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與此同時,這種溫熱之中,卻夾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重。
他看著光幕中那些還在自信判斷的星園長,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無力。
甚至,有些可悲。
亞瑟輕輕吸了一口氣。
在見識到陳默,以及他背後的大夏文明之前,他從未想過,宇宙中竟然會存在這樣的力量。
那種幾乎可以無視一切規則、輕鬆碾壓技術體系的差距,讓他第一次意識到,所謂“文明高度”,原來可以拉開到這種程度。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
他在想,如果他們的文明,也擁有這樣的科技實力。
那麼現在面對綠皮獸人的戰爭,是不是就不會如此艱難。
那些被迫犧牲的星域,那些被孢子吞噬的行星。
是不是本可以避免。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又迅速被現實壓下。
而此時,星園議會之中。
那些星園長們,依舊沉浸在對星系防禦陣列的信心之中。
一位星園長看著中央星圖,語氣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清楚了。”
他說話時,手指在能量陣列的結構上劃過。
“由十萬恆星能源構成的防禦陣列,對上未知文明區區幾千艘星際戰艦。”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篤定。
“優勢在我們這一邊。”
這句話落下之後,大廳中不少人都輕輕點頭。
旁邊的一位星園長接著說道:“沒錯。”
他的語氣中帶著剛剛經歷過成功的餘溫。
“剛才將綠皮獸人隔絕在防禦陣列之外的景象,還在眼前。”
他說話的時候,似乎又回想起那一刻的震撼。
“那樣規模的孢子潮,都無法突破這道屏障。”
他微微抬起下巴,說道:“我不認為這些未知敵人,能夠輕易闖入。”
議會之中,一時之間,信心再次回歸。
然而就在這一刻。
星圖之上,代表著那支未知文明艦隊的光點,已經抵達了防禦陣列的邊緣。
與此同時。
陳默他們的戰艦,以及被裹挾在其中的園丁文明艦隊,也一同停在了那片宏偉的能量壁障之外。
那是一道由恆星能量編織而成的龐大結構。
無數光束在星域之間交織,形成一個幾乎封閉的防護網。
光芒流轉,穩定而強大。
彷彿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動。
然而下一刻。
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原本嚴絲合縫的能量陣列。
突然之間,出現了一道變化。
在某一處節點,能量流動發生了偏轉。
緊接著,一條清晰的通道,被悄然開啟。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就像是這套系統主動讓出了一條路徑。
那條通道,正對著陳默他們所在的方向。
而那支未知文明的艦隊。
就這樣,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防禦陣列。
沒有受到任何攔截。
沒有引發任何防禦反應。
彷彿這套號稱無懈可擊的防護體系,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意義。
議會大廳之中。
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剛才還在自信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位星園長猛地站起身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盯著星圖上的畫面,聲音明顯發緊,說道:“這怎麼可能?”
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們就這樣進來了?”
與此同時,陳默這邊所在的戰艦之上。
艦橋內的光幕緩緩流轉,剛剛發生的一切,被清晰地映照在中央投影之中。
那道被強行開啟的通道,依舊懸掛在星域之中,彷彿一道被撕開的缺口。
小燭站在控制檯前,手指輕輕在光幕上劃過。
她的動作看起來隨意,卻精準地調動著整個系統。
她轉頭看向陳默,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說道:“陳默,對方的星系防禦陣列系統,已經被我接管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點得意。
隨後,她抬手指向後方那條已經開啟的通道,說道:“現在這套系統,對我們來說就像一扇隨手可開的門。”
她的聲音輕輕落下。
“我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的話說得很自然,就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然而這句話落在旁邊的亞瑟耳中,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看著那道被開啟的防禦通道,又看了看眼前這群人。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亞瑟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這樣,真的太不講規則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
“我們文明耗費了數百年時間,投入了幾乎整個文明資源打造出來的防禦系統。”
他看向那條通道,聲音低了一些。
“就這樣被你們的智械生命,輕而易舉地破解了。”
他說完之後,像是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一旁的宿炎抬手推了推眼鏡。
他的動作很輕,但語氣卻沒有那麼溫和。
他看向亞瑟,說道:“你最好慶幸,我們只是接管了你們的系統。”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冷靜。
“如果我們選擇的是強行突破。”
宿炎的目光落在外面的能量陣列之上。
“你真的認為,這套系統能夠擋得住我們嗎?”
他說完之後,艦橋內短暫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旁的鸞鳥微微動了一下。
她站在不遠處,身形修長,神情平靜。
然而在她背後,那十二片半透明的鸞鳥羽翼虛影,卻在輕輕浮動。
每一片羽翼都帶著淡淡的光輝,像是隨時可以展開。
那種隱隱流動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
她沒有說話。
但那種隱約的戰意,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亞瑟看到這一幕,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急促,說道:“我明白你們的實力。”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但是請你們一定不要破壞我們的防禦陣列。”
他看向陳默,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如果這套系統被毀,我們對綠皮獸人的最後一道限制,也就徹底消失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姿態明顯放低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