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陳浩南瞳孔猛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半天動彈不得。
在洪興幫裡,他是紅棍,一身狠勁走江湖,向來只服一個人——太子,那個傳說中的雙花紅棍。在他心裡,整個洪興能跟他硬碰硬掰手腕的,也就只有太子一個。
可現在呢?
他心目中的戰神,竟在楚凡手下連一招都沒撐住,乾脆利落地被放倒,像個破麻袋一樣躺在擂臺上。
“哎喲喂,陳浩南,你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怎麼,不服氣?”烏鴉在一旁冷笑連連,嗓門扯得震天響,“要真是咽不下這口氣,你現在就衝上去,給太子報仇啊!我給你鼓掌!”
“你——”陳浩南猛地扭頭,怒火衝頂,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掐住,最終只能把滿腔怒意硬生生吞了回去。
換作以前,他早就衝上去了,拼個生死也不帶眨眼。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太子都躺了,他還逞甚麼英雄?
不現實的事,說再多都是廢話。
“陳耀,你也親眼看見了,太子已經暈過去了。”楚凡從擂臺一步步走下,腳直接跨過太子的身體,動作輕蔑得不行。他掏出一根菸,慢條斯理地點上,吐出一口白霧,眼神鋒利如刀,“給你們七天時間,讓他滾出尖沙咀。”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不然,我龍門幫說到做到——他的拳館,我會親手拆成渣,一塊磚都不留。”
空氣凝固。
陳耀牙關緊咬,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低頭:“行,我們答應。”
聲音落下,如同敗軍之將繳械投降。
這一仗,洪興非但沒找回場子,反而賠了地盤、折了臉面,簡直是顏面掃地。就像當年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心裡再憋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楚凡卻根本不在乎周圍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他徑直走到盤口前,眼神凌厲:“我贏了,一千八百萬,按規矩辦事,沒問題吧?”
“沒問題!錢已備好,請您查收!”工作人員嚇得聲音發抖,連忙揮手,幾隻沉重的黑色箱子被抬了出來,現金堆得冒尖。
“走。”楚凡看都不看一眼,轉身低喝一聲。封於修等人立刻扛起箱子,迅速撤離。
……
他走得毫不拖泥帶水。因為這裡不是尖沙咀,是銅鑼灣——洪興的地盤。多待一秒,都是拿命在賭。只有回到自己的地界,他才有資格談底氣。誰敢追上來挑釁?他必讓對方有去無回。
另一邊,大佬B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一把按住山雞的頭,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殺氣:“馬上召集人手,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攔住楚凡!不能讓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出銅鑼灣!”
作為銅鑼灣堂主,今天這事要是不了結,他以後還怎麼立威?臉面何存?
可惜,他的算盤註定落空。
攔別人,或許還有機會。
攔楚凡?
想都別想。
楚凡是誰?一個從大圈仔血路里爬出來的狠角色,逃亡路線比地圖還熟,連條子都對他束手無策。
洪興那幫街頭混混,也配在他頭上動土?簡直是活膩了,不知死活。
當晚,楚凡踏進了倪家莊園。
“我之前提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他慢條斯理地掏出煙,火光一晃,點燃,深吸一口,眼神淡得像風。
“你是說……讓我借你的手,除掉韓琛那五個人?”
倪永孝眸光微閃,語氣卻故作沉重:“可他們終究是倪家的人。要是真出了事,對家族來說,損失太大。”
煙霧繚繞中,楚凡冷笑一聲,緩緩吐出一個完整的菸圈:“人一走,位子就空了。你順理成章接手整個倪家,名正言順,我說這是幫你,你倒裝起清高來了?別不識抬舉。”
倪永孝眯起眼,神色莫測,話鋒卻突然一轉:“太子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他不會輕易離開尖沙咀。”
眼下局勢如走鋼絲,三方對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正打算借太子和楚凡之力,牽制韓琛五人。若此刻與楚凡聯手,一旦平衡被打破,後果難料——搞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太子?”楚凡嗤笑,聲音陡然拔高,“七天之內他要是還不滾蛋,我不介意親自去他拳館放把火,讓他睡都睡不安穩!”
