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心頭一動:若能收歸己用,日後大事可期。
黃以花一身幹練職業裝,坐在對面,笑容溫雅:“楚先生,您要的九龍倉資料,已經準備好了。”
楚凡接過資料,逐頁翻閱,內容與歷史節點嚴絲合縫。此時,九龍倉股價已跌至每股十三港紙。
他記得清清楚楚——藍星世界的李總,正是抓住這一時機,一舉登頂福布斯亞洲首富。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楚凡,豈會放過?
略一思索,當即下令:“所有資金,全部投進九龍倉股市。但不準大規模建倉,必須分批潛入,暗中吃貨,明白嗎?”
兩億砸進市場,看似驚人,實則悄無聲息。
但李總的眼光,從來不是凡夫俗子能看透的。他若早已佈局,也毫不意外。一旦自己大舉進場,必然攪動風雲。
表面風平浪靜的九龍倉,實則暗流洶湧,殺機四伏。原因明擺著:
第一,九龍倉是港島四大洋行之一——怡和洋行的心頭肉,含金量極高,人家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第二,九龍倉盤踞港島核心地段,手握大片土地資源,更掌控著多個重要港口。
對“世界船王”包船王而言,這地方就是命脈所在。
誰要是搶了九龍倉,等於掐住了他的脖子。所以,包船王早已盯死這塊肥肉,暗中虎視眈眈。
過去一年,九龍倉股價上躥下跳,始終壓在20港紙之下,如今更是跌到13港紙。這種白菜價,對包船王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他豈會袖手旁觀?
一場大戰已在醞釀——包船王與怡和洋行之間的對決,註定爆發。這場載入史冊的“九龍倉之戰”,此刻只差一聲槍響。
而眼下,雙方仍在蟄伏,尚未亮劍。
楚凡雖無意做主角,只想趁亂撈一筆,但也必須步步為營,稍有不慎,就會被捲進漩渦。
黃以花重重點頭:“明白,沒問題!”
楚凡剛踏進龍門堂口,倪永孝的電話就到了,語氣冷得像冰:“韓琛他們背後是誰,我已經查清了。”
“今晚八點,紅門大廈。我請你看場特別的‘演出’。”
中午看到錄影帶那一刻,倪永孝如遭雷擊,瞬間清醒。他終於明白,前幾日楚凡拍胸脯說要幫他除掉韓琛五人,全是糊弄人的鬼話。
楚凡早就算準,只要自己親眼看見真相,必定不會只動韓琛一個。若只殺一人,其餘四人立刻警覺,反咬一口,局面就失控了。
而楚凡,正等著坐收漁利。借刀殺人,一毛不花拿走1.6個億。
一次又一次被利用、被當槍使,倪永孝心裡早憋了一團火。
所以,今晚,他也準備了一份“回禮”。
楚凡掛掉電話,嘴角輕揚,一絲冷笑掠過唇角:“好,我準時到場。”
一切,盡在掌握。
當初從阿武口中得知黃狗才是幕後黑手時,他就沒打算動手——他在等,等的就是這一刻。
報仇,不一定親自動手。但有些仇,非報不可。
他瞥了眼時間,距離八點還有兩小時。轉身招手,白幽靈等人迅速集結堂口。
“鬼哥……”
眾人紛紛打招呼。
楚凡吐出一口菸圈,淡淡道:“都坐下。今天叫你們來,是時候重操舊業了。”
最近免費搞貨的路子越來越少,賬戶裡的錢又全砸進了九龍倉。
再不幹票大的,兄弟們真要喝西北風了。不要求頓頓龍蝦鮑魚,至少每頓得有飯吃。
一個小弟湊上前,滿臉興奮:“鬼哥,我最近盯上了幾個富婆!”
“珠寶戴滿身,開豪車,天天泡洗浴中心。長得漂亮,錢包更鼓,純純的肥羊啊!”
楚凡眉頭一皺,直接罵道:“整天腦子裡想些歪門邪道?”
小弟還不服氣,低聲嘀咕:“鬼哥你想想,富婆多有錢,搞一筆咱們不就翻身了……”
楚凡揮手打斷:“閉嘴!搶富婆?你也配叫出這種丟臉的主意?一群女人,麻煩不斷,就算去搶路邊乞丐,我都懶得碰這檔子事!”
旁邊有人插嘴打趣:“哎喲,剛才說搶富婆,現在說搶乞丐,你們能不能有點追求?依我看,不如直接衝港島首富下手,幹一票驚天動地的,那才來錢快!”
楚凡微微抬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銳利如刀,緩緩開口:
“不用搶首富——今晚,我們要拿下的,是王寶幫的地盤!”
眾人一聽這話,瞬間怔住,心裡齊齊打了個突。
拿下王寶幫?在港島這片龍蛇混雜的地界,哪個社團沒點黑底?條子向來是能躲就躲,睜一眼閉一眼。可“拿下”這兩個字一出,聽著就透著股狠勁兒,不像尋常火併,倒像是要掀桌子了。
但轉念一想——這招,妙啊!
