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之中，短暫安靜了一瞬。
陳默看著他，沒有打斷。
亞瑟緩緩說道：“我們從別的星域抽取恆星。”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生態失衡。”
“但我們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說完之後，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種壓抑許久的東西，終於說出口。
陳默聽到這裡，心中的判斷，也發生了一點變化。
他看著亞瑟，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樣鋒利。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文明，並不是單純的掠奪者。
而是一個在巨大壓力下，被逼著不斷做出妥協的文明。
一個在生存與信條之間，被撕裂的文明。
與此同時，在園丁文明這邊的星園議會，已經亂成一片。
原本還算有序的議會大廳，此刻充斥著各種急促的聲音。
星圖之上，那條被開啟的通道依舊清晰可見，就像一道無情的裂口，直接撕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體系。
有星園長猛地站起身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控，說道：“這不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星圖，像是想從中找出某種解釋。
“為甚麼我們的星系防禦陣列，在面對他們的戰艦時，會主動開啟通道！”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再是理性判斷，而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否認。
旁邊的一位星園長迅速接話，說道：“是不是負責那片區域的人員出了問題？”
他眉頭緊鎖，語氣急促。
“有沒有可能，有人通敵，把對方放了進來！”
他的猜測剛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周圍幾人的注意。
但還沒等這種懷疑擴散開來。
對面的星園長已經沉聲說道：“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強行壓制混亂的意味。
“問題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應對這支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大廳裡的氣氛，短暫地凝滯了一下。
隨後，有星園長立刻說道：“派出艦隊進行攔截！”
他的語氣很果斷。
“我們不能讓他們繼續深入母星核心區域！”
這句話一出，立刻得到了一部分星園長的附和。
有人點頭，有人低聲贊同。
原本混亂的議會，似乎隱約要重新形成一個應對方案。
然而就在這一刻。
大廳中的裝置忽然閃了一下。
中央投影的畫面，出現了一瞬間的干擾。
那種細微的異常，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
緊接著，一道新的畫面強行接入。
光幕之上，一個圓乎乎、白嘟嘟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那形象看起來甚至有些無害。
但在這一刻，卻讓整個議會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小燭站在畫面中央，神情輕鬆。
她看著這些星園長，語氣帶著一點俏皮，說道：“別白費力氣了。”
她輕輕歪了歪頭。
“你們的智械網路，已經全部被我接管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整個大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
下一刻，有星園長猛地開口，聲音中充滿震驚，說道：“這怎麼可能？”
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你竟然可以如此輕易地入侵我們的系統？”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下意識看向周圍的控制裝置。
彷彿想確認，這是不是某種幻象。
小燭卻只是眨了眨眼睛，說道：“現在的情況是。”
她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
“你們就算想調動一臺最普通的裝置，都做不到了。”
她抬起手，像是在隨意指點甚麼。
“比如說。”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議會大廳一角的幾臺掃地機器人，忽然停下了原本的清掃動作。
緊接著，它們齊刷刷地轉向議會中央。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舉起了機械臂。
那動作看起來甚至有點整齊。
就像是在回應小燭的發言。
一時間，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有星園長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難看下來，說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的聲音明顯有些發緊。
“這些裝置，是由我們最核心的人工智慧系統統一排程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面攻破我們的防禦！”
旁邊的一位星園長，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光幕中的小燭，語氣低沉地說道：“除非……”
他的話沒有立刻說完。
但那種遲疑，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看向他。
他緩緩開口，說道：“對方，是智械生命。”
這句話一出。
整個議會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表情，在這一刻同時發生了變化。
有人震驚，有人不敢相信。
更多的人，是一種突然被點醒之後的凝重。
旁邊的一位星園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難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難怪我們的星系防禦陣列，會對他們定向開放。”
他說話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剛才的自信。
“那支被劫持的艦隊。”
他抬頭看向小燭。
“也是用同樣的方式，被你們控制的吧？”
小燭沒有否認。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沒錯！”
此時，有星園長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有些急促，但還是強行壓住了情緒。
他看向光幕中的小燭，語氣盡量保持克制，說道：“不知道我們文明，在甚麼地方得罪了貴方。”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微微收緊。
“以至於你們要如此興師動眾，直接闖入我們的核心星域。”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整個大廳的人都在聽。
這一刻，所有星園長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小燭看著這些人。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種神情，不再像剛才那樣輕鬆。
她開口說道：“興師動眾？”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語氣裡多了一點意味。
“如果我告訴你們。”
她的聲音變得平穩而清晰。
“我曾經所在的文明。”
“就是被你們掠奪恆星，用來建造這套星系防禦系統。”
她說到這裡，目光微微收緊。
“被你們直接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