他盯著倪永孝,一字一句:“你應該清楚,我有這個本事。”
尖沙咀的空氣已經繃到了極限。太子走不走,成了洪興未來一週最頭疼的難題。
只要太子一退,接下來,就是楚凡和韓琛五人正面硬碰硬。
那時候,倪永孝只需坐山觀虎鬥,坐享其成。
楚凡心如明鏡:與其等局勢發酵,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拉上倪永孝分一杯羹。何況九龍倉正是風口,只可惜他手頭缺錢,寸步難行。
所以,他來了。
見倪永孝仍猶豫不決,楚凡直接亮出底牌:“只要你點頭,資金一到賬,我要的東西立刻奉上。我楚凡說話,從不失信。”
其實這單買賣很簡單——預支“工程款”。
AK在國外市場早已供不應求,價格一路飆漲。原本一把五百美元,如今已炒到一千,有錢都難搶。
此前只出手一萬三千把,這次,楚凡用手裡僅剩的兩千萬“購點”,換出了整整兩千把AK。
按市價算,這批貨值兩千萬美元,摺合港紙一點二億。
加上之前的三千九百萬,總額達一點五九億港紙。這筆錢必須走正規渠道,打入龍門影視賬戶,洗得乾乾淨淨。
換作別人,想都不敢想。但倪家不同——幾十年根基,產業遍佈港島,明面上是影視、地產、夜總會,背地裡,哪一行不是用來洗錢的?
操作雖難,麻煩重重,但只要倪永孝肯開保險櫃,提前付款,並非做不到。
只是這樣一來,倪家賬上能見光的錢,至少蒸發八成。這才是他遲遲不肯鬆口的真正原因。
可楚凡不在乎。
在他眼裡,利益至上。別人傷筋動骨,與他何干?
倪永孝深深吸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說的……是真的?”
對方一臉篤定,拍著胸脯道:“千真萬確!我手裡有影片為證,鐵板釘釘的事!”
語氣一轉,滿是譏諷:“說真的,你也太差勁了。我都提醒你身邊有人不對勁,結果你屁都沒查出來!”
接著冷笑出聲:“還想找出殺你父親的兇手?省省吧,別做白日夢了!”
楚凡嘴角微揚,眼神輕蔑,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倪永孝聞言,雙目瞬間赤紅,血絲密佈。平日裡那副沉穩自持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咬牙切齒,聲音陰冷如刀:“好!億,再加一千萬,總共1.6億。三天內,一分錢不少,打到龍門影業賬上!”
話音未落,威脅緊隨其後:“我話撂這兒——現在尖沙咀是倪家的地盤,一切得聽我的!
你要是敢耍花招,別怪我不講情面。
不止要你的命,我還會北上挖你祖墳,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楚凡指尖輕彈香菸,菸灰簌簌落下,神情淡漠得像在聽一場鬧劇。
只淡淡回了一句:“錢,先準備好。”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決絕,連一眼都懶得施捨。
那些威脅,在他耳中不過是一陣聒噪的風,吹過即散。
其實,他剛才提出替倪永孝剷除韓琛等五人,壓根就是設下的圈套。
他心知肚明——一旦那段影片交到倪永孝手上,韓琛必死無疑。
韓琛一死,甘地等人必定警覺,與倪永孝反目只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根本不用他動手,局勢自會崩盤。
真正能笑到最後的,從來不是倪永孝,而是他楚凡。
時間一天天推進。第一天,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第二天,依舊悄無聲息,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到了第三天,尖沙咀卻安靜得詭異。各方勢力偃旗息鼓,表面和諧,實則暗流洶湧。
與此同時,倪永孝承諾的資金準時到賬。
交接過程順利得不像話,雙方客客氣氣,彷彿真是正經商人談生意。
表面上相安無事,可誰都清楚,這平靜之下藏著隨時引爆的火藥桶。
只是眼下,誰也抓不住破綻。
資金到賬那一刻,楚凡心中暢快無比。但他沒耽擱,立刻把Mary和黃狗私通、合謀害死倪老大的影片送到了倪永孝手中。
後續如何,他並不關心。但他清楚——
倪永孝看到這東西,絕對會炸。
下午兩點,楚凡踏入一家債券金融交易中心。
本以為對接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沒想到負責人竟是個女人。
一見之下,眼前女子身姿曼妙,成熟風韻渾然天成,正是他心頭所好。直覺告訴他——這女人,不簡單。
他認出來了,這是《唐心風暴》裡的黃以花,陳敏之飾演的角色。
此人精通金融運作,商業嗅覺敏銳,放在當下,堪稱稀缺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