港島的江湖,從來就是靠拳頭說話。各大社團為了地盤和生意,天天明刀暗箭、互掐不休。誰有空去管你是不是警察臥底?只要別鬧出人命,上面壓根懶得插手。
就算身份曝光也無所謂,大不了叫兄弟抄傢伙對峙,看誰背後人多勢眾。真要拼起來,條子也只能乾瞪眼,頂多事後寫個報告了事。
王建國立馬湊上前,語氣急切:“鬼哥,那咱們到底動哪家?”
港島社團林立,大的吃肉,小的喝湯,爛的連渣都不剩。那些盤踞多年的大幫派,根深蒂固,關係網扯到警局高層,碰都碰不得;至於那些蝦兵蟹將,搶了都沒油水,純屬白忙活。
楚凡站在街角,聲音不高,卻像冰錐扎進骨頭裡,冷得人脊背發麻:“王寶幫。”
油尖旺,由油麻地、尖沙咀、旺角三塊地拼成。其中油麻地最小,街道窄得可憐,能撈錢的地盤少得可憐,駐守的社團自然也不多。
而王寶幫,就在這片彈丸之地一手遮天。
頭目王寶更是狂得沒邊,整天放話:“我這片地,晚上歸我管,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我的!”連差館的人過來查案都得掂量三分,生怕惹上一身腥。久而久之,他越發無法無天,橫行霸道成了家常便飯。
但在楚凡眼裡,這種跳樑小醜,不過是個待宰的靶子。
他眯起眼,眸光如刀,彷彿已經看見王寶跪地求饒的畫面,冷冷道:“通知龍門所有兄弟,今晚十一點,紅點集合。我們直接殺進油麻地,把王寶幫——連根拔起!”
王建國一愣,眼睛瞪圓:“啊?鬼哥,不是說搶地盤嗎?怎麼變成滅幫了?”
楚凡抬手“啪”地敲了下他腦門,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腦子能不能轉快點?咱們現在還是以前那種單打獨鬥的大圈仔嗎?我們現在有組織、有地盤、有名字——龍門!”
他逼近一步,聲音低沉卻充滿壓迫感:“吞了王寶幫的場子,跟搶有甚麼區別?今晚之後,我要讓王寶幫這三個字,從港島消失!”
他這麼做,表面是為了搞錢——社團擴張缺現流,火燒眉毛;但更深層的原因,是防著一個人:倪永孝。
等那傢伙清完對手,下一個開刀的,必然是龍門。
以龍門現在的實力,正面硬剛?純屬送死。唯有趁現在亂局未定,迅速擴地盤、拉隊伍、攢本錢,才能在這場血雨腥風中活下去!
王建國聽完,猛地吸了口氣,鼻頭一酸,眼中滿是震撼與敬服。鬼哥這步棋,太狠,也太高!
安排妥當後,楚凡獨自駕車,一輛不起眼的桑塔納,悄無聲息地駛入紅門大廈附近。
剛停穩,就見黃狗晃晃悠悠上了樓。片刻後,一個年輕男子緊跟著踏入大門。楚凡瞳孔微縮——劉建明!那個親手斃了倪老大的臥底。
緊接著,韓琛也出現了……一個個熟悉面孔接連登場,像一場早已註定的宿命劇正在上演。
就在這時,一輛勞斯萊斯銀刺緩緩駛來,車身泛著冷光,氣勢逼人,穩穩停在他車後。
一切如舊,唯有時間線略有偏差——倪永孝還沒出現。
大約十幾分鍾後,一聲巨響撕裂夜空!
“砰——!”
一具屍體從高空直墜而下,狠狠砸在路邊一輛計程車頂,金屬變形聲刺耳至極。
是黃狗。
他整個人幾乎被摔爛,骨骼扭曲成詭異形狀,像被千斤重物碾過。鮮血順著車棚鐵架汩汩流淌,在地面匯成一片猩紅泥濘。
雙眼暴睜,瞳孔凝固著驚恐,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大概到死都不敢信,親手送自己下地獄的,竟是最信任的兄弟韓琛!
可細想想,這也不冤。畢竟這些年來,他明裡暗裡霸著韓琛的女人,最後落這麼個結局,也算血債血償了。
“楚總。”倪永孝站在兩輛車之外,撥通電話,聲音冷得像冰,“眼前這場面,你作何感想?”
楚凡叼著煙,目光如刀鎖定前方,火光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他輕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夠勁爆啊。整條街燒得跟跨年似的,濃煙滾滾,血味沖鼻,視覺效果拉滿。”
“但我好奇。”倪永孝眯起眼,眸光森寒,“你搞這麼大陣仗,是警告我?替我報仇?還是……給你老子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