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清晨的淺水灣別墅裡已然忙碌起來,卻忙而不亂。管家劉金福天未大亮便已起身,指揮著兩名得力傭人,拿著他昨夜便開好的精細單子,直奔香港幾個頂級海產市場和相熟的乾貨鋪子,親自挑選上好的鮮鮑、碩大的龍蝦、肥美的東星斑,以及各類頂級食材。今日的團圓飯,規格絕不能低。
靚坤起床後,看了眼日曆,便拿起電話,開始一個個撥打。
“吉米,帶老婆一起過來吃年夜飯。”
“建國,建軍,把老孃和妹妹都接上,一起過來,熱鬧。”
“子安,子健,別在外面吃了,都來家裡。”
“忠傑,回來了吧?中午過來,一家人全過來。”
“少傑,到香港就直接來家裡,一起吃團圓飯。”
“阿生,叫上你六個兄弟姐妹,都來,家裡夠大,一起熱鬧。”
接到電話的眾人,無論此刻身在何處,忙些甚麼,都是立刻應下,語氣裡透著高興。這是老闆的邀請,更是“自己人”的團聚。很快,一輛輛車陸續抵達淺水灣。
吉米攜著氣質幹練的律師太太陳彤,帶著禮物很早就過來。陳彤很快便融入氛圍,陪著李母、秋堤和中森明茶在偏廳打起了麻將,清脆的洗牌聲和笑語不時傳來。
王建國、王建軍兩兄弟扶著精神矍鑠的老母親,身後跟著已是都市女郎打扮、粵語說得比本地人還溜的妹妹。
王子安、王子健西裝革履,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盒,神色恭敬中帶著親近。
王少傑風塵僕僕從機場直接趕來,臉上帶著金三角陽光曬出的古銅色,眼神銳利如舊,見到靚坤,只沉穩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天養生七兄妹則依舊保持著某種冷峻的整齊,但踏入這溫馨熱鬧的宅邸,眼神中也難得有了些許鬆弛。
稍晚些,靚坤想了想,又撥了個電話給愛蓮:“愛蓮,帶上你先生火爆明,一起過來吃個飯。”
愛蓮在電話那頭有些意外,隨即是掩飾不住的欣喜:“謝謝老闆!我們一定到!”
如此一來,靚坤麾下商業、安保、地下勢力幾大板塊的核心班底,除了遠在日本的中森明菜兄長和必須留守的極少數人,其主要負責人幾乎齊聚在這棟淺水灣別墅裡。這已不止是一頓年夜飯,更像是一次非正式的年終核心聚會。
別墅裡頓時熱鬧非凡。女眷們在偏廳麻將桌上戰得正酣,歡聲笑語不斷。男人們則三三兩兩,或在客廳看著電視閒聊,或聚在茶室品茗,談論著過去一年的趣事與江湖見聞,或倚在面海的露臺,眺望著冬日略顯朦朧的海景,話題天南海北。
劉金福如沉穩的樞紐,穿梭其間,指揮著傭人們奉茶遞水,安排果盤點心,井井有條。不僅如此,他早已備好了數十份包裝精美的豐厚年禮,堆放在專門闢出的禮物間,只等客人離去時奉上。
就連別墅區裡幾家與靚坤有來往、關係尚可的富商鄰居,劉金福也按照一份精心擬定的名單,備好了不失體面又恰到好處的禮品,並安排人一一悄然送去。
這些瑣碎卻彰顯格調的人情往來,以前靚坤無暇也無意顧及,如今有劉金福這般面面俱到的老手打理,頓覺省心無比,深感這筆管家費用花得再值不過。
豐盛的午宴過後,眾人移至更為寬敞、沙發環繞的休閒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氣氛鬆弛,話題也漸漸轉向更深處。
靚坤將王少傑叫到一旁落地窗前,遞給他一支雪茄,自己也點上,低聲問道:“少傑,金三角那邊,現在具體怎麼樣?”
王少傑深吸一口煙,吐出悠長的煙霧:“坤哥放心。整個瓦邦現在已經牢牢掌控在我們傭兵團手中,外部勢力基本插不進來。”
“局面穩住就好。”靚坤拍了拍他肩膀,“過完年,我會抽時間親自去一趟。有些事,必須和坤沙當面深談。”
王少傑眼睛一亮:“您親自過去?是有甚麼大動作要佈局嗎?” 他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一些,引得旁邊王建軍、吉米等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靚坤環視一下週圍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已能獨當一面的核心兄弟,見他們都投來探詢的目光,便沒有隱瞞,示意他們靠近些。
“既然都聽到了,也沒甚麼好瞞的。”靚坤彈了彈菸灰,目光變得深邃,“我對緬甸那邊的長遠想法,是助推坤沙,想辦法……讓他坐上緬甸軍政府主席的位置,徹底掌控緬甸的政權。”
話音落下,休閒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吉米手中的茶杯頓在半空,王建軍瞳孔微縮,連一向沒甚麼表情的天養生都抬起了頭。這個設想,超出了他們之前所有的預料。
靚坤看著眾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震驚,反而笑了笑,繼續剖析道:“不用覺得是天方夜譚。仔細分析,坤沙現在很有機會。”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基礎。我們在佤邦搞的兵工廠、鋼鐵廠已經陸續投產,有了穩定的武器自產能力,這就有了武裝力量的根基。佤邦當地民眾,只要加以組織和訓練,就是現成的、源源不斷的兵源。這是硬實力。”
“第二,時機。”靚坤語氣轉沉,“現在的緬甸軍政府,內部不穩,主席蘇貌焦頭爛額,很多地方武裝都在蠢蠢欲動,試圖脫離掌控。這個時候,如果有一股像坤沙這樣,擁有地盤、武裝,並且願意(至少在表面上)支援中央政府的強大地方勢力靠過去,對蘇貌來說,是雪中送炭。關鍵在於,怎麼操作,怎麼讓坤沙既能取得蘇貌的信任和依賴,又能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王建軍消化著這番話,眉頭微皺,提出了疑慮:“坤哥,道理是這樣。但蘇貌也不是傻子,他會輕易相信並依賴坤沙嗎?而且,這裡面變數太多,操作難度太大了。”
“事在人為。”靚坤將雪茄按熄在菸灰缸裡,語氣篤定,“難度當然有,但收益也足夠大。這就像一場豪賭,賭贏了,整個緬甸都可能落入我們影響力的輻射範圍;賭輸了,大不了退回撣邦,坤沙依然是一方諸侯,基礎還在,並不傷筋動骨。關鍵看坤沙有沒有這個膽魄,以及我們怎麼幫他設計路徑。過完年我去,就是要和他敲定這個‘賭局’的具體玩法。”
看到眾人臉上仍有凝重和思索,靚坤擺擺手,換了個輕鬆些的語氣:“好了,緬甸的事先談到這裡,具體還要看坤沙的意思。現在,說另一件關乎你們每個人的事。”
他再次環視眾人,目光掃過王建軍、王建國、王中傑、王少傑,也包括看似文弱實則精明的吉米,以及不遠處的天養生七兄妹,聲音清晰而鄭重:
“過完年,我要傳授你們一套真正的保命功夫。”
此言一出,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我會教你們一套配合特殊藥浴和呼吸法的練功路子。”靚坤繼續說道,“只要你們能咬牙堅持下來,一年之內,藉助藥力激發潛能,我有把握讓你們的身體強度、反應速度和實戰能力,突破現有瓶頸,達到傳統武學中所說的‘暗境巔峰’。”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眼中驟然燃起的灼熱光芒,補充道:“到了那個層次,除非陷入重火力覆蓋或者被頂級狙擊手鎖定,尋常的槍戰、搏殺,對你們的威脅將大大降低。此外,我已經下令,讓我們的槍械廠設立一個秘密研究室,專門攻關單兵特種裝備和作戰系統最佳化。將來,內外兼修,我會給你們配上最好的。”
這番話蘊含的資訊量讓在座眾人心潮澎湃。王建軍呼吸急促,他卡在暗境門檻已久,深知再進一步有多艱難,老闆的承諾無異於指明瞭一條通天之路。吉米推了推眼鏡,雖然不擅拳腳,但誰不想擁有更強的自保能力?天養生七兄妹彼此交換眼神,銳利的目光中充滿了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老闆,這……真的能做到?”王建軍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靚坤笑了笑,語氣不容置疑:“我說能,就一定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過程絕不會輕鬆。藥浴之苦,猶如剝皮抽筋;練功之累,需耗盡心血。能熬過去的,才能脫胎換骨。”
“我們一定堅持到底!”王建國、王少傑等人幾乎異口同聲,連吉米都攥緊了拳頭,用力點頭。
“阿生,你們也一樣。”靚坤看向天養生,“把底子打得比鐵還硬,未來才能應對更兇險的局面。”
天養生重重點頭,只吐出兩個字:“明白。”
下午的時光,便在這樣交織著家溫馨、宏大戰略展望與個人力量許諾的深談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漸晚,別墅內燈火通明,更顯溫暖。
傍晚,更為隆重豐盛的年夜飯正式開席。超長的餐桌上坐得滿滿當當,美酒映著燈光,佳餚散發著誘人香氣。杯盞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連平日裡最為冷峻的天養生,剛硬的嘴角也偶爾會牽起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夜幕徹底降臨,維多利亞港上空準時綻開璀璨的煙花,將夜空點綴得如夢似幻。別墅巨大的觀景窗前,眾人舉杯共飲,辭舊迎新的祝福聲此起彼伏。
這頓團圓飯,吃的不僅是親情與友情,更是一種超越尋常商業合作或江湖義氣的、牢固的核心凝聚力。