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楚是怎麼起家的嗎?”
“他是憑著一股信念——認定祖家和老家的談判必崩!”
“他二話不說,直接做空港指!”
“他贏了!”
愛德華多啞口無言。
督爺冷冷繼續:“你知道豐匯銀行前大班為甚麼自盡嗎?”
“就因為他公開站隊祖家,自認精神上的祖家人,觸了楚的底線!”
“楚絕不可能容忍那樣的人活下來!”
“那些被大班挑中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
“一個都沒留下。”
“因為在楚眼裡,他們有個名字——漢奸。”
轟!
督爺的話像雷劈一樣砸在愛德華多心上。
“漢奸?!”
督爺目光如刀:“老家人的觀念和我們完全不同。”
“在我們看來,拼死抵抗後,敵我懸殊被迫投降,不算丟臉。”
“甚至坐完牢回國,還能當英雄。”
“但老家不一樣。”
“他們寧願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低頭。”
“就算不幸被俘,也絕不與敵人合作。”
“這才是他們的骨氣!”
“要是有人不僅主動投降,還反過來替敵人賣命。”
“這種人,在他們眼裡是甚麼?”
“按我們老家的說法,這就是忘本背宗,沒了骨氣,純粹的賣國賊!”
“這種人……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李家那幫做塑膠花的,死有餘辜!”
“你居然從夷灣挑人去談?這不是明擺著往楚的火藥桶裡扔火星嗎?”
愛德華多臉色瞬間發青。
督爺接著說:“岡本跟咱們祖上可是結了血仇的。”
“當年金凌一役”
愛德華多急忙打斷:“督爺,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國際上鬧開了,不止是動搖岡本的根基,連美麗國的立場都會被動搖。
你們美麗國,居然還願意把這樣一個仇家收在身邊當小弟?
愛德華多哪敢讓督爺繼續往下說?
督爺冷笑:“你看,一個是叛族敗類,一個是世世代代的死敵……”
“剩下那個呢,壓根就不值一提。”
“不過是過去依附咱們的一塊地罷了。”
“就這麼三個地方的人,還想讓首富另眼相看?”
“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愛德華多勉強擠出一絲笑:“督爺,您這話可真嚇人。”
督爺只是靜靜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悲憫,再沒開口。
該點的,他已經點到。
聽不聽,那是你的事。
愛德華多正心神不寧,忽然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臉色白得像紙。
督爺察覺不對,問:“領事,出甚麼事了?”
愛德華多聲音發顫:“剛才是領事館參贊打來的。”
“現在館裡斷水、斷電、燃氣也停了,連座機都打不通……”
督爺望著他,輕聲道:“也就是說……”
“楚動手了。”
“你找的那批人,把他徹底惹毛了。”
愛德華多苦笑:“早知道該聽您一句話。”
“現在……全完了。”
“雷攻根本不管用。”
“屁事都辦不成。”
督爺皺眉:“雷攻?”
“誰?”
愛德華多坦白道:“夷灣三聯幫的頭目。”
督爺脫口而出:“你真讓一個賣國賊去見楚?”神情劇變。
“領事,我還有要務在身,您還是先走吧。”
愛德華多猛地睜大眼睛。
荒唐!
“督爺,您這是趕我走?”
沒想到督爺直接點頭:“對,就是請你離開。”
甚麼?!
愛德華多瞪著他:“這裡是港島,你是這兒的總督,您怕甚麼?”
督爺語氣乾脆:“我怕楚照著你們領事館的樣子,也給我來一套。”
“上回他就差點動手。”
“要不是我反應快,早就跟你們一樣,被困在府裡寸步難行。”
愛德華多幾乎驚得站起身。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還在。
不是天塌了。
可督爺這話說出來,跟天塌了有甚麼兩樣?堂堂總督,竟連自己的官邸都不敢待了,這還不叫末日?
他氣得發抖:“美麗國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我們在琉球可是駐著兵的!”
督爺一聽,眼神驟冷,手裡的手杖攥得更緊,臉色陰沉:“你們到底站在哪一邊?”
“你是想動武,挑釁祖家?”
愛德華多頓時語塞。
是啊!
真把軍隊調來,督爺第一個翻臉。
那等於給老家一個名正言順插手的理由。
要是琉球的部隊真開過來……
倒黴的不只是他。
美麗國也不會饒了他。
當初大毛勢大的時候,老家是他們拼命拉攏的物件。
可一旦美軍踏入港島,大毛和老家的關係立馬緩和。
到時候,琉球的美軍基地就成了東風導彈的活靶子。
別說保不住港島,夷灣恐怕也順勢就被收回去了。
美軍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到了那一步……
他自己搞不好就得被丟進海里餵魚!
