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自然，沒有試圖把自己的觀點說成定論。
“也許確實存在某種‘路徑消耗’，讓不同世界的時間差被抵消。”
他說到這裡，輕輕攤了攤手。
“也有可能，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有某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機制，在對這些靈體進行重新排序，然後再投放進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穩。
“在沒有證據之前，這兩種解釋，其實都成立。”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的。
他也只是順口一問。
江燃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太久。
他轉過頭，看向牛頭和馬面，說道：“你們繼續忙吧。”
語氣很隨意，卻帶著一種自然的安排感。
“這些客人，我來帶。”
牛頭聽到這句話，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交給您了。”
馬面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頷首。
兩人沒有再停留，很快轉身離開。
他們回到各自負責的區域中，重新進入到維持刑域運轉的狀態。
周圍那一片片空間，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執行。
彷彿剛才的一切對話，從來沒有打斷過這裡的節奏。
陳默看著他們離開，目光又落回到江燃身上。
他想了一下，開口說道：“剛才牛頭和馬面說了暴刑時代和裂變時代。”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點延續話題的意味。
“但他們沒有提，後面是怎麼徹底穩住局面的。”
他看著江燃。
“既然你是來接我們的，那你應該知道後面的事情吧？”
江燃聽完，點了點頭，說道：“知道。”
語氣很簡單。
他沒有立刻展開講述，而是微微側身，示意前方。
“我們邊走邊說。”
他說完，直接朝著一側走去。
陳默幾人也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再次來到那條熟悉的靈魂河流邊緣。
那條“河”依舊在流動。
暗紅、幽藍與灰白的光，在其中緩緩交織。
像是一條由無數意識與能量組成的通道。
江燃沒有停留，抬腳走了進去。
陳默他們緊隨其後。
那種被包裹、被牽引的感覺，再次出現。
空間的方向感迅速消失。
彷彿整個人，被拆解成無數節點，又在下一瞬間重新組合。
過程很短，卻依舊清晰。
就在這種流動之中，江燃的聲音再次響起。
“後面的時代，被我們稱為重構時代。”
他的語氣比剛才多了一點分量。
陳默在這種狀態下，依舊能分辨出他說話的方向。
他開口問道：“重構時代？”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趣。
“聽起來，不像是單純打贏了那麼簡單。”
江燃輕輕一笑，說道：“確實不是。”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流動逐漸減緩。
等陳默再次恢復對空間的感知時，他們已經站在另一片區域。
這裡和之前的刑域明顯不同。
結構更加穩定，氣息也更加乾淨。
不像刑場那樣帶著壓迫感。
江燃站在前方，沒有立刻解釋。
他抬起手。
動作很隨意。
然後在幾人面前攤開掌心，說道：“你看，這是甚麼？”
陳默下意識看過去。
在他的掌心之中。
靜靜躺著一枚紅色的五角星。
那顏色很純粹。
在這片空間中，顯得格外醒目。
陳默他們看著江燃手裡的那枚五角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神情都出現了變化。
那一瞬間，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住了。
那並不是一件複雜的東西。
形狀簡單，線條清晰。
但在這個世界之中，它顯得格外醒目。
那種紅色，並不刺眼，卻有一種穩定而堅定的存在感。
陳默盯著那枚五角星看了一眼，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目光從五角星移到江燃的臉上，又重新落回那枚紅星上。
他說道：“這……這是真的？”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比剛才多了幾分波動。
不只是驚訝，還有一點難以掩飾的確認意味。
江燃沒有賣關子。
他看著陳默，點了點頭，說道：“就是你們想到的那樣。”
他的語氣不高，卻很穩。
“在此之前，裂變時代的大夏先輩們，雖然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戰場上的表現，都已經非常強了。”
他說到這裡，手指輕輕收攏，將那枚紅星握在掌心中。
動作不大，卻像是在收束某種更深層的含義。
“但他們始終缺少一件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幾人身上。
“缺少一種能夠統一方向的思想。”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陳默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像是瞬間把前後的邏輯串聯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江燃說道：“所以，隨著那一批新時代的革命者進入這個世界。”
他的語速不自覺地快了一點。
“他們帶來了更強的思想武器？”
江燃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並不誇張，卻帶著一種認同。
他說道：“沒錯。”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真正改變局面的，不只是戰力。”
“而是認知。”
他說著，重新攤開手掌。
那枚紅色的五角星，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們帶來的，不是某一種單獨的力量。”
“而是一整套能夠解釋世界、改造世界的方式。”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打破了原本那種‘靈魂等級決定一切’的觀念。”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掃向遠處那些層層結構。
“在舊秩序裡，強者可以肆意決定弱者的命運。”
“靈體的價值，被簡單粗暴地劃分。”
他說到這裡，語氣略微收緊。
“但他們告訴所有人，每一個靈魂，本身就具有價值。”
“這種價值，不是由強弱來決定的。”
這幾句話說出來之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一點。
陳默聽著，眼神裡的那點亮光越來越明顯。
江燃繼續說道：“他們沒有選擇只在強者之間建立秩序。”
“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最不起眼的區域。”
他說著，輕輕抬手，在空氣中劃出一個範圍。
“灰域。”
“那些不被舊統治者重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