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楚凡不是嚇唬他。
生與死,就在一句話之間。
看看那兩個手下,眼神像野獸一樣兇狠。
楚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每一下,都像砸在雷攻心口。
咚!
一聲聲,把他最後一絲勇氣敲碎。
終於,他撲通跪下,嘶吼出聲:“我說!”
“我是受鷹醬駐港領事館指派,來貴公司定製一批手機的!”
楚凡冷冷望著他。
“好好的華夏人不做,非要給鷹醬人當走狗。”
“你死了以後,怎麼面對祖宗?”
“丟臉!”
雷攻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回。
如今黑金帝國烏煙瘴氣,誰有錢誰說了算。
為了往上爬,甚麼都幹得出來。
甚麼仁義道德、廉恥之心?
早他媽扔進海里餵魚了!
楚凡淡淡下令:
“等會兒樂慧珍記者到了,你就從頭到尾說清楚。”
“怎麼來的港島,為甚麼來,想幹甚麼……”
“全都如實告訴她。”
“然後我們會安排人送你們離開。”
雷攻驚恐抬頭:“送我們走?”
該不會是帶我們去沉江吧?
他背上冷汗直冒。
楚凡冷笑:“你們出賣的是鷹醬總領事。”
“我要是不派人護送,你覺得你們能活著走出這個門?”
雷攻臉色瞬間慘白。
這才反應過來——
背叛鷹醬人,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又是害怕,又是後悔。
當初真是鬼迷心竅,怎麼會答應洪愛德華多的請求?
現在左右都是絕路。
一頭是猛虎,一頭是惡狼。
只有自己,像個待宰的羔羊!
雷攻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楚凡依舊語氣平靜:“好好想想。”
“現在不說,立刻沒命。”
“現在說了,還能緩一緩。”
“不說,必死無疑。”
“說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雷攻的心,沉入深淵。
靠!
這叫安慰人嗎?
安慰?楚凡才懶得做這種事。
敢跟他作對,就得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沒錯,他就是要讓雷攻徹底崩潰!
李傑和藍博文站在一旁,同時冷笑。
雷攻怕是腦子壞了。
在鷹醬地盤上給人當狗也就罷了。
可這是夷灣,是自家的地盤,他還甘願低頭做奴才?
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這種人,根本不配稱同胞,說出來都嫌丟人!
就在這時,樂慧珍匆匆趕到。
“楚先生,您找我?”
樂慧珍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
楚凡抬手一指跪在地上的雷攻:“這傢伙是被人唆使,來算計我的。”
“他打算自首。”
樂慧珍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在港島,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楚先生?”
“您儘管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報道得全城皆知。”話音剛落,
飛機和甘子泰也趕到了現場。
兩人臉色陰沉,眼神凌厲:“老大(楚先生),誰在這兒惹事?”
雷攻一見怒氣騰騰的樂慧珍,又瞧見渾身殺氣的飛機與甘子泰,心裡徹底明白了——楚凡根本不是虛張聲勢。
他是真準備了兩條路。
一條是談。
一條是打!
雷攻腦子飛速運轉。
要是開口招認,正如楚凡所說,十有八九活不成!
可要是嘴硬到底,眼前這兩位爺肯定當場把他扔進海里餵魚!怎麼選,還有懸念嗎?
他死死咬著牙,唇角滲出血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楚先生……我說!”
楚凡微微頷首:“很好。”
“飛機、太子,你們倆陪樂記者去錄口供。”
“畢竟人家也是夷灣三聯幫的頭目。”
“江湖人嘛,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有一點——絕不能讓樂記者受半點委屈。”
甘子泰和飛機齊聲應下。
樂慧珍滿臉喜色:“楚先生,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轉過身,臉立馬拉了下來,冷聲道:“雷攻,給我站起來。”
“去隔壁房間,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要是敢漏掉一句……”
“看見站在我旁邊的這兩位了嗎?”
“分分鐘讓你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飛機和甘子泰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嘀咕:
這樂記者,真不是好惹的主兒!
明明生得一副溫婉模樣,氣質出眾,美得驚人,脾氣卻比刀子還利。
你以為她是溫順可人的小花貓,誰知一轉身就成了撲人咬喉的獵豹!
真是讓人不得不服!
到底是甚麼樣的男人,才能讓她低頭?
不過兩人壓根沒別的念頭。
開甚麼玩笑!
她可是方總裁的死黨閨蜜!
於是他們二話不說,照著樂慧珍的吩咐行事。
像拎麻袋一樣把雷攻拖進了隔壁屋子。
樂慧珍冷著臉喝道:“雷攻,還不快說?!”飛機和甘子泰互看一眼,心知肚明——
這哪是採訪?
分明就是公審!
可他們面無表情,穩穩當當站在她身後,活脫脫一對護法金剛。
另一邊,李傑正向楚凡彙報情況。
“我們查過了,愛德華多從督爺府出來後,立刻給夷灣打了通電話。”
“我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人選,沒想到他居然找上了雷攻。”
楚凡冷笑一聲:“美麗國一向如此。”
“想借夷灣三聯幫繞個圈子?”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怕是不知道,我們最恨的就是那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夷灣再怎麼說,也是自家的地盤。”
“就算曰本人、棒子跳出來,我都不會這麼惱火。”
“現在倒好,敢拿這事來壓我?”
楚凡臉色一沉,寒意逼人。
“博仔!”
藍博文立刻上前:“凡哥,您說!”
楚凡冷冷下令:“傳話下去,立刻切斷美麗國駐港總領事館的水電煤氣,連交通也給我封了。”
藍博文心頭一震:“明白,馬上辦!”
李傑提醒道:“那種地方通常都有備用發電機。”
楚凡反而笑了:“那更好。”
“就讓他們困在裡面,嚐嚐甚麼叫插翅難飛。”
“叫他們好好記住,得罪我的代價。”
此時,中環半山的督爺府內。
愛德華多正和督爺閒聊,神情輕鬆自在。
督爺略皺眉頭:“你的事辦成了?”
愛德華多搖頭:“哪有那麼容易?”
“我設了三步棋,只要一步奏效就行。”
督爺頓時來了興趣:“三步?”
愛德華多笑著點頭:“當然是三步。”
“我不如您聰明,沒法靠大駱駝國迂迴操作。”
“但這裡是亞洲,美麗國的朋友可不少。”
督爺立刻想到之前聽過的幾個名字。
“夷灣?棒子?岡本?”
愛德華多也不隱瞞,嘴角微揚:“正是他們。”語氣裡透著得意。
“夷灣跟咱們同根同源。”
“那邊的人去找楚凡,他多少總要給點面子吧?”
“岡本現在就是最富有的郭嘉。”
“不管楚要追加多少投入,岡本都能跟得上。”
“棒子那地方原本就歸老家管,只要他們態度放低一點,這事根本不難解決。”
“三個後招……只要有一個奏效就夠了。”
“楚的智慧手機,完全是開天闢地的新東西。”
“我們美麗國必須把整套技術攥在手裡。”
“就算拿不下全部,也得有自己的拳頭產品。”
“不然……”
“心裡總是不踏實!”
愛德華多滿臉得意。
他確實沒想到,可以透過大駱駝國那位財大氣粗的主兒繞個彎子操作。
可這又怎樣?
他手下人多勢眾啊!
岡本、棒子、夷灣……他說讓買甚麼,誰敢不買?
多簡單的事!愛德華多一抬頭,卻見督爺正盯著自己,神色莫測。
他一怔:“督爺,我哪裡做得不對?”
督爺語氣沉穩:“你有沒有真正瞭解過楚?”
“有沒有認真琢磨過岡本、棒子、夷灣,在楚的眼裡到底算甚麼分量?”
愛德華多笑了笑:“督爺,我好歹是駐港島的總領事,對老家和這幾個地方的恩怨,我心裡有數。”
“可這裡是港島。”
“楚又是戰後才冒頭的年輕人。”
“只要咱們引導得當,他對這幾方不會有甚麼情緒波動。”
督爺望著他,眼神裡透著憐憫。
“我還以為你是美麗國少有的明白人。”
“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愛德華多心頭一緊:“督爺,這話從何說起?”
督爺斬釘截鐵:“你難道沒看清楚楚去年幹了些甚麼?”
“沒留意他在老家推動的那些大事?”
愛德華多疑惑:“您是指稀土行業那個千億港紙的大單?”
“我當然注意到了!”
督爺猛地打斷:“不!你根本就沒看懂!”
愛德華多愣住。
督爺怒聲道:“我說的根本不是稀土!我說的是李佔米帶著百億港紙回老家建學校的事!”
“那時候楚才剛起步!”
“他就派自己最信任的人回去辦學!”
“而且是白送,一分不收!”
“你懂這意味著甚麼嗎?”
愛德華多臉色刷地變了。
督爺聲音拔高:“這不是西方富豪為了逃稅搞的慈善秀!”
“也不是左手倒右手的資本遊戲。”
“更不是為討政策好處演的一齣戲……”
“別忘了,那時候楚在老家連一塊地都沒投過!”
“這就是他的立場!”
“他不只是港島人,更是老家人!”
愛德華多喃喃道:“督爺,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督爺冷笑:“緊張?我一點都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