他慌了神:“督爺,剛才我是氣昏了頭,胡說八道,您千萬別當真。”
督爺冷哼一聲:“這種話,不該出自一個政客之口。”
“回去吧。”
“我這裡還有事要處理。”
愛德華多仍不甘心:“真的就沒有任何轉機了嗎?”
督爺神情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確實沒有。”
“但我知道有個人能救你。”
愛德華多立刻追問:“是誰?”
督爺緩緩開口:“老家有句老話——”
“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楚,求得他的寬恕。
否則,你的前程也就到此為止了。”
“美麗國不會容忍這種錯誤。”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別忘了,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老家,絕不能把他推到大毛那邊去。”
“而楚,在老家眼裡,是個貴客。”
說著,督爺壓低聲音,透露了一個秘密:“他的辦公室裡掛著一幅字。”
“是海里那位前輩親筆寫的。”
“四個字——赤子丹心。”
“你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吧?”
愛德華多震驚得幾乎失語:“楚……是海里承認的忠義之士?”督爺不再作答。
“領事先生,我想你也該好好處理一下你們在港島領事館的事了。”
“時候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愛德華多踉蹌著離開,背影顯得格外蒼涼。
門一關上,督爺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冷汗直冒。
楚居然真敢這麼做!
如果那天他對戴印中的事再猶豫片刻……
督爺府會不會也落得和美麗國領事館一樣的下場?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愛德華多不過是個駐外總領事,出了事還能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可他是誰?
他是祖家正式任命的港島最高長官!
要是督爺府真的斷水、斷電、斷燃氣……
他拿甚麼去解釋?往哪推?
“都說我是這兒的一把手。”
“全是空話!”
“我算哪門子掌權者?”
“真正掌控港島的,分明是楚才對。”
督爺心頭翻湧,五味雜陳。
怎麼偏偏在這地方冒出這麼個怪人?
可放眼西方,這類人物並不少見。
只不過這一次,輪到了港島出現一個罷了。
督爺心裡極不舒服。
“這世道徹底變了。”
驚魂未定之餘,他又暗自慶幸。
幸好當時應對得當,沒硬碰硬。
不然現在恐怕已經卷鋪蓋回老家了!
“如果愛德華多夠聰明,他就該知道該怎麼選。”
“就看他是不是個拎得清的人了。”
把人趕走後,督爺毫無愧意。
那傢伙竟想調琉球的美軍來壓陣?
要不是看在外交情面上,他早就翻臉了!
靠軍隊解決問題?真是荒唐!
要是這招管用,祖家在港島也有駐軍,早就動手了!
督爺忽然感到一陣悲涼。
“祖家快不行了。”
“美麗國也好不到哪去。”
“怎麼新一代的所謂精英,盡是些糊塗蛋!”
他對未來徹底失去了信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隨手開啟電視,畫面一閃,他瞳孔驟然收縮——
螢幕上,一名老人臉色灰白,正在公開自首。
沒錯,正是當眾認罪。
“我是夷灣三聯幫的龍頭雷攻。”
“這次從夷灣來港島,是受了美麗國駐港總領事愛德華多的指使。”
“目的是逼迫楚先生向夷灣多出售一批智慧手機。”
這時,節目主持人樂慧珍突然發問:“你知道甚麼叫智慧手機嗎?”
雷攻茫然搖頭:“我不懂甚麼是智慧手機。”
“我只知道,這批貨是愛德華多要我們買的……”
督爺瞪大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下,愛德華多徹底完了。
而此刻,愛德華多剛走出領事館,神情陡變。
“去洪興大廈。”
哪還有半點剛才在督爺面前失魂落魄的模樣?
開甚麼玩笑!
能把他們美麗國人當成祖家那些軟腳蝦?
論臉皮厚、心志強,他們可是世界頂尖!
這點挫折算得了甚麼?
過去二十年,打朝鮮輸了,打越南也輸了。
仗越打越糟,撤館成了常態。
這種風浪都經歷過,區區一次挫敗,就能讓他垮掉?
笑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臺盼盼手機。
這智慧手機真是厲害!
比起他們鷹醬造的那些老式大哥大,簡直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