在最高潮處精準離場的最佳時機。
急甚麼?風口浪尖上,穩住才是贏家。
包船王剛想叫住那個姓楚的年輕人,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堂堂港島首富,竟被一個後生晚輩“指點江山”,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可細細回味席間那番話,他心頭竟泛起一絲懊悔,同時對這年輕人重新打量起來——這小子,不簡單。
等心緒平復,他非但沒惱,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要是讓老霍知道了,怕是又要笑話我了。”
“爸,要不要讓人……”女婿一臉憤然,剛要開口。
“夠了。”包船王輕輕擱下茶杯,語氣雲淡風輕,“這事你別插手。”
回到辰龍集團,黃以花幾次張嘴欲言,又都默默閉上。
她心裡翻江倒海:這楚凡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當面駁回包船王的招攬,半分情面都不留——那可是港島頭一號人物!
可換個角度想想,萬一包船王一怒之下撤資,股價恐怕立刻崩如潰堤,別說83港紙,跌到30都有可能。這楚凡,到底是哪來的膽氣?
“從今天起,所有合作邀約一律拒絕,靜觀其變。”楚凡神色如常地吩咐道。
他當然明白黃以花在擔心甚麼。但商場之上,利益未達底線,談何妥協?
“好的,楚先生。”黃以花縱然滿腹疑惑,仍選擇服從。
當天深夜,市場悄然浮現一批高價九龍倉股票,掛牌即被搶空,股價應聲節節攀升……
次日,辦公室內,楚凡、黃以花與一眾高管圍聚,目光死死鎖在大屏上跳動的K線圖。
當股價衝破85港紙時,楚凡依舊氣定神閒。而黃以花和高管們早已心跳如擂鼓,喉嚨發緊,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
“楚先生,要不……見好就收?”一位資深高管手指微顫,終於忍不住開口。從業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局面。
“再等等。”楚凡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人性本貪,只要大股東按兵不動,散戶自會前赴後繼推高價格;更何況怡和與包船王正鬥得你死我活,不管多高的價,總有人搶著接盤——85港紙?還遠沒到終點。
時間緩緩流逝,黃以花冷汗已浸透衣背,一雙美目緊盯螢幕,生怕K線瞬間斷崖式墜落。
而楚凡,竟悠然坐在沙發上,慢品香茗,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午夜,他抬眼掃過螢幕,抄起大哥大,撥通包船王電話:“包先生,半小時後我會分批出貨,麻煩安排接盤。”
“知道了。”包船王聲音溫和,毫無怒意,彷彿前幾日的交鋒從未發生,“你這小子……謝了。”
歷經無數商戰的老狐狸,怎會不懂其中門道?楚凡雖未明賣於他,卻提前遞了訊息,這份格局,值得高看一眼——正好藉機低價吸籌,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