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他很快又皺了一下眉。
剛才那些資訊,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之後,一個新的問題慢慢浮了出來。
他說道:“說起來,我有點好奇。”
語氣帶著明顯的探究意味。
“不同世界的大夏同位體世界,時間難道都是一樣的嗎?”
他說著,看向牛頭和馬面。
“為甚麼這些相同的人,會在差不多的時間點,一起出現在這裡?”
這個問題說出口之後,牛頭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這個動作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感覺。
他說道:“這個……其實我們也說不太清楚。”
語氣少了幾分剛才的篤定,多了一點遲疑。
“別說我們了,就連那些先賢,也在研究這個問題。”
他說著,攤了攤手。
“按理說,不同世界的時間線,應該是各走各的。”
“但偏偏這些人,出現的時間,又差得不多。”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點困惑的表情。
“像是被人為對齊了一樣。”
馬面在一旁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陳默,眼神稍微沉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這個現象,確實不正常。”
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一貫的冷靜。
“如果只是少量重合,還可以解釋為巧合。”
“但現在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巧合的範圍。”
他說著,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標記某種邏輯節點。
“更合理的推測是。”
“不同世界、不同時間線的人,在進入這個世界的過程中,被重新排序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略微收緊。
“不是他們同時來到。”
“而是他們,被安排在了相近的‘進入節點’。”
陳默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亮。
他說道:“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在‘接收’靈體的時候,有一套自己的時間規則?”
語氣中帶著一點恍然。
宿炎一直在旁邊聽著,此時抬手扶了一下眼鏡。
鏡片反射出遠處那些層疊結構的冷光。
他說道:“從邏輯上來說,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
他的語氣很平穩。
“不同世界的時間,本來就不可能完全同步。”
“但如果存在一個更高層的篩選機制。”
“將這些人按照某種條件,集中投放到某一階段。”
他說到這裡,看向陳默。
“那就能解釋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現象。”
陳默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聽起來,還真像是有人在背後做排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重,但話裡的意思卻很直接。
牛頭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說道:“你這個說法,還挺形象。”
他抬頭看了一眼更高處那些看不清結構的區域。
“不過到底是不是這樣,就不好說了。”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反正,這事兒到現在也沒人搞明白。”
陳默輕輕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但那個念頭,已經在他腦海裡留下了痕跡。
他想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說道:“那有沒有可能,是這個世界本身,有某種時間強制同步機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點隨意,像是順著剛才的思路往下延伸出來的一個猜測,並沒有刻意去強調甚麼分量。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人注意到。
“更有可能的是,不同世界距離靈體世界的‘距離’本身就不一樣。”
那人說話的節奏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靈體並不是瞬間抵達這裡的,而是在跨越過程中,消耗了時間。”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帶上一點思考的意味。
“這些消耗,恰好把不同世界之間的時間差,抹平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周圍幾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
陳默也是一樣。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那裡,姿態很放鬆。
身形修長,氣質乾淨利落,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感。
不像牛頭馬面那種帶著職責的壓迫感,也不像刑域中那些靈體那樣帶著扭曲的氣息。
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但又顯然不普通。
陳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打量了一眼對方的狀態。
那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打量,臉上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神情,反而微微一笑,主動開口說道:“來自某個大夏同位體世界的旅人,你們好。”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自然,沒有半點生疏。
“我叫江燃。”
他簡單介紹了自己,隨後目光在陳默幾人身上掃過一圈,像是在確認他們的狀態。
“先賢已經從牛頭馬面那裡,得知了你們的情況。”
他說到這裡,語氣略微正了一些。
“讓我過來接你們。”
這句話說完之後,牛頭和馬面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
兩人收起了剛才那種相對隨意的狀態,神情明顯變得認真了一些。
牛頭率先開口,說道:“江燃先生。”
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馬面也跟著點頭,說道:“江燃先生。”
兩人的態度,沒有刻意誇張,卻很自然地體現出一種上下之間的分寸。
陳默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說甚麼,但已經大概判斷出,這個叫江燃的人,在這個世界裡的地位,恐怕不低。
他伸手撓了撓頭,語氣恢復了剛才那種帶著點隨意的感覺,說道:“等一下,我有個問題。”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江燃。
“靈體來這個世界,還會消耗時間?”
他輕輕皺了皺眉。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在現實世界裡坐交通工具一樣?”
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理解的感覺。
江燃聽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不帶任何嘲諷,反而有點像是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
他說道:“你這個比喻,倒是挺形象的。”
他說著,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層疊的結構。
“不過剛才那種說法,本質上也只是一個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