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完之後,目光微微一動。
他看著亞瑟,語氣卻並沒有緩和多少,說道:“你們的做法,本質上沒有改變。”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一群把自己縮排殼裡的文明。”
陳默抬眼看向外面的能量陣列。
“以為把自己包裹在一個巨大的防禦體系裡,就能換來安全。”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不過是延長滅亡的時間。”
他說完之後,視線重新落回亞瑟身上。
“你們把主動權交給了綠皮獸人。”
“你們不去解決問題,只是在拖延。”
一旁的宿炎也接著說道:“確實如此。”
他微微側過身,看向亞瑟。
“一個文明的核心選擇,決定了它的未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但帶著明顯的判斷。
“面對戰爭,你們選擇的是封閉自身。”
宿炎繼續說道:“你們建立這樣一套防禦體系,本質上,是在爭取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亞瑟臉上。
“那麼問題來了。”
“你們是在等甚麼?”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但並沒有刻意停頓。
“是在等待某種科技突破?”
“還是在等待一個可以一舉消滅綠皮獸人的機會?”
他語氣依舊冷靜,卻步步逼近。
亞瑟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複雜。
他沒有立刻反駁。
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緩緩開口說道:“我們文明,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顯得格外認真。
“我們自稱為宇宙園藝師。”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遠方的星域。
“我們的職責,是修剪宇宙的生態。”
“讓混亂變得有序,讓失衡重新歸位。”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堅持。
“在我們的信條裡。”
“宇宙,是需要被修剪的。”
陳默冷哼一聲,說道:“修剪?原來你們掠奪恆星的技術,就是從這裡發展出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帶著明顯的冷意。
那種語氣並不激烈,卻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質疑。
亞瑟聽到這句話,沒有立刻反駁。
他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變得比剛才更加認真。
他看向陳默,說道:“你理解得不完全對。”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試圖解釋的耐心。
“在我們文明的認知裡,宇宙更像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他說到這裡,抬手在空中輕輕比劃了一下。
“恆星,是樹木。”
“文明,是依附其上的藤蔓。”
“資源,是維繫一切的養分。”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昂,反而帶著一種近乎信條般的平靜。
陳默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地把這套比喻過了一遍。
但其中的邏輯,卻讓他一時沒有完全理順。
一旁的宿炎卻已經微微眯起眼睛。
他像是抓住了某個關鍵點。
宿炎看向亞瑟,說道:“所以你們的核心判斷是。”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
“綠皮獸人這種文明,同樣也需要能源支撐它們的擴張?”
亞瑟點了點頭。
他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說道:“沒錯。”
他繼續說道:“我們認為,任何文明,如果無限制地擴張,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結果。”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了一些。
“那就是資源被消耗殆盡。”
“整個宇宙的生態結構,也會因此崩潰。”
他說到這裡,目光重新看向遠方那片被防禦陣列隔絕的星域。
“所以,我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只要我們能夠堅持足夠長的時間。”
“只要我們能夠守住自身的資源體系。”
“那麼綠皮獸人,也終究會因為能量耗盡,而走向衰亡。”
他說完之後,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
“畢竟,這個宇宙,不會憑空產生能源。”
宿炎聽到這裡,眉頭輕輕一挑。
他看著亞瑟,語氣中帶著一絲興趣,說道:“這個推論倒是挺完整。”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不過,你們有證據嗎?”
亞瑟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微微偏開了一點。
隨後,他搖了搖頭,說道:“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低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重新看向陳默,說道:“我們文明,以前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
“我們不會像現在這樣,大規模遷移恆星。”
“更不會去瘋狂採集能源。”
他說到這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些改變,都是因為綠皮獸人的出現。”
陳默聽著這些話,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
他開口問道:“那你們之前所謂的修剪宇宙,是在做甚麼?”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已經少了一點剛才的鋒利。
亞瑟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說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
“如果某一片星域過於貧瘠。”
“資源匱乏到無法維持生態結構。”
“那麼這片區域,最終會走向崩潰。”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逐漸恢復了那種原本的從容。
“我們會從其他資源富餘的星系中,遷移部分恆星。”
“將它們引入這些瀕臨崩潰的區域。”
“以此來重新構建平衡。”
他說到這裡,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自豪。
“這才是我們最初的職責。”
陳默聽到這裡,神情微微一變。
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看著亞瑟,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文明。
原本那種單純的掠奪印象,開始出現了一點裂縫。
亞瑟則繼續說道:“但是現在。”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們已經有些失去原本的樣子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這些綠皮獸人,把我們逼到了極限,整個文明被逼瘋了!”
陳默輕輕撓了撓頭。
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絲不解,說道:“逼瘋了?”
亞瑟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的。”
“這幾百年來,我們一邊口口聲聲說著,是為了構建星系防禦陣列,在採集恆星。”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有些發沉。
“但實際上。”
“我們做的事情,就是掠奪。”
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再做任何修飾。
那是一種近乎自我承認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