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明白，小吳剛才說的那句話，並不完全是在嚇她。
現在還能買到。
本身，就是一種“機會”。
她抬起頭，看向小吳，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那……能不能少買一點？”
“我買一袋……先給孩子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低得幾乎聽不見。
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小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然後慢慢說道：“一袋，一百。”
他的語氣依舊冷。
沒有任何鬆動。
女人的手緊了緊。
她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計算甚麼。
倉庫裡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
那一刻，她的神情顯得格外複雜。
最終。
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買！”
然而就在這時候，小吳卻是忽然輕蔑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戲弄意味。
他看著女人，眼神慢慢變得冷下來，說道：“現在買？抱歉，晚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又冷了一層。
女人愣住了。
她的手還攥著那疊錢，指尖微微發白。
她有些慌亂地抬頭看向小吳，聲音帶著不安說道：“你甚麼意思？”
她的語氣已經開始發顫。
小吳卻不急不緩地站在那裡，嘴角勾起一絲笑，說道：“甚麼意思？”
他輕輕晃了晃手指，像是在糾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剛才一百塊一袋，是之前的價格。”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耐心。
像是在給對方“解釋規則”。
“現在，這袋泡麵，一千塊。”
他說完之後，目光直直地落在女人臉上。
像是在欣賞她的反應。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1000塊？”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點。
“你怎麼不去搶？”
她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小吳卻只是擺了擺手。
那動作輕飄飄的，彷彿根本不把她的情緒放在眼裡。
他說道：“買不起？買不起就給我滾。”
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女人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孩子的臉貼在她的胸口，小聲呼吸著，整個人軟綿綿的。
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那一刻。
她眼裡的憤怒，被一種更深的東西壓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心裡。
然後抬起頭，說道：“好，我買。”
她的聲音已經低了下來。
卻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後的決絕。
“1000塊是吧，拿去。”
她說著，把手裡的錢遞了過去。
那是十張百元紙票。
她攥得很緊。
遞出去的時候，指節都在發白。
小吳看了一眼。
卻沒有接。
他只是慢慢地，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剛才更輕。
也更冷。
他擺了擺手，說道：“抱歉。”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甚至顯得有些“禮貌”。
“又漲價了。”
他看著女人，一字一句說道：“現在，一萬。”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女人的臉徹底僵住了。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那疊錢，像是忽然變得毫無意義。
她的呼吸一滯。
眼神裡先是震驚。
隨後，是一點點湧上來的憤怒。
那種憤怒，不再是剛才的壓抑。
而是徹底爆發出來。
她猛地抬頭，看著小吳，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你們是在耍我？”
她的聲音不大。
卻很清晰。
小吳卻只是聳了聳肩。
像是根本不在意。
女人終於忍不住了。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怒意說道：“你們這幫蛀蟲，壞種，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胸口微微起伏。
像是壓了太久的情緒，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
倉庫裡的幾個人，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卻沒有人開口。
小吳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卻透著一股冷意。
他說道：“老天？”
他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抱歉，像我們這樣的，命硬。”
他說到這裡，微微靠近了一步。
聲音壓低了一些。
“天不收。”
這句話落下。
門口的空氣，像是徹底凝住了。
就在女人滿臉慘白，內心幾乎被絕望吞沒的時候。
她的手還僵在半空。
那疊錢，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意義。
倉庫門口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一刻。
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刀鋒一樣清晰。
“命硬？”
那聲音頓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有硬嗎？”
緊接著，又是一句。
“天不收？”
“155mm收不收？”
這幾句話，像是在空氣中炸開。
女人猛地一驚。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身後不遠處，一隊身穿正裝、佩戴炎龍帝國軍章的戰士，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他們的步伐整齊。
神情冷峻。
身上的氣勢，與倉庫內的這些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女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然後，她的聲音帶著驚喜和顫抖，說道：“太好了，是炎龍帝國軍！你們是來打擊這幫蛀蟲的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為首的一人走上前來。
他的目光在倉庫門口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小吳身上。
他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說道：“沒錯，天樞議庭已經下達指示，對囤貨居奇、擾亂秩序的行為，從重處理。”
他說話不急不緩。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小吳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那種輕蔑和囂張，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發緊，說道：“不行，你們不能這樣，我們這是正常做生意，是經商行為，你們這是干涉正常商業流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底氣。
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倉庫內。
其他人早就聽到了動靜。
有人站在陰影裡，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有人猛地反應過來，低聲罵了一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