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趕緊點頭，連連說道：“沒錯，我聽說你們這裡有食物，各位大哥，行行好，賣我點吃的吧，只要幾箱泡麵，或者一些土豆就行。”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敢得罪人的小心翼翼。
懷裡的孩子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聲說道：“媽媽，我好餓。”
女人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小吳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幾箱泡麵？你知道現在泡麵甚麼價嗎？”
他說話的時候，慢慢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晃了晃。
那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戲謔。
女人愣了一下，眼裡帶著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問道：“一百塊一箱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甚至帶著點試探，彷彿這個價格對她來說都已經不輕鬆。
小吳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錯。”
他的語氣突然壓低了一些。
“是一百塊一袋。”
他說完，故意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對方反應過來。
然後又補了一句：“一箱的價格，兩千四。”
這句話落下。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原本還殘留著一點希望的神情，在一瞬間被抽空。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一時間說不出話。
懷裡的孩子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輕聲說道：“媽媽……”
女人咬了咬牙，勉強開口說道：“這也太誇張了，平時一袋泡麵最多三塊錢。”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像是在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小吳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他往外瞥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冷笑。
“你現在出去看看，還有哪家商場在賣泡麵？”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
“有貨，就是這個價。”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冷。
女人站在門口，沉默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又抬頭看向小吳，眼裡多了一絲無力。
她小聲說道：“能不能……便宜一點？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
小吳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鬆動。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便宜？”
他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時候，能買到，就已經算你運氣好了。”
他說完，像是已經失去了耐心。
“要買就買，不買就走。”
門口的風吹進來。
女人的頭髮被吹得有些凌亂。
她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動。
只是低頭抱著孩子。
孩子把臉埋在她懷裡，小聲說道：“媽媽，我好餓！”
小孩糯糯的聲音，聽著讓人心頭一緊，卻彷彿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絲毫影響不到這群人臉上的神情。
倉庫裡依舊亮著昏黃的燈。
門口的冷風吹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氣味。
小吳站在門邊，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看著那對母女，語氣陡然變得生硬，說道：“買得起嗎？買不起就給我滾，不要耽誤老子的時間。”
他說完，手已經搭在門上，準備直接把門關上。
女人一驚，連忙伸手拉住門邊，聲音急促說道：“別，大哥，行行好，便宜一點吧！”
她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這段時間的動盪，讓她整個人都變得疲憊不堪。
她其實還有一點積蓄。
但她很清楚，那點錢，是她和孩子最後的保障。
她不能一次性花掉。
她必須精打細算，必須為未來留一條退路。
她咬著牙說道：“我真的不是不想買，是太貴了……我們後面還不知道要撐多久。”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帶著一絲懇求。
小吳卻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他輕輕嗤笑了一聲，說道：“你知道嗎？現在這個時候，你在我們這兒，花幾十倍的價格還能買到東西。”
他說著，抬手往外一指。
“你要是出去看看，就知道甚麼叫真正的買不到。”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說教的意味。
“別說別的地方了，就說天照皇域、星環聯邦、赤冬同盟、薔薇議會那邊。”
他頓了頓，像是在刻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震撼感。
“你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東西。”
女人聽著，臉色微微一變。
她確實聽說過一些訊息。
但那些訊息太離譜，她一直不敢完全相信。
她忍不住問道：“真有那麼嚴重嗎？”
小吳冷笑了一聲。
“嚴重？”
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還是太天真了。”
他說著，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我聽說，天照皇域那邊，一袋普通大米，已經漲到原價的一千倍。”
“而且還不收錢，只收黃金。”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冷了一些。
“你要是拿紙幣過去，人家連看都不看。”
旁邊倉庫裡有人聽見了，也忍不住插話說道：“我這邊也有訊息，星環聯邦那邊更誇張。”
他走到門口，靠在牆邊，語氣帶著一絲誇張的意味。
“一個普通麵包，已經炒到五十萬。”
“而且還要排隊搶。”
他說完，笑了一聲。
“搶不到的，只能餓著。”
又有人接著說道：“赤冬同盟那邊直接軍管了，物資全部收歸軍隊，普通人想買？根本沒有渠道。”
“黑市上偶爾流出來一點東西，價格直接翻到天上。”
“聽說有人為了半袋麵粉，直接打起來，當場死了好幾個。”
另一人也補充道：“薔薇議會那邊更詭異，物資不是沒有，是被嚴格控制。”
“你沒有許可權，連買的資格都沒有。”
“有些人拿著一箱現金去換一袋食物，人家直接拒絕。”
這些話，一句接著一句。
像是把外面的世界一點點撕開。
女人站在那裡，聽著這些內容，臉色越來越白。
她原本還以為，只是價格上漲。
卻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孩子已經沒甚麼力氣說話了，只是輕輕貼著